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刀叟」冷柳平性格僻戾,刀法登峰造極,極少禮下於人,而今公然道歉,獨孤威也有些訕訕然,不好迫人太甚,杜蓮笑道:「冷兄又何必多禮,不以多敵少,本是英豪本色,倒令我等慚愧了。」
語鋒仍帶譏嘲之意,冷柳平以性格孤僻暴躁稱著,但仍毫不動氣,靜靜地道:「我還要向諸位借一個人。」
歐陽大覺得有些蹊蹺,於是問道:「借人?」
冷柳平孤寂的臉上居然笑了:「借了,我若有命在,則一定還你。」
土行孫奇道:「借誰?」
冷柳平遙指道:「他。」
土行孫、歐陽大轉首望去,背後暮色蒼茫,烏雲暗湧,沉寂無人,哪有人影?
猛地急風速起,冷柳平飛掠而起,手中寒芒一閃,雙手一推,右打獨孤威,左攻杜蓮。
杜蓮不及提毒蓮花相抗,左掌急起,豈料冷柳平一掌三招,一招三式,等於一連發了二十六招,杜蓮接得二十七招,已被迫退七步。
冷柳平右手寒芒直奪獨孤威咽喉,獨孤威槍長,不及招架,急一伏著,冷柳平一提腳踢飛他背上的追命。
司馬荒墳臉色大變,叱道:「冷無刀,你找死!」「三丈凌空鎖喉指」扣出,兩道尖銳的風聲夾向冷柳平的咽喉。
冷柳平一刀削去,獨孤威低頭避過,冷柳平飛腿踢人,左手仍迫退了杜蓮,只不過剎那間的事,同時間,手中寒芒大盛,離手飛出。
寒芒截向指風!
苗疆第一快刀對三丈凌空鎖喉指!
冷柳平手一抬,已接住追命,「波波」二聲,指風被切斷,寒芒也被激飛,冷柳平長空掠起,避過歐陽大一扇,半空已收回寒芒,飛掠而去。
上行孫大喝,閃電抓向冷柳平雙腿!
冷柳平忽然大呼:「追命的命,你們不要?」
八個字一齣,驀然一棵槐樹上,飛出一個人,兩隻鐵拳,直擂向土行孫的兩隻手腕!
土行孫只好縮手。他的手忽然抓到了那人的胸前。
那人招式一變,雙拳已改擂向土行孫雙脅。
這是兩敗俱傷的打法!
土行孫不想拼命,只好急退。
那人返身就跑!
歐陽大怒叱,半空而起,摺扇點向那人太陽穴!
倏地斜裡冷光一閃,直奪自己咽喉。
歐陽大顧不得傷人,摺扇一回一張,「嗤」地一聲,劍刺在扇上。
劍居然未能透扇而過!
但歐陽大也被迫退了下來。
這使劍的人也回頭就跑。
杜蓮和獨孤威兩人一聲大喝:「著!」「打!」
杜蓮手中毒蓮花噴出藍芒數十點,獨孤威長槍搠出。
只見兩人身法一陣急變,仍迅若飛鳥,瞬間不見。
司馬荒墳等再想追,已然不及。
歐陽大臉色漲得赤紅,恨聲道:「冷——柳——平——這叛徒!」
獨孤威望向冷柳平消失的方向,喃喃地道:「原來冷無刀已投靠了諸葛先生——他們是同一夥的!」
土行孫蹙眉道:「不可能的。他們看來也不像!」
杜蓮道:「究竟後來出現的兩人是誰?武功好高啊。」
歐陽大瞪了她一眼,道:「第一人身法雖快,我還是認得出來,他是鐵手!」
獨孤威道:「第二個人我也看得仔細,是冷血!」
杜蓮走過去,把自己所發的暗器一一收拾起來,沉思了一會兒,抬頭道:「我們追去。」
歐陽大道:「追得到嗎?」
杜蓮道:「適才我一共發出二十三件暗器,其中有一件是中途自動爆開,射出三件小暗器,故真正數目是二十六件暗器。」
然後她抬了抬在手掌中細如牛毛的暗器,接道:「現在地上只有二十五件暗器,那三件絕小的暗器,少了一件。剛才暗器是打向鐵手的,鐵手只用身法閃躲,並沒有接。」
土行孫道:「你的意思是說鐵手中了你的暗器了??
司馬荒墳道:「就算命中了,這麼小的暗器,對他來說只怕?」
杜蓮臉色一沉,冷冷地道:「司馬先生,你可知道。‘黃河鏢局’一家四十二口是怎麼死的?」
司馬荒墳給她一睨,心中倒是有些不自在,強笑道:「敢問?」
杜蓮拈出左掌心一根細小的針,冷峻地道:「我用這樣的一根針,扔進了他們的水井之中,他們就這樣了。」
然後用手指屈起來屈伸成一個「四」,一個「二」字,接道:「四十二條性命。」
司馬荒墳生平嗜殺好鬥,看到杜蓮的神色陰霾,也不禁心中暗驚,只聽杜蓮續道:「我殺他們,因為黃河鏢局局長黃七海曾經說過:「杜蓮的毒蓮花我才不怕!」
杜蓮開始的一番話乃是證實她手中暗器之毒,末了這一句話倒是針對司馬荒墳而發了。
歐陽大忙笑道:「幸得杜姑娘發射暗器,我們追鐵手去吧。」
獨孤威冷笑道:「不錯!」
然後慢條斯理的把槍倒拖回來,施施然的道:「他們走不遠的。」只見雪亮的槍尖,沾有血珠。
土行孫道:「你刺誰?」
獨孤威:「冷血!」
冷血。
鐵手一面急馳,一面看著冷血,猛地停下來,扶住冷血急道:「你受傷了?」
冷血道:「沒有哇。」
鐵手詫道:「那你身上的血?」
冷血笑道:「我前晚在追捕司馬荒墳時,曾領教過獨孤威的長槍。」
說著自懷裡掏出一口破了的布包,布上都沾滿了血,一面道:「我剛才捏破了布囊,在他槍尖上灑了點血,豬血。」
鐵手不禁莞爾道:「也難為你有這分閒心。」
冷血分辯道:「倒不是閒心。我要他們以為我們受傷,全力追捕我們,我們就到處灑血,帶他們兜圈子,一面找冷柳平,這樣在後頭的大師兄才不會遇上這批煞星。」
停了停,目中殺氣突熾,接道:「況且,他們以為我們受傷,戒備必弛,我們便可趁機殺之。」
鐵手深深地向冷血注視了一會,大笑道:「四師弟,你進步一日千里,為兄愧不能及。」
冷血正想否認,忽然全身一僵,向鐵手道:「你中了毒蓮花的暗器了。」
鐵手回目望向自己的左臂骨處,正插了一枚綠湖碧水色的小針,只見他勁運注臂,細針立時震出,落於道旁,道旁的草竟枯黃了一小撮,鐵手咋舌道:「好毒的暗器。」
冷血疑惑地道:「究竟你有無中毒的現象?」
鐵手大笑,手指雙臂,笑道:「四師弟,你知道我外號叫做什麼來著?」
冷血也不禁笑道:「雙臂如銅,無毒能侵,斷金碎石,是為鐵手。」
鐵手傲然道:「她的暗器射在我手上,再毒十倍,也不濟事———」聲音一轉,嘆道:「這暗器——幸虧也只是射在我的手上,要是……」
冷血道:「要是暗器射向我,只怕我現在已是死人了,我又沒有二師兄您的鐵手。」
鐵手笑道:「要是獨孤威那一槍是刺向我,我又沒有應付他霸王槍的經驗——只怕遭遇也不會比你挨毒蓮花的暗器好上多少!」
說著身形一動,道:「我們還是繼續賓士吧,歐陽大等要追上來了。」
冷血力追而去,一面道:「二師兄,你說冷柳平救三師兄,是什麼用意?」
鐵手道:「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據我所知,三師弟和冷柳平素無接觸,這次救他,未必是好意。」
冷血道:「現在也不知在何處找冷柳平了!」
鐵手道:「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三師弟落在冷柳平手上,至少會比留在歐陽大等人手上來得好。」
冷血道:「可惜我們不知道冷柳平目的為何?」
鐵手道:「冷柳平還曾暗狙過大師兄哩!」
冷血道:「看來冷柳平必不會走回頭路,撞上大師兄的,我們這邊追去,可能是冷柳平的路向,另一方面,也可以避免追我們的人,會遇上大師兄。」
鐵手喃喃地道:「大師兄才智雙絕,機警敏捷,只惜身體不好,雙腿被廢,不免會吃上許多暗虧。」
不但無情是才智雙絕的高手,就算鐵手和冷血,亦一樣文武雙全。
只是這次他們猜錯了,而且錯得厲害。
他們全力賓士,追了很久,卻依然迫不到冷柳平的蹤影,等他們發覺不對勁時——
冷柳平已截上了無情。
無情倏地一聲暴喝:「什麼人?」
他在轎中,兩隻手已扣住轎內二十四道機鈕,隨時手勁一催,暗器立發,三十步之內,連一隻蒼蠅也休想飛得過。
他之所以這麼緊張,是因為知道來者必然是個高手。
他一路上追蹤鐵手與冷血留下的暗記,到了這松林間,就聽到松林有一陣急速的腳步聲,下足很輕,賓士得很快。
無情一聽到這步聲,轎子立即就停了,而來人也立即發覺了,也立刻止步,變得完全沒有一點聲息。
接著下來,便是數十丈外樹梢微微一響,再跟著下來,是七八丈外的松枝輕輕一晃。
無情再也不能讓來人繼續迫近,但他不想濫殺無辜。
他的暗器一發出去,連自己也沒有能力控制生死。
對方能接得下來,則是他死,對方如接不下來,他也挽救無及。
他的暗器之所以稱絕江湖,與他這種一擊無還的膽力與氣魄不無關係。
只聽東南邊十八步開外的一株老松上有人道:「好耳力。」聲音平板,不帶絲毫情感。無情目光收縮,道:「冷柳平。」
一人飄然而下,落下無聲,目光如兩片寒芒,盯著鐵黑色的轎子道:「我給你送禮來了。」
無情道:「哦?」
冷柳平猛地一聲暴喝:「給你!」「砰」一掌拍在松樹幹上,樹幹大晃,一人高空落下,跌在轎子旁!
這人穴道被封,而且身受重傷,這一從高處跌下,更痛得入心入脾,但仍咬緊牙關,不吭一聲。
只聽轎子裡的人抖索一聲,似受了不小的震驚,好一會才傳來無情的聲音,聽來彷彿很鎮定:「三師弟。」
地上的追命,強笑了笑,道:「大師兄。」
轎子裡良久沒有聲音,好一會兒才道:「是我害了你。」
追命笑道:「怎麼見得?」
無情道:「我本不該使你獨自回去,也不該讓冷血獨自追敵,結果,你們都受苦了。」
追命大笑,傷口迸裂,但臉不改容:「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語音一震,道:「大師兄,個人死生有何足道,記住,二師兄、四師弟,以及哀城裡無數性命,萬民蒼生,那我就安心了。」
言下之意,是要無情不要為了他,而接受冷柳平的無理威脅。
無情沉默良久,舒了一口氣,平靜地道:「我曉得。」
又隔了半晌,沒有人說話。
然後無情道:「冷兄。」
冷柳平冷冷地道:「不敢。」
無情道:「敢問冷兄——」
冷柳平截道:「我救追命出來,別無所求,只求你出轎來,我們決一死戰。」
無情一陣錯愕,道:「這……」
冷柳平一哂道:「別以為我冷柳平是忘恩負義,貪生怕死之輩!」他漲紅了臉,青筋凸露,好不容易才道:「昨天在三歇腳中一役,承蒙手下留情,又不戮穿,某家心領就是。」
----清晨,小鎮中,棺材店前,跛子與肥漢的糾纏。
——跛子就是冷柳平,肥漢就是獨孤威。
——他們驟然發動,還有郭彬與胡飛兩人。
----胡非還沒有衝近轎子,關刀還未斫下,便死了。
——郭彬發出了暗器,衝入了轎子,還是一樣死。
----可是無情沖天而起時,冷柳平就發動了。
——無情雖發出暗器震開寒芒,但仍為寒芒所傷。
而這一段經歷,在冷柳平來說,不單一點也不得意,而且是恥辱;這是平生最見不得人的一件事。他生性薄涼,只因他幼軍全家在苗疆遭殺,仇人見他稟賦好,抓他回寨,施以各種虐待,他艱苦求生,暗自苦練絕技,一面以忠誠與血汗,換得仇家信任,得以生存。
等到他長大了,武功練成了,他殺盡仇人的親友,然後把仇人追殺八百里,趕到大漠之中,在親死朋喪的絕境,活生生在沙漠中渴死。
冷柳平眼見仇家嚥了最後一口氣,才剝其皮割其頭顱,回到苗疆,獨行獨往,殺人如麻。
到最後遇到苗疆,「七澤死神」霍桐的迫害,冷柳平刀法造詣不及之,遠入中原,遇頭兒,答應一切條件,換得「無刀一擊」的絕技,大敗霍桐,揚威七海。
——可是他深深記得,昨日午陽下,他扮作麻子,歐陽大扮作賣燒餅的,在「三歇腳」中,對無情施突襲!
——他不信破不了轎子,於是伸手要扳,不料雙箭急至今他沒有躲避的餘地。
———根飛箭給歐陽大接去,但另一根,他根本接不住,只
好用鐵環砸開!
——以箭之勁道,他又倉促迴環,斷斷格不開強矢,不料一
格之下箭即落地。
——這一箭也等於是說,轎中的無情只用了前力,潛力卻是免去不用,所以箭至「半途,才沒有力,就算射中了人,也只傷不
死。
——也就是說,無情根本無意要殺他。
——而他卻兩度暗算無情,而且在無情饒了他一命後,還殺傷了無情,而無情始終還沒有揭破他這件事。
——無情真的無情?
——他不知道,可是他寧死也不願意作一個縮頭烏龜的冷柳平!
無情目中已有了笑意,乾咳一聲,道:「冷兄——」
冷柳平截斷道:「我受過頭兒恩,得過他真傳,絕不能做出對不起他的事。」
無情沉聲道:「我明白。」
冷柳平道:「所以我先還你的情,再要與你決一死戰。」
無情雙手往座上一按,已自轎子飄出,坐在松針密佈的地上,說道:「我出來了。」
冷柳平看著無情只能坐不能站的身軀,道:「我知道這並不公平,你原來就與轎子結在一起,我要你出來後才決一死戰,因為我知道,你若坐在轎子中,我沒有一成勝算!」
無情道:「轎子是外物,我覺得很公平,除非你看不起我這個廢了腿的人。」
冷柳平目中已流露出崇敬之色:「我點追命兄穴道,是因為不想讓他參加這個戰團,讓我分心,也讓你分心。」
名家較量時,如果身邊有牽掛的人,總是件易分心的事!
因為如果自己有敗跡,牽掛者必會加入戰團,令對方不利,又或者牽掛者加入戰團而遇危,更使自己應戰時不能專心。
何況追命還受了傷。
無情點點頭道:「我瞭解。」
冷柳平慢慢向後退了兩步,松針落下來,忽然松針越落越多,冷柳平衣襟漸漸鼓起。
無情垂目,一直在看著地上的枯松針,彷彿有隻青蟬伏在那邊似的,他似乎不肯移開目光。
冷柳平緩緩伸手向後,取出鐵環,動作緩慢、堅定、有力、而無暇可襲:「人說無情四絕,一絕是當年魯班座下首席大弟子魯志子後代制的轎子,一絕是暗器,另一絕是輕功,還有一絕是才智,我現在就來領教你的後三絕。」
無情仍是望著地下,聲音出奇的凝重,緩滯:「人說苗疆使刀最老練狠辣者,要算是:‘七澤死神’霍桐,可是霍桐敗在你‘無刀一擊,下;人說苗疆刀法最快、而且沒有破綻、無堅不摧者,要算‘一刀千里,莫三給給,但莫三給給對你的‘無刀一擊’也心悅誠服——」
無情望著地上的枯萎松針,還用手去撩撥,彷彿真有些事物戰火粘面似的:「老實說,要擊破你‘無刀一擊’,我絲毫沒有把握,也因此,我的心情——你知道我的心情是怎樣嗎?」
冷柳平道:「怎樣?」
無情的聲音平靜得連一絲波動也沒有:「興奮!」
冷柳平目光收縮,一字一句地道:「二十五年來,你是第一個在與我比鬥之前,還感到興奮的。」
無情道:,‘武藝是我們的事業,如果在一場盛大的比鬥前面沒有興奮與喜悅,那不能算是會武藝的人。」
停了一停,眼中有笑意,接又道:「何況是對你,一位介於暗器與刀法的大行家。」
冷柳平忽道:「若此戰我倆不死,我交你這個朋友。」語音一頓,在說不盡的落寞:「我一生中,還沒真正的朋友。」
無情黯然道:「只可惜我們一齣手,都無法控制對方的死
活。」
冷柳平忽然道:「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無情道:「請說。」
冷柳平道:,‘等我說完那句話,我們就動手,否則只怕我們已
不能動手。」
——他們兩人已開始惺惺相惜,再不動手,只怕動不了手了。
——但他們各事其主,立場不同,正邪必分,是非交手不可的。
——只是一旦交手,他們之中,只怕只有一人能活了。
山風吹來,松針落得更密。
山崖在冷柳平身後三十餘丈,山風自那兒急送。
山的那邊不知是甚麼地方?
冷柳平大聲道:「不管你是生是死,追命一定是活的。」
——如果他能殺了無情,也可以回去交差,無愧以對「頭兒」了。
——他說出來,是消除無情的後顧之憂,以全力一搏的。
——無情當然知道。
一一那是冷柳平決戰前的最後一句話了。
無情大聲道:「謝!」
這也是無情最後一句話。
「謝」字一齣,無情比冷柳平先一步發動攻勢。
——雖然非戰不可,可是這「謝」字,仍如鯁骨在喉,不得不說。
——可是他沒有把握接得下「無刀一擊」,他只好搶攻。
——搶攻,把握所有的機會,以致對方無反攻之能!
冷柳平無堅不摧的寒芒正待發出,無情的暗器卻已到了。
松針。
枯萎的松針為無情以彈指間的巧力激射,漫天花雨,直刺冷柳平。這「巧力」一如鄉野孩童用鐵釘果或撕茅草作「飛鏢」一般,只要發射得法,銳力一如高手發放利器。
冷柳平身子斜飛而起,松針落空!
松針落下,十三點精光已向冷柳平打到。
冷柳平急退,一退便是丈餘遠。
無情掠起,白鳥一般追去,左手一伸,一道白光,直打冷柳平胸腹。
冷柳平猛一吸氣,刀已及襟,但冷柳平胸腹一收,刀尖貼著冷柳平的胸襟,而冷柳平已開始倒飛。
這一倒飛,足足退了十餘丈,刀才告落下,他才站穩,陡地無情一聲大喝,「錐!」手中一線細鏈,鏈端一記流星槌,直射過來!
冷柳平「鷂子翻身」,寒光一閃,切斷白鏈,突又「颼颼」數聲,八枚鐵蒺藜飛到。
冷柳平只好再退。
無情身形一起一落,又掠迫了過去。
這次,冷柳平不等無情出手,便己身退。
他一面身退,一面蓄勢發出寒芒。
只要他寒芒一齣,便可以反守為攻了,暫時的退卻在一位暗器高手來說,算得了甚麼呢!
退卻本來是算不了甚麼。
可是他退到一半,忽覺腳踏一空,重心頓失,往後跌去!
雖說這裡只不過在半山腰,可是從這兒落下去還是會粉身碎骨。
無情打從一開始就搶得攻勢,而冷柳平一開始就在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