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您的意思。」雖然這麼說,但是年輕德魯依的聲音中卻透著隱隱的不安,眼睛裡也透出惶惑。他很有天賦,也很有智慧,其實已經大略猜測到了大長老的意思。
「朱布,你很聰明,應該知道在這片森林中,真正的主角並不是我們精靈和德魯依,而是世界樹和所有的生命樹。」
「當然。」年輕的德魯依點了點頭。
精靈大長老緩緩地說:「我們精靈幾乎無法離開生命樹,一旦失去了生命樹,我們的族人難以繁衍,戰士們不會變得強壯,德魯依們甚至會慢慢退化。可以說,生命樹就是精靈生存的支柱。而我們呢,又能夠給生命樹帶來什麼?我們只能守護它們,為它們驅趕天敵。也就是說,精靈無法離開生命樹,而生命樹並不必然需要我們精靈。你現在明白了吧?」
「您的意思是,我們所依附的生命樹已經選擇放棄了我們?」朱布一臉震驚,這個訊息對他來說,實在是太過震撼了。
「我們和生命樹,並不是緊密的雙向聯絡。而現在,這棵生命樹顯然已經找到了更合適、也是更加強大的守護者。」
年輕的德魯依叫了起來:「入侵者?」
精靈大長老沉重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生命樹為什麼要這樣做?它這樣會打破森林原有的結構的,難道它……它想要成為世界樹?」說到最後一句時,朱布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連我們都在想方設法變得強大,生命樹想要成為世界樹,又有什麼奇怪呢?」大長老倒是顯得很通達理解。
朱布慢慢低下了頭,說:「我只是……無法接受入侵者也能夠成為生命樹的守護者。」
大長老又嘆了口氣,說:「這是現實,我們對生命樹的作用已經變得可有可無了。我想,現在我們需要做的,就是象生命樹對李察證明自身價值一樣,也向生命樹和李察證明我們的價值。」
「不要!」朱布激動得跳了起來,說:「這樣一來,我們豈不是連最後的尊嚴與信仰都失去了嗎?」
大長老苦澀一笑,說:「尊嚴?我們活了下來,就已經失去了尊嚴。而信仰呢?我們所一直信仰著的生命樹,現在卻已拋棄了我們,選擇了新的守護者。而實際上,它是投降了入侵者。連我們的信仰源頭都這樣做了,我們除了跟隨,還能夠做什麼?離開生命樹嗎?」
朱布·靈風怔住了,他是德魯依,很清楚部落離開生命樹,獨自深入森林的下場。整個部落,一定會慢慢的枯萎、死亡。
「你剛才所說的尊嚴和信仰,與全族的生命延續相比,究竟哪個更重要呢?」
面對這個沉重的話題,年輕的德魯依當然給不出答案。
「所以,我不阻止族人們去聽那位女神官的佈道。」精靈大長老看著窗外,緩緩地說:「既然我們已經失去了信仰,那麼如果族人們願意,選擇一種全新的信仰也許不是壞事。哪怕那是來自異位面的信仰。」
年輕的德魯依沉默了。他能夠感覺到生命之樹釋放生命氣息的減少,也知道生命之樹幾乎把所有能夠調動的生命氣息都集中到李察身上。這是再清楚不過的事實,精靈,已經被拋棄了。
在尊嚴與生存之間,朱布自己可以做出輕鬆的選擇,與生俱來的驕傲,讓他並不畏懼面對死亡,但那僅指他一個,如果還要加上貢布、依迪、大長老乃至全族,朱布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軟弱。這不是他能夠做出的決定,他還沒有這樣的勇氣,讓全族陪著自己走上不歸的毀滅。
李察此時帶著戰利品和俘虜,已經回到了基地都市。由於冥想耽誤了幾天時間,所以此刻基地城市內尼瑞斯和阿伽門農早就做好了一切準備工作,就等李察回來了。
而在迴歸諾蘭德之前,李察的準備工作卻是冗長得讓人吃驚,直到一天後才徹底完成。
隊伍陸陸續續踏入傳送門,再一一齣現在永恆龍殿的傳送陣內。李察這次帶了許多特殊的東西,幾名綠森精靈俘虜,以及幾頭活著的啄木鴉。不過走出傳送陣後,李察立刻發現啄木鴉居然也和人一樣,要消耗同樣多的魔力水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