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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名捕變血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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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無情忽然說道:「你可以動手了。…

冷柳平道:「我已不想與你動手。」

無情冷然道:「不行。」

冷柳平道:「為什麼?」

無情道:「十九年前,你們一十三人,是否衝入一位叫盛鼎天的家裡去,燒殺殆盡?」

冷柳平微微一震,道:「你是……?」

無情道:「我便是唯一的生還者。」

冷柳平臉色在黑暗中,看不清楚,隔了一會,只聽他道:「不錯,我們遲早仍得一戰。」

無情道:「既然遲早,不如現在。」

冷柳平斷然道:「不行。」

無情道:「為什麼?」

冷柳平道:「適才我自歐陽大手裡劫走追命兄時,己驚動冷血、鐵手二位擋駕,現在只怕……」

無情變色道:「那我先料理那兒的事,再與你決一死戰!」

冷柳平冷然道:「錯了。」

無情道:「怎麼錯了。」

冷柳平道:「我仍是他們一夥的,我認識路途,先帶你過去那兒,屆時你做你的捕快,我當我的殺手,咱們公私事一齊了。」

無情忽然大笑,聲音一頓說道:「好!」

冷柳平道:「那你快把追命兄扶上轎子,只有在轎子之中,別人才不敢對他妄動。」

無情道:「我雙足不便,煩你扶他到轎中去。」

冷柳平一愕道:「你不怕我搶奪了你的法寶麼?」

無情肅然一字一句地道:「你不是那種人。」

冷柳平呆了一陣子,仰天長笑,止聲而道:「我冷柳平交得著你這種朋友,死而無憾。」說著去背起追命,走向轎子。

無情淡淡道:「我們這就動身吧。」

槍尖已到了冷血的咽喉!

冷血已刺出去的劍忽然斜劈,斬在槍尖上。

槍尖所蘊含的力道,搗碎斷劍,但也被震得一歪!

槍尖貫入冷血右胸,鮮血尚未標出,冷血又發出了一劍。

冷血手中已無劍,他怎麼還能發劍?

獨孤威發現時已遲,冷血以手作劍,掌中隱然淡金乍現,閃電般刺了出去。

「掌劍」!

當日冷血大敗諸葛賢德的大師兄,用的就是這一式絕招!

獨孤威眼見一槍得手,正在大喜之際,「掌劍」已切中他的咽喉。

剎那間,他唾液、眼淚、糞便便全流了出來,想大聲叫喊,卻發現喉管幹裂,發不出一個字。

在同時間獨孤威便倒了下去。

這邊的鐵手,卻已身歷奇險。

因為他迫開獨孤威一槍,但杜蓮、歐陽大、司馬荒墳已紛紛撲過去。

杜蓮憤怒如狂,因為她的獨門武器「毒蓮花」已毀在鐵手的鐵手裡。

司馬荒墳憤忿至極,因為他的右手已毀在鐵手的拳下!

歐陽大撲過去,但卻不是撲向鐵手,而是震動摺扇,攫殺冷血,因他的右肩正是給冷血一劍刺得鮮血淋漓。

杜蓮撲了過去,十指直插鐵手臉部,她已把鐵手恨之入骨。

鐵手只做了一件事。

他把渣成一團爛鐵的毒蓮花,扔了過去。

毒蓮花中所有的機簧皆已損壞,裡面的暗器正不斷的發出來。

杜蓮一見自己的獨門兵器飛過來,下意識裡便伸手去接,不料暗器如雨,向自己射來,縱退避得快,也中了幾枚。

杜蓮臉色死灰,痛癢難當,她自己對毒蓮花裡的暗器有多霸道,是心知肚明的,急忙撕開衣襟,以取解藥,但因毒發,全身抖個不停,動作更是困難。

鐵手正待追擊,猛地人影一閃,司馬荒墳左手持欽,一鈸蓋下。

鐵手左臂受傷,只得功聚右臂,用力一格!

「崩」一聲,二人各退三步,俱被震得熱血翻騰。

這電光火石間的一戰內,鐵手已毀毒蓮花,碎司馬荒墳一臂、震開霸王槍、重創杜蓮,但自己一臂也為司馬荒墳所傷,功力大打折扣。」

那邊歐陽大沖向冷血。

冷血與獨孤威二人本就相隔極近,只見獨孤威烏槍陡現,冷血、獨孤威二人便纏鬥作一團,至」冷血斷劍粉碎,歐陽大登時舒了一口氣。

他以為冷血已經死了。

然而倒下去的卻是獨孤威,歐陽大一驚,陰陽神扇平推而出,一股紫色的罡氣直迫冷血。

冷血已然驚覺,倏然回頭,但他所有的劍招中無一招可以破這股罡氣的。

他只有把「掌劍」向紫氣刺了過去。

淡金的劍氣與淡紫色的罡氣相碰互撞,冷血胸中的扇傷與槍傷,一併發作,後力不繼,大叫一聲,口吐鮮血,昏跌當場!

歐陽大大喜,猛前一步,摺扇一合,直戮冷血的百會死穴!

此時天色已全黑,猛地電光陡閃,烏雲密佈,傾盆大雨將下,也在同時間,一道精光,直奪歐陽大後心,

歐陽大猛地驚覺,不及傷人,半空三個翻身,凜然落開丈外。

「霍」!一柄長刃,沒入桑樹幹中。

三丈外有一頂鐵黑色的轎子,轎子旁有一枯瘦清癯的老人!

轎中飛刀的當然是無情。

而在轎旁的老人,卻正是「無刀叟」冷柳平。

歐陽大倒抽一口涼氣,冷笑道:「是你們!?」

冷柳平身形一閃,鷹劃長空,已立歐陽大身邊,道:「歐陽大,我們……」

這一句話本來是說:「歐陽大,我們現在是同一陣線的人……」但話未說完,歐陽大摺扇一張,紫氣大盛,「陰陽神功「已撞向冷柳平!

這也怪不得歐陽大不分青紅皂白,因為事實上,冷柳平午間劫走追命,尚有鐵手與冷血為他護駕,而今居然和無情一齊回來,一回來就給他一刀,救了冷血一命,更且還過來直呼他的姓名,歐陽大隻曉得「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當下全力施為。

冷柳平不尊稱他為谷主,乃因他不想與無情為敵,卻被迫無奈,見歐陽大等重施故技,以多擊少,心中十分不快,故此直呼其名,不料卻惹動了歐陽大的殺機!

歐陽大一扇擊來,冷柳平始料不及,倉促間擲出鐵環,寒芒直劈歐陽大。

歐陽大不想同歸於盡,紫氣一轉,撞向寒芒。

寒芒被紫氣一撞之下,斜飛而出,「奪」地插入了一株桑木幹上,再也沒有回到冷柳平手中。

照常理來說,冷柳平寒芒雖未必敵得過歐陽大「陰陽神扇」中的第二種絕技「陰陽神功」,但也不致於一招便丟了鐵環,只因冷柳平倉促飛環,功力未聚,故不及歐陽大全力而為的「陰陽神功」,乃為其所破!

歐陽大一破飛環,「陰陽神功」大盛,再襲冷柳平!

冷柳平急飛身長空拔起,歐陽大已貼身而至!

冷柳平猛吸一口氣,再升丈餘,歐陽大龍騰而上,紫氣已迫冷柳平眉梢。

冷柳平大喝道:「好!」

人在半空,一刀劈出。

冷柳平鐵環已失,手中無刀,何來刀芒?

刀芒來自手中,比刀還鋒銳。

這正是「手刀」,也正是「無刀一擊」的絕技!

他的刀已練得與人合一的境界,正如「馭劍之術」的最高技法。

當年「一刀千里」莫三給給,就是雌伏在「無刀叟」冷柳平這一擊之下的。

冷柳平「無刀一擊」一齣,金芒大盛,紫色衝破,「陰陽神扇」扇面破碎,「陰陽神功」自然也運不起來了。

冷柳平飄然落地,不再追擊。

忽然烏光一閃,歐陽大手中的摺扇,扇雖已毀,數十根扇骨卻完好,忽迅疾搭扣在一起,成一長鏈,長鏈射出,直刺冷柳平心窩,快得不可思義。

電光一閃,雷聲霹靂。

冷柳平捂著心口,欲呼無聲,口咯鮮血,勉力指著歐陽大道:「你,你……」

歐陽大冷笑道:「這就是‘陰陽神扇’三種絕技之最後一種‘陰陽一線’!」說著手握鏈尾,用力一扯,烏鏈收回,鮮血標出,冷柳平捂心,一臉痛苦之色,緩緩倒地。

冷柳平以「無刀一擊」大破「陰陽神功」,旋又被歐陽大以「陰陽一線」搏殺的當兒,無情也遇上了事。

杜蓮中暗器後,好不容易才吞服了解藥,伸手一摸,整個臉頰都浮腫了起來,心中又急又恨,眼見鐵手猶自力戰司馬荒墳,心中大怒,猛潛身於後,意圖夾擊鐵手。

就在這時,電光一閃,杜蓮馬上看到,一黑色的轎子,攔住她的路。

她心中一凜,想起江湖上的人們對這頂轎子的傳說,可是她還沒有吃過這頂轎子的虧。所以她只是提高戒備,依然走了過去。

倏地,她雙足一點,直撲鐵手。

同時,轎中打出三點寒星!

杜蓮猛一偏身,已撲向轎子,三點寒星落空。

杜蓮足尖在轎子的槓木上一點,晴蜓點水,已撲上轎頂,正想一掌擊下。

轎頂確是開啟的,可是杜蓮身影才現,數十枚飛蝗石已射了出來。

杜蓮心中暗叫不好,鷂子翻身,斜飛丈外。

猛地一白衣人影長身而出,右手一震,一道白光,飛射而來,破空而至!

杜蓮心中一凜,知道此人便是四大名捕之首無情。

杜蓮足尖一挑,挑起霸王槍,橫槍一格。

這一管丈二長的「霸王槍」,乃精鋼鑄成,自然犀利,白刃「當」地打在槍桿上。

白刃斜飛而出,彈入一桑樹幹內,直沒至柄。

杜蓮虎口發麻,長槍也脫手落下。

傾盆大雨,密集而下、

周遭傳來鐵手與司馬荒墳的喊殺聲,及冷柳平和歐陽大高來低去無聲之拼鬥。

杜蓮心中大怯,電光掠空,猛見地上有一鋼鈸。

這銅鈸本來共有兩面,原本是司馬荒墳的武器,但他右臂已被鐵手打碎,一鈸也落了下來。

杜蓮心中一動,一個翻身,起來時已抄起銅鈸,往轎前衝去。

大雨急下,杜蓮衣衫皆溼,但銅鈸卻把她身上的要害都護住。

轎中又「奪奪」兩道精光,「登登」打在銅鈸上,被激飛了出來。

杜蓮已衝近轎前。

轎子又「颼颼」兩道小箭,射向杜蓮,也給銅鈸「叮叮」格落地上。

杜蓮身形更快。

轎中「霍霍霍」三聲,三粒鐵膽,專取上、中、下三路!

杜蓮聽聲不好,雙腳騰空,兩粒鐵膽險險打過,而頭上一緊,原來發髻露在銅鈸之外,給一粒鐵膽打散。

這一下,只差一發,杜蓮驚魂甫定,橫空而起,鈸在身前,連人帶拔,直撞轎子。

這一下她全身藏在鈸後,轎子中的暗器縱然再強,也奈不了她的鈸!

杜蓮快如閃電,鈸已頂中轎子。

轎子轟然反倒。

杜蓮心頭大喜,急風陡起,「霍」地一聲,一柄一尺一寸長的白刃,自背心而沒,前胸出。

杜蓮呆住了一陣,緩緩回身,只見黑夜裡,大雨中,無情就盤坐她身後,冷冷的瞧著她。

杜蓮這一剎那間,想起了很多事,也明白了自己何以致命。

她之所以致命乃因為中了無情飛刀,她之所以中無情之飛刀乃因不知無情在其身後,她之所以不知無情在其後乃因銅鈸擋住了她的視線,她用銅鈸護身是因為全副精神都用在對付那轎子上,但她本來要對付的不是轎子而是無情。

所以她只有死。

杜蓮緩緩的倒下去。

無情雙手往地一按,正想回到轎去,忽見身影一長,一人已攔在轎前。

無情冷然道:「你殺了冷柳平?」

歐陽大垂拖著烏鏈,道:「你也殺了杜蓮。」

無情沉默了一下,抬首,雨水流遍了他的臉:「你知道,冷柳平在死前,和我已經是朋友。」

歐陽大淡淡一笑道:「我知道,所以我才要殺他。」

無情靜靜地道:「所以,我為他報仇。」

歐陽大目光轉向地上伏屍的杜蓮,忽然道:「你可知道她是我什麼人?」

無情沒有作聲,歐陽大繼續道:「去年,她為我生了個孩子。」

無情的目光閃過一絲悲憫,旋又回覆平靜,一種極其冷酷的平靜。歐陽大仰望雨天,道:「所以不管你武功有多高,我也要為她報仇。」

無情道:「你可知我若離轎,放手與冷柳平一戰,可有多少勝算!」

歐陽大笑說:「你說。」

無情道:「六成。」

歐陽大道:「很好。」

無情道:「但你卻殺了他。」

歐陽大道:「你不用擔心,我對你也只有五成勝算。」

無情冷聲道:「而我現在,就要與你一戰。」

歐陽大仰天長笑,說道:「可是不管如何,你是絕不可能有機會回到轎子裡去了。」

巨雨聲中,傳來陣陣嘶喝,那邊的鐵手與司馬荒墳已拼出了真火,到了玉石俱焚的階段了。

司馬荒墳與冷血的武功,可說是功力相當。冷血攻人每在咽喉,而司馬荒墳的「三丈凌空鎖喉指」,也專取咽喉。

可是總括來說,追命的武功,要比冷血來得高一些,而鐵手的武功,又要比追命高一些。

鐵手一開始因連戰司馬荒墳、杜蓮、獨孤威三人,所以精力大耗,後來又因心分二用,計傷杜蓮,而被司馬荒墳銅鈸取得先機,要不是他還有一隻鐵臂可用,根本無法擋得住司馬荒墳的一輪急攻。

司馬荒墳一旦佔得先手,鐵手就極難挽救得過來了,因為他們二人功力本就相距不遠。

可是三十招後鐵手仍不倒,局勢就有了顯然的轉機。

鐵手的肩部琵琶骨給司馬荒墳捏得重創,但司馬荒墳也給鐵手擊碎一臂。

鐵手傷的是左手,司馬荒墳傷的卻是右手。

司馬荒墳和平常人一樣,總是右手較為靈便,何況他善使雙鈸,雙鈸本就是要右左配合的兵器,一旦少了一隻手,就使得不大如意了。

鐵手喘得了一口氣,便全力反攻,鐵手擂在銅鈸上,發出震天價響。

八十招後,鐵手與司馬荒墳已打成平手。

一百招後,鐵手已佔上風。

這點司馬荒墳自然清楚得很,他心頭大急,無奈下風已現,他欲敗走,但鐵手的鐵拳卻把他的退路封死。

一百三十招後,司馬荒墳已是敗跡畢露,險象環生了。

司馬荒墳情知久戰下去,遭殃的必定是自己,忽然大喝一聲,銅鈸綻出。

司馬荒墳擲出的銅鈸飛斬而去,雖不及冷柳平的迅急犀利,不及莫三給給飛刀的歹毒凌厲,卻因銅鈸體積大,所挾的聲勢,更摧人心魄!

鐵手不敢怠慢,反手欲全力相接,猛見司馬荒墳拇食二指凌空一扣,竟施出「三丈凌空鎖喉指」指風直鎖向自己的咽喉。

鐵手閃躲無及,只好招架,但招架銅鈸就格不住指風,格得住指風就架不住銅鈸的旋劈。

「三丈凌空鎖喉指」有名斷喉碎骨,一招致命,而司馬荒墳手中銅鈸,向不輕易脫手,這一擲已是拼命招式,鐵手卻寧願硬接銅鈸,也不願硬挨一記「三丈凌空鎖喉指\

鐵手不退反進,猛然衝近。

鐵手右臂一招猛格,「嗤嗤」二聲,指風便扣在他的手臂上,衣衫俱裂,臂上留下兩道焦痕,但筋骨未傷!

同時間,銅鈸已劈中鐵手腰間。

鐵手在瞬息間已把一生功力,全凝聚在腰間,加上這一力硬衝,硬接這一鈸!

鐵手原本除了一雙鐵臂絕技外,內力也算是四大名捕中最為深厚者。

他這一發揮,銅鈸劈中他腰間,血濺出,但銅鈸也被帶得回撞過去。

這時鐵手已衝近司馬荒墳,貼身撞在一起。司馬荒墳不料鐵手不退反進,閃避無及,銅鈸另一端完全割入他胸腹間。

司馬荒墳始料不及,是以並未凝聚內力,功力又不如鐵手,這一下被銅鈸反割,嵌入胸際,慘呼不絕。

鐵手藉著餘勁,一拳擂下,司馬荒墳的臉馬上一團稀爛,厲鬼一般慘呼著倒了下去。鐵手眼見司馬荒墳倒下,舒了口氣,反手拔出銅鈸,鮮血溢位,他隨手丟掉銅鈸,反身倚靠在一棵桑樹幹上,大聲的喘息著,任由大雨沖滌著他的傷口。

也沖滌這一場如惡夢一般的拼鬥。

大雨唱著壯烈激昂的歌,無情與歐陽大衣衫盡溼。

無情忽道:「誰是你頭兒。」

歐陽大幹笑道:「憑什麼我要告訴你!」目光閃動,桀桀笑道:「只怕你回去京城之際,已見不到紫禁皇城了。」

無情道:「萬一你斃命了,十三個高手都為了他喪命,不是太不值得了麼?」

歐陽大忽道:「好,我說……」

烏光一閃,長蛇般噬向充情胸膛。

無情右手一震,一道白練飛出,人沖天而起。

歐陽大全身蒙有一遍淡淡的紫氣,竟把「陰陽神功」不必透過陰陽神扇,也可發散出來了。白刃飛近歐陽大,受罡氣一阻,落於地上。

無情沖天而起,也躲過烏鏈一刺!

「颼」,烏鏈又抽回歐陽大手中。

歐陽大未等無情落下,又發出了第二刺。無情在半空猛一提氣,又急升三尺,雙手一震,雙刃綻出。

歐陽大一刺又告落空,但護身的陰陽神功,也把二刃震飛!

歐陽大不等無情身形落下,縱身而上,又是一刺。

無情正想提氣再騰挪閃避,忽覺腰間一陣劇痛,他本無內勁,所以劇痛一生,換氣寒堵,便告落下。

他腰間劇痛,乃在棺材店前,被土行孫迫出轎子時,給冷柳平一刀所傷而致的。

無情在百忙間還發出一刀。

刀飛向歐陽大,但半途脫了力,斜飛他處。無情唯一能控制的是使他身形往斜側落去。

歐陽大的「陰陽神刺」「颼」地刺入他左脅之中。鏈入一寸二分,無情順勢斜飛,脫鏈而出,落在地上,血流不止。

歐陽大笑道:「你認命吧——」正待發出最後一刺,忽覺背後一麻!

一柄一尺七寸長的白刃,自背後射入,前胸貫出。

歐陽大就在這一刻,看到自己的胸前忽然冒出一截帶血的刀尖,沒有比這件事更驚疑的事了,歐陽大望著這一截刀尖,簡直不能相信。

只聽無情喘息道:「剛才……我那一刀……是飛向轎子,撞開機鈕……再彈出這一刀的……」

歐陽大聽完了無情這一番解釋,才甘願地倒下去。

他最畏懼無情的轎子,所以要想盡辦法,把無情迫出轎外,但仍是死在這轎子的機關下。

歐陽大倒下去,倒在泥濘中,雨中把他身上的血,衝到泥土裡去。

大雨終於止息。

第一個轉醒的反而是追命。

他踉蹌地自轎子裡跨出來,只聽桑林裡鳥語花香,空氣清新,好一片嶄新的風光。然後他便看到屍體,杜蓮的、冷柳平的、獨孤威的、還有司馬荒墳的,甚至歐陽大的。

他驚震。立刻全身肌肉繃緊,尋索了起來。

只見一人慢慢扶著腰,自泥濘中掙扎而起,正是鐵手。鐵手的左肩捱了一記「三丈凌空鎖喉指」,腰際吃了一記飛鈸,受傷甚重,但總算都不是要害,而他內力也最深厚,是故甦醒得也最快。

追命急忙過去扶持鐵手,但他身受數傷,尚未復原,腳下一陣踉蹌,扶著一棵桑樹,大聲喘息了起來。

正在那時,另一個濃濁的呻吟響起,追命和鐵手一起望去,只見冷血自地上掙扎而起,冷血本就捱上歐陽大一扇,胸膛中又中了獨孤威一槍,再加上給「陰陽神功」一激,所受的比任何人都重。

可是冷血的軀體就像是鐵打的。

他有鋼鐵般的意志,也有超人體魄。

所以他站了起來。:

就算他站不起來,只要有一口氣,他爬也得爬起來。

鐵手、追命、冷血三人的手握在一起,良久沒有說話,然後他們都在同時間脫口而問道:「大師兄呢?」

然後他們同時瞥見翻倒的轎子,心裡已涼了半截。再看到伏在地上的無情,都說不出話來。

無情伏在地上,一身都是泥濘。伏身的泥上上顯然有鮮血的痕跡。

他們沒有把握肯定,無情是不是已經死亡。他們忘了自己身上的傷,一步一步的走過去,地上的無情沒有聲息。

他們互相望了一眼,眼神里有說不出的悲哀。然後他們一齊扶起無情,把無情翻過來。無情一臉都是泥濘,手按左脅,但居然睜開了眼睛,臉上展開了笑容,緩緩的遊目看了看鐵手、追命、冷血一陣子,欣然道:「我們都平安無事……可惜還不知道頭兒是誰……。」

鐵手、追命、冷血幾乎忍不住要跳起來,要歡呼大笑,要唱一千首歌。

只要知交都健在,天大的失敗,都承擔得起!何況他們根本不能算是失敗。

就算是失敗,也有失敗的英雄,譬如項羽。

項羽何等英雄蓋世,何等叱吒風雲,只因他剛愎自用,終於被劉邦擊潰,最後還是用自己的手,結束自己的性命。

他雖是被打敗了,不過被打敗的也不過是形軀而已,他的意志力,他的精神是打不敗的。

更何況天下真英雄者,又何必斤斤計較於得失成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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