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很久,緋色感覺到有些疲勞,於是靠在一株大樹上,隨意將手插入樹幹。那株古樹竟然顫動了一下,似乎極是痛苦。很快它的枝條就軟軟地垂了下來,整樹的樹葉全部乾枯,紛紛灑灑地墜下。沒過多久,一株合抱粗的古樹竟然徹底枯萎。而緋色的氣色則恢復了許多,肌膚上重新有了光澤。她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使用過吞噬的能力了,現在經過母巢的重新調變,緋色的吞噬已經大大加強。不光是強大生物能夠提供能量,就連古樹也能為她補充力量。吸收了古樹的生命力之後,緋色第一件事就是再度發出精神波動,將周圍的森林意志撕碎。
這樣反反覆覆,緋色消耗巨大,森林意志的消耗甚至更大。在無法擺脫森林意志壓制的情況下,緋色就是以這種方式快速消耗著森林意志的能量。
她惟一遺憾的就是始終沒有看到守護精靈。似乎守護精靈畏懼了她的實力,全都躲藏了起來。想到這裡,緋色不禁微微皺眉,自語道:「難道它們知道了我的那個能力?」
不管怎麼想,此刻徘色都得不到答案,因為她找不到守護精靈。同樣的,在遙遠林海的另一端,提拉米蘇和山與海也很久沒有看到過守護精靈了。
食人魔高大的身軀在森林中行走著,沉重的腳步讓大地都為之震顫。他明顯顯得很煩燥,時時會揮起巨錘十噸,把某棵看了不順眼的巨樹砸倒。森林一片陰沉,四周的景物看上去一模一樣,完全沒有區別。頭頂的天空則暗得如同行將入夜,根本不象是上午。森林中是極致的潮溼,水汽甚至濃到了變成團團白霧的地步,而且裡面還包含了濃郁的腐葉味道。這種環境無疑讓食人魔覺得極不舒服,所以兩個頭輪流在抱怨著。任何一棵看起來比周圍同伴粗壯些、更有生機的大樹,都是它宣洩怒氣的物件。在偶爾會砸出來幾棵偽裝樹人的情況下,提拉米蘇對此就更是熱衷了。
讓它如此焦燥的另一個原因,則是照預定的集結日期已經過去了好多天,他們還依然在林海中迷失著。李察的部隊想必早已到了永夜部落,而且森林的突變,也顯示出守護精靈們正有異動。在這種時刻卻不在戰場上,讓食人魔變得相當煩燥。
蠻族的少女坐在食人魔肩上,手託著下巴,正在怔怔地想著心事。這些天來她一直是這個樣子,幾乎沒怎麼變過。
「殿下,我們什麼時候能夠找到頭兒啊?」食人魔忍不住問。
少女搖了搖頭,說:「不知道。」
「可是我們這樣迷失著總不是辦法吧。」
「總會找到路的。」蠻族少女心不在焉地說,然後同樣心不在焉地補充了一句:「李察現在也沒有找到路呢!」
這句很簡單的話,食人魔卻覺得其中頗多含義。他兩個腦袋一齊開動,越想越是複雜,一時間沉默下去。
又過了片刻,食人魔忽然說:「殿下!你能夠下來自己走一會嗎?」
山與海象是剛剛睡醒一樣啊了一聲,從食人魔的身上跳了下來,然後大地同樣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少女仰望著食人魔,頗有些吃驚地說:「這麼快就又累了?」
提拉米蘇一臉委屈,他看看少女背上的鐵棍,又再看看她左臂上那塊黑沉沉的臂甲。鐵棍名字就叫十一噸,也就罷了。那塊臂甲看上去平平無奇,卻是山與海親手用拉菲精鐵打製而成,重量並不比那根鐵棍輕多少。
「殿下,我們要是一直找不頭兒怎麼辦?這該死的森林意志!」
「那我們就把森林拆了!沒有森林,也就不會有森林意志了……」
這樣,食人魔和少女繼續森林深處走去,路過的地方時時會有古樹轟鳴著倒下。
綠森的位面傳送門再次綻放光芒,李察如期回到了綠森。在他身後,首先是諾蘭和四位永恆龍殿的神官,隨即是尼瑞斯、阿伽門農和阿西瑞斯。接下來是裝備完畢的整整四百名黯鋒騎士和二十米來自深藍的法師,然後則是鐵血公爵家族的精銳武士和尼瑞斯自己的私軍。當所有部隊走完後,星蛹再次出現。它那長達百米的身體很是花了一段時間,才徹底從傳送門內游出。
星蛹吐出數十口密封的貨箱,然後就遊向森林,去與母巢分身匯合。
剛剛回到基地,李察就召集了所有將領和追隨者,將一系列任務佈置了下去。加上新加入的部隊,整個基地城市內的軍隊已經超過了一萬,強者更是多如牛毛。基地內部的部隊早已動員完畢,剛剛抵達的精銳軍隊則需要休整一天。但是李察並沒等所有部隊都準備好,而是直接命令已經作為戰備的部隊出發,剛剛抵達綠森的部隊將在休整好立刻出徵。
當李察佈置完後,所有將領都大吃一驚!因為李察只在前進基地留下不到一千的守衛部隊,可說是傾巢而出。
會議之後,先頭部隊已經出發,而李察則是來到距離基地一百公里左右的地方,這裡是母巢分身的活動範圍。李察隨意選了一塊地方,挖了個坑,就把黃金世界樹的種子種了下去,然後割開自己的手腕,念頌著銀月精靈的秘法,用自己的鮮血澆灌在黃金世界樹的種子上。
滾滾鮮血全部被種子吸收,它整整吸收了數倍於自己體積的鮮血後,表面忽然綻放出一層光華,隨即裂開,一片嫩綠青葉從種子內探了出來。
這片新葉生成的瞬間,李察突然一陣恍惚,好象有什麼東西掠過了靈魂。在同一時刻,林海中所有生命樹都在震動,而遙遠地方的世界樹上,更是落葉如雨。
一瞬間,它們都知道在這個位面上,又多了一棵世界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