歐陽大聳了聳肩,忽然笑道:「大神捕好眼力。只不知如何識破我們的身份的呢?」
無情冷哼了一聲,道:「‘三歇腳’享譽十餘年,若幾十年的老友記天天還如此吵架,這樣的拉客人法,只怕是把客人趕走而已。」
歐陽大「哦」了一聲,道:「這點倒是失算了。」
無情道:「還有你們一搭一推兩式,雖已節制,但仍見真章。名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讓我看出你們隱藏武功,還如此厲害,真正放起來必是絕頂高手。」
歐陽大搖搖頭,又「唰」地張開了扇,搖了搖扇面道:「縱是絕頂高手,也破不了你這一頂轎子。」
無情的聲音自轎子傳了出來:「那位可是飲譽苗疆第一回旋快刀,‘無刀叟’冷柳平?」
那麻子本來暴戾之氣焰,忽變成令人不寒而慄的冷峻,雙目緊盯住轎子,道:「我是冷柳平。你躲過我兩刀,我卻幾乎躲不開你兩箭,佩服!」
無情在轎中似乎一震。這是行家遇著行家的尊敬,無情道:「我能擋你第二擊是依靠這轎子的機巧,否則未必能接得住。再說你那‘無刀一擊’尚未出手,這樣對你並不公平。」
冷柳平原來是苗疆四大使刀高手武功最強者。有次「一刀千里」莫三給給與冷柳平約戰黑龍江。莫三給給的鉤刀與冷柳平的飛圈互碰而落,而莫三給給的刀沿竹笠卻敗在冷柳平「無刀一擊」之下,從此「無刀史」的聲名漸在「一刀千里」之上。
冷柳平聽了無情的話,臉上也有一片傲然之色,「陰陽神扇」歐陽大道:「我們既突襲你不成,你為何不反擊我們?」
轎子裡沉默了半晌,無情終於道:「你們一擊不成,我借勢反擊,但亦給你們破了去,現在正面攻擊你們,以一敵二,我連兩成把握也沒有。」
歐陽大笑道:「正是。我也想再度猛攻,但你坐鎮在此轎內,又有所戒備,我們也沒有超過四成的勝算。沒有六成以上把握的事,我決不為之。」
無情冷笑一聲,道:「好,那你們為何不走?」
歐陽大道:「好,我們走。不過我們一路還是會引你離開轎於,再突襲你的,要小心羅。」
無情冷哼一聲,道:「謝了。我當心便是!」
歐陽大笑道:」我這便走。不過在臨走前,我還有個嘗試。」
無情冷冷地道:「什麼嘗試?」
歐陽大道:「這嘗試倒有八成以上的把握……」招扇一點「掙掙」兩點寒光,射入轎前幅下襬的一個不易令人察覺的小孔裡。
無情的聲音,就是從這小孔裡傳出來的。
這一下變化之快,令人始料不及;甚至連冷柳平驚覺時,毒針己射入孔內,不偏不倚。
針是見血封喉的毒針。
轎內一聲悶哼。
歐陽大喜動於色,大笑道:「倒也,倒也!」
淬然轎前的鋼板完全抽起,無情就在轎裡瞪著他,雙手一震,至少二三十件暗器飛出。
有的暗器打前面,有的側打左右翼,有的打上部,有的打下部,更有的借回旋之力反打歐陽大背後。
歐陽大一見無情,心中已然一凜,沖天而起,招扇一展而翻,變成黑底白字「順我者昌」在前面,東打西點,把全身擺得個風雨不透!
冷柳平怒喝,手一揚,精芒掠出。
「軋」地轎門又閘下,精芒半途轉回冷柳平手中。
只聽一陣「叮叮」之聲,二三十件暗器落地,跟著歐陽大也飄然落地,肩頭已染紅了一片。
冷柳平趨前一步,問道:「你不礙事吧?」
歐陽大搖了搖頭,強自笑道:「沒料我還是著了你的道兒。我忘了你是廢了腿的,那兩根‘見血絕命搜魂針’自小孔穿入,只打在你衣襟下襬吧?」
轎裡的人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歐陽大嘿聲道:「‘幸好你的暗器全無淬毒,否則只怕這次是我遭了殃啦。」
無情冷冷地道:「我的暗器,從來不必淬毒。」
歐陽大怔了一怔,旋又大笑道:「好,有志氣!果然不愧為暗器名家!只是今天你放不倒我,他日只怕沒那末便宜你了。好!告辭了。」雙手執摺扇一拱,大步而去。
冷柳平深深的望了轎子一眼,道:「但願日後你能走出轎子來,咱們再在暗器上決一勝負。」說完一竄而去。
烈日下,轎子依然動也未動。
又過了好久,烈日己在中頂,轎子的影子縮小至無,這時才聽到緩慢的「軋軋」之聲,轎前的鋼板慢慢升了上來,露出無情沉鬱的臉容,他正暗忖:
「我何嘗不想出來與冷柳平決一勝負呢。只是以二對一,我絕非歐陽大二人之敵。看來冷血追緝司馬荒墳,有這班高手在,想必是凶多吉少了。」
「凶多吉少?」金劍童子眨了眨眼睛,又搔了搔頭,笑道:「怎會呢?四師叔劍法卓絕,何況還有師父協助,絕不會有事的。」
追命淡淡地笑了笑,猛灌了幾口酒。客店打尖的人看見一個骯骯髒髒的傷者和四個青衣童子在一起,都不禁投以奇怪的注目。
這時客店外有一個清婉的聲音在叫賣:「水豆腐啊水豆腐,」
一面叫著一面挑了進來,客店的夥計立時圍上來,要轟她出去,一面罵道:「騷孃兒,怎麼賣到咱家來了!」
「是活得不耐煩了麼?」
「要不是看你細皮白肉的,早把你攆出去了!」
這一句倒是點醒了一些顧客,幾個流氓翹著腳評頭論足。
「嗨,這妞兒還不錯嘛!」
「對,咱們就試試她的豆腐。」
「她倒是比豆腐還嫩哩。」
有幾個大膽的江湖浪子還圍了上去,大力分開伙計,向那賣水豆腐的姑娘調笑道:「哈,還不錯嘛,何必賣豆腐呢,嫁給本少爺,包你有吃有穿的,決不委屈了你的唷。」
「哎唷,真是禾稈蓋珍珠,這麼出色的大姑娘,怎麼要拋頭露臉的叫賣啊?好叫大爺我心疼哦!」
那幾個夥計倒是慌了手腳,既不願姑娘在此受辱,又不敢招惹這批登徒子,急得團團亂轉,不知如何是好。
那俏美的大姑娘,在客店裡轉來轉去總轉不出去,又怕碰在那班流氓身上,急得大眼睛都紅了。
這邊的四劍童早已豎眉瞪目,蠢蠢欲動,追命酒杯仍在唇間,隔了一會終於點了點頭。他一點頭,四劍童登時喜溢於色。
青衣四劍童各一閃身,已站在六個流氓的身後。銀劍童喝道:「叱!你們這班狗徒,沒有王法了?」
幾名流氓倒是被嚇了一跳,回過頭來一看,原來是幾個小孩子,不禁啼笑皆非,一人張牙舞爪的道:「他媽的,老子還道是誰,原來是幾個小雜種!」
另一個賊眉賊眼的人道:「操那!索性拐來賣掉。」
又一臉肉橫生的人道:「乳牙還未長大,居然敢罵起爺們來了,不想要小命了!」說著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下來。客店的人都暗呼不好,以為這幾個膽大包天的小童就要遭殃了。
只聽鐵劍童忽然揚聲叫道:「三師叔,好色之徒,凌弱欺小,如何懲罰?」
追命一口酒吞下肚去,笑道:「小施懲戒罷!」
一語甫出,四道劍光掠起,六個登徒子立時倒了下去,有些痛得在地上打滾,有的蹲在地上哀號,有的已經痛暈過去了。六個人,有的兩隻手指,有的一隻腳趾,不是給挑斷,便是被削去。
客店中的人幾時見過如此快的劍招,登時都嚇呆了。
那大姑娘也怔住了,好一會兒才哭得出聲音來,一面哭一面向青衣四劍童揖拜道:「四位小爺救了小女子,小女子不知如何報答才好——」
青衣四劍童被人稱作「小爺」,登時笑逐顏開。
鐵劍童子笑道:「大姊怎麼這般客氣,不過姑娘又長得這般漂亮,還是小心點好,免受人氣。」
那姑娘不禁展顏笑道:「沒料到你們年紀輕、功夫好,居然還會看中人家容色漂亮不漂亮。」
金劍童子笑道:「姑娘這般美,小子也會看啦。」
銀劍童子作大人狀,大咧咧地道:「我們嘛,本來就極有眼光的啦!」
那姑娘笑道:「瞧你們,自以為觀人透澈了嗎?還差得遠哩。」這句話一說完,姑娘手裡就多了一柄可柔可硬的「鐵蓮花」,蓮花梗閃電一般點倒金劍童子。
其餘三名劍童一驚,蓮花瓣忽然分頭射出,銀劍童子又被打倒。銅劍童子方待拔出劍來,胸前已中了一指;鐵劍童子才一劍刺出,蓮花心中忽然噴出一團紅霧,鐵劍童子砰然倒地。
這一下劇變,把全客店的人都嚇呆了,包括那幾名登徒子在內。
追命的臉色也變了。當他看出端倪時,尚未來得及出聲警告,對方便已出手。
這一下攻其無備,竟連得無情親手調教、諸葛先生偶亦指點的青衣劍童,也悉數栽倒。
姑娘冷笑一聲,雙腳連環踢出,地上的兩桶豆腐猛然溢位,濺得地上六名登徒子一身都是。
幾乎是在同時間,這六名登徒於的臉色由藍變紫,拼命用手在自己沾有豆腐的地方扒搔,哀號打滾,那姑娘鐵青著臉色道:「你們想吃我的豆腐?現在吃吧!」
那六名登徒子慘呼打滾,終於全身發抖,不住抽搐,用手抓住自己的咽喉,終於氣絕。
這姑娘臉色不變,而全店裡的人臉色都變了。
姑娘冷冷的環視這些縮著一團的店夥與客人,冷笑道:「你們也別想活了。」
突聽一人冷冷地道:「毒蓮花,你還要濫殺無辜麼?」
毒蓮花回眸向追命,笑道:「本姑娘行事,素不留活口,怪只怪是你害了他們的命。」
追命泰然笑道:「那你果然是衝著我來的了。」
毒蓮花嫵媚下笑道:「你別假裝了。你要是沒受傷,姑娘也怕你五分。現在你已受傷了,四個黃口小兒又給姑娘放倒了,你強笑反而震裂創口而已。」
追命怒道:「你把四劍童怎麼了?」
毒蓮花笑道:「這四個鬼靈精總算機警,還會說本姑娘貌美,他們又還沒長大,否則,姑娘也得挖其雙目……這次姑娘就網開一面,饒他們不殺。至於這幹旁人嘛——」
追命怒瞪雙目,叱道:「你敢!」
毒蓮花展顏笑道:「姑娘我還有什麼不敢的?」
追命閃電般已到了毒蓮花身前,一連踢出十八腳!
毒蓮花一連閃了十八下,正待反擊,追命又踢出三十六腳,比先前的十八腳更迅速、更凌厲、更詭異!
毒蓮花臉色一沉,手一震,手中的蓮花噴出一團紅霧!
追命立時閉氣倒縱,一連七八個翻身,兩手合攏四劍童,撞牆出店定睛看時,店裡的人都倒了下去,有的嗆咳、有的抽搐。
毒蓮花盈盈躍出,追命沉聲喝道:「杜蓮,這是你我之間的恩怨,你卻濫殺無辜,總有一天我要抓你繩之以法!」
「毒蓮花」杜蓮笑道:「你自保尚且不及,還管別人的閒事哩。姑娘幹下七宗大案,手底下亡魂無數,就要看你超度不超度得了!」
迫命冷笑道:「好一個龐大的組織,居然把山東關海明、西門莊、歐陽堡,甚至苗疆的莫三給給和你都吸收過來了。」
杜蓮笑道:「你也不必再拖延時間了,還有那三位鷹犬是救不了你的。冷血已為司馬荒墳等所擒,無情只怕現在也給歐陽穀主和冷無刀超度了。有‘人在千里,槍在眼前’的‘長臂金猿’獨孤威出馬,鐵手也沒多少好戲可瞧了。」
追命一聲怒吼,道:「那你先給我倒下。」這句話只有七個字,在七個字裡他已攻了七十一招。杜蓮一口氣喘得下來但話是回不上了。
追命正欲全力追擊,但肩腫處傷口一陣痛,腰際也一陣酸,腿勢一緩,社蓮的毒蓮花己吐了過來。
追命手一翻,已扣住毒蓮花梗。
然後他就覺得手心一麻。
毒蓮花的莖梗上,都裝嵌著細密的倒刺。
追命大怒,全身而起,拼命一擊,側飛踢出!
追命這一擊,力道萬鉤,勢若驚雷,武林人的流寇巨盜,喪在這一招之下,已不知凡幾。
追命這一招展出,杜蓮臉色就變了!
她也沒有把握接得下這一招。
可是在這剎那問,追命在半空的身子一震。在這一震之間,這完美無暇的一擊,顯然露出了一點空隙。
杜蓮的毒蓮花立時「錚」地一聲,一枚藍汪汪的東西就打入了追命的右脅,然後立即全速疾退!。
追命的身子在半空翻倒下來,只說了一句話,便仆倒在地上。
「要不是關老爺子那一掌,你逃不過我這一腿……」
離歐陽穀有三十八里的一個驛站,無情的轎子就停在那裡,一面吃著他所攜帶的乾糧,心中很多感觸。
他覺得這兒四面都是埋伏,而他的兄弟,冷血、鐵手、追命等都不知下落。
他彷彿可以感覺到他們也正在遭到不幸。
他對面是一家棺材店,裡面冷冷清清的,沒有夥計也沒有顧客。
可是無情知道,不久以後這家棺材店的生意就會很好。
因為這兒馬上就要死人了。
死的可能是突襲者,也可能是無情自己,更可能是這家棺材店的老闆。
因為棺材店的老闆易容術雖是天衣無縫,但無情十餘年來闖蕩江湖,仍使他一眼就感覺到,這人絕對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棺材店老闆。
而且更令無情手心出汗的是,平常一個敵手的武功分量,他在第一眼中至少可以估量出七八拿來。
但對這人,他竟無法估計對方的身份、實力和手段。完全無法估計。
無情暗暗嘆息了一聲,催動轎輪,筆直向棺材店行去。(既然對方已經在等了,逃也沒用,乾脆接戰吧。)
就在這時,有一個高大臂長的人,從一間茅居里把一個跛子扯出來。
那高大的長臂人,身材臃腫,行動似十分不便,但力大無窮,被他揪住的跛子一面罵道:「你……你講不講理的!我欠你的租,我就還你,你幹嗎就打人!你……你懂王法不懂?」
兩人扭扭扯扯,就纏到無情的轎前來了。
另外兩個人,一個文士打扮,一個似是江湖賣藥者,手提大關刀,走過來勸解。
這四個人看來還是同一村子裡的人,彼此還是十分相熟的。(事情當然沒那麼簡單。既然他們先找上來,那我就姑且看他們演這一齣戲,再出手吧。)
這幾個人衣襟已觸及轎沿,那個手提關刀老者喝道:「不要再打了,再打會砸壞別人的轎子。」
那文士也勸道:「阿威你不能再欺負老伯了。」
那長臂漸痴腫的身段,使他騰挪很不便利,轉過手就想推開轎子,一面喝道:「關你們屁事!」
關刀老者一提關刀,怒叱道:「你敢動人家我就砍了你的脖子!」說著一刀劈下!
刀勢中途,忽改劈入轎中。
(果然出手了!)
關刀長,刀勁大,似乎要把轎子分劈為二。
但是轎前的兩棵木槓也不短,關刀觸及轎子時,槓木也離那老者的身子不遠。
不遠得只差兩尺。
而在那剎間,槓木的尖端彈出兩柄利刃。
三尺長的利刃。
利刃全刺入老者的腹中。
關刀半空停下,老者怒叱一聲:「無情——」
只聽無情冷冷他說道:「一刀斷魂胡飛,鐵手追捕你已久,我代他殺你,也是一樣。」
胡飛頹然倒下。同時間,文士、長臂人、跛足人都出了手。
文士手一場,手中飛出十三點星光。
跛足人卻是身法比誰都快,閃電般一晃,已轉到轎後,他手中寒芒一露,直盯死後轎。
三個人出手中,卻以長臂人最快。
長臂人身材痴肥,但一伸手,已在半空接住一柄扔來的金槍,回手一棚,已刺入轎中。
這一抄一紮,竟比那十三點暗器還要先到。
連無情也只來得及看到金光一閃,槍尖已破臉而至。
(竟是常山九幽神君的二弟子:‘人在千里,槍在眼前,的‘長臂金猿’獨孤威!)
在這剎那間,連轎中的前閘也來不及落下。
鐵閘最多隻能封住暗器,但槍已入轎中。
任何鐵閘,也封不斷這一擊。
無情沒有封,也沒有閃躲,衣袖一長,一道刀光閃電般劈出。
飛刀直取獨孤威心口。
獨孤威要殺無情,他自己就一定得死在刀下!
獨孤威怒喝,回槍一點,激開飛刀,人倒退、拖長槍、居左而立。
一擊不中,立時身退,待機而發,方是名家風範。
那文士十三點寒芒,正打入轎中,轎前的一串珠簾,忽然「籟籟」激盪!
十三點寒芒連珠簾都打不進去。
那文士正是曾在鐵手與追命手下逃生的郭彬。
郭彬不像獨孤威,一擊不成,卻再鼓其勇,衝入轎中。
因為他知道,武林四大名捕中的無情,武功內力幾乎不如一個普通人,只有暗器輕功才是有過人之長。
轎裡狹窄,只要他衝得入轎裡,無情的暗器和輕功都沒了用處,他就可以有把握製得住無情。
只要製得住無情,他就可以以無情作餌,脅殺鐵手,以雪前仇了!
郭彬衝入了轎中。
在同一時間,無情要應付獨孤威的金槍,轎背的跋足人及郭彬的十三點寒芒,看來似已無及阻止郭彬趁隙衝入轎中。
這時,轎頂一掀,白衣無情,長空衝出!
郭彬衝入轎中,轎門閘立下,裡面一陣弓彎之聲,然後便是一聲悶哼。
無情冷笑,疾向轎子落下。
就在這時,後面的跛子已經發動了!
「颶」地寒芒一閃,直劈無情背後。
無情立時警覺,人未返身,已射出三道精光,人加速向轎中落下。
三道精光並不是打在那裡,而是打在寒芒上!「叮!叮!叮!」三聲,寒芒一震,居然還是飛了過來。
無情白衣上猛然殷紅一片,但已落入轎中。
寒芒「赫」地拐了一個彎,又飛回「跛子」手裡。
跟著「赫」地一聲,轎前鐵閘上升,「蹦」地一聲,郭彬的身子倒彈出來,全身中無數暗器,活像刺猖一般密集。
然後是無情的一陣咳嗽,好一會兒才輕輕道:「冷柳平?「
那轎後的「跛子」冷冷哼了一聲,一直沒有走到轎前來。
無情淡淡地:「苗疆第一快刀,名不虛傳。」
冷柳平臉色陣紅陣白,沒有作聲。
無情又道:「你知道我為什麼會捱了一刀嗎?」
冷柳平咬了咬口唇,終於忍不住道:「你說!」
無情哈哈笑道:「倒不是你刀快,而是因為我不相信連冷柳平也發冷刀!」
冷柳平臉色大變,手中握著鐵環,手筋根根突露。
無情笑聲一歇道:「只怕我們已不用在轎外公平決一勝負了。」
冷柳平臉色鐵青,倒是「長臂金猿」獨孤威看了看冷柳平,不禁問道:「為什麼?」
無情笑道:「因為我不喜歡。」
跟著又接道:「我不喜歡和背後發暗器的人比武。」
獨孤威臉色一沉,道:「無情,你現在是什麼處境,可有想到?」
無情淡淡地道:「我受傷了,而且我給包圍了。」
獨孤威笑道:「你被什麼人包圍了,你可知道?」
無情道:「‘人在千里,槍在眼前,的獨孤威、‘無刀臾,冷柳平、以及那丟槍給你的高手——已死的胡飛和郭彬不算,以及我還沒有發現的人不計在內。」
獨孤威一哂道:「不錯。就算只有我和冷兄聯手,你今日還有生機嗎?」
無情平靜地道:「勝算甚微。」
獨孤威道:「很好。你如想死得不那末慘,還是少開罪冷兄幾句。」
無情道:「多謝奉勸。」
冷柳平一直沒有踱到轎前來,這時卻忽然大聲道:「無情,今天的事我不管的,就到此為止,今天若你能生還,我再與你作一公平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