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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陰湖陽塔(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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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邏輯不對,別把我當文科小姑娘騙。你沒上過別人,怎麼知道別人不好。世界很大,姑娘很多。」

「已經挖到了金子,為什麼還要繼續挖下去呢?」

「我真想這樣抱你,一天、一年、一輩子。在醫大這八年,你好好陪我好不好?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你為什麼這麼讓我上癮。我沒有對其他任何事情上過癮。我不明白,你為什麼會把我栓得那麼緊。」

「為什麼你說只讓我陪你八年?」

「你想陪我多久?」

「你讓我陪多久我就陪多久。」

「你說八年過去之後,我們還分得開嗎?」

「現在就已經很難了。」

我在她裡面,我還能說什麼。我想起十朵丁香花中的五瓣丁香,感到宿命。但是後來我很快發現,這棵丁香樹是個變種,整個一個騙子,它開的花,五瓣的比四瓣的多。一些理化因素可以是動植物發生變異,比如核輻射等等。根據這棵丁香的經驗,我覺得,野合也應該算是誘發變異的一個因素。多少年來,不知道有過多少人在這棵樹下相識、相知、相擁、野合,多少人許下願,摘下過多少丁香花以占卜從相識到相知到相擁到就地野合的時機。我女友後來也發現了這棵樹的妙處,當我們需要決定一天亂搞幾次的時候,她就拉我到這棵丁香樹下,莊重而虔誠地對我說:「丁香花絕大多數是四瓣的,五瓣丁香絕無僅有。我們以學業為重,嚴格要求自己,我現在隨便摘一枝丁香花,從遠枝端開始數,數十朵丁香花。如果我在這十朵之內摘到幾朵五瓣丁香,你今天就可以壞我幾次。要是一朵五瓣丁香也沒有,你我一次也不許壞,相敬如賓,端正思想,一起去三教上自習。」

我們離開這棵古怪丁香樹的時候,已經十二點了。往常要是鬧到這時候,我女友總是惴惴地推算,是哪個大媽值班,那個大媽和她熟不熟,好不好說話,好開門放她回宿舍;如果大媽不開門怎麼辦;回宿舍,會不會讓魏妍、費妍、甘妍這些人看見;她們看見會不會說三道四等等。那天,從我們走出丁香樹到她宿舍樓,她一句話沒說,在分開的時候她告訴我,我的東西的味道象極了臭椿花的味道。

北大校園裡有很多臭椿樹,好象總在開花,校園裡常常一股臭椿花的味道。我女友說「我的東西的味道象極了臭椿花的味道」,我對這一論斷印象深刻。在很長的一段時間,我總感覺北大是個淫蕩的地方。在這樣一個美麗的園子,有那麼多老北大才子的鋪墊,有現在臉上有光、眼睛裡有火的少年才俊,難免不成為一個淫蕩的地方。雖然沒有確實的證據,但是我想,老北大的才子們,至情至性之人,我們能夠想象的地方,他們也都能想起來,在那些地方,犯犯壞。這就是歷史。我在我能夠想象的地方犯壞,寫下「到此一壞」,感覺今月曾經照古人,無數至情至性的前輩學長就躲在這些地方的陰暗角落裡,替我撐腰。這就是歷史感。在一個沒有幾十年歷史的地方,我無法感到淫蕩,就象面對一個沒有在江湖上晃盪過幾年的姑娘。

臭椿花的味道和這種氣氛好象影響了好些人。

舉手投足之間有儒雅之風的黃芪,頻頻被幾個日本、韓國遊學而來的大男人騷擾,他們送了黃芪不少日文和韓文的唱片,黃芪在宿舍裡放多了,我慢慢也能聽出這兩種語言的區別。黃芪和那些人在勺園宴飲多次,喝得小臉紅撲撲的回來,告訴我,那些人古文極好,有空,我應該和他們聊聊,說其中一個人寫得一手很好的懷素體狂草,背出的俳句深有禪意。黃芪問中文系的小李,什麼是龍陽之好,什麼是斷袖之誼。小李對黃芪說,那些日本人韓國人是想知道,你對他們的興趣是不是比對女生大得多。黃芪酒勁兒忽地上來了,立刻要竄將出去操他們的媽媽。要不是我和小李攔著,那天沒準要出人命。北大是個很敏感的地方,清華可以死個人,北大不能死只雞。當時又是春夏之交,正值某個週年,不敢隨便出事的。

厚朴常常哭喪著臉,跟我們訴苦,說老有人摸他,這些人裡有男有女,其中還包括魏妍,這些人裡沒一個好人,「胖子也不是隨便給人摸的呀」。我們勸厚朴,首先要理解那些群眾,胖子天生麗質,冬暖夏涼,是放手的好地方;厚朴又天生好皮膚,琳琅珠玉,光映照人,魏妍就是聽男生狂說厚朴膚如凝脂,才大著膽子問厚朴,能不能讓她輕輕摸一下,厚朴紅著臉答應了。厚朴事後對我們說:「做男生的,不能那麼小器」。黃芪根據自己的遭遇,獻厚朴一策:再有人摸他,不論男女,厚朴應該採取主動,往死了親膽敢摸他的人,然後幽幽地說:「我是你親的第一個女人」。厚朴用了一次,立刻成為新聞,之後再也沒有人隨便褻玩我們厚朴了。

辛荑新認識了一個叫小翠的北京工業大學女生。晚上,辛荑在熄燈前和我一起抽菸,開始和我探討小翠某些舉動的暗示意義。辛荑告訴我,昨天晚上,他和小翠在圖書館前的草坪散步,小翠身子一直壓著他走,幾次把他拱到馬路牙子上,這是什麼意思。我唯恐天下不亂,說這個意思太明顯了,她想你好好壓她,質問辛荑為什麼讓機會白白錯過。辛荑一臉狐疑,說他又不是流氓,他怎麼能什麼都懂,但是小翠下個週末還來。我說,分析的原則很簡單:所有圓形的容器都解釋成rx房和子宮,所有棍狀物都解釋成男根,小翠的所有行動都解釋成想和你上床。我看辛荑還是一臉狐疑,從鋪底下找了兩本弗洛伊德和榮格的書,「好好翻吧,看我說的對不對」。辛荑打著手電翻了一晚上,宿舍裡的所有電池讓他一夜都用光了,這個混蛋怎麼胡亂用眼睛也是不壞。我第二天早上小便的時候,辛荑告訴我,我的分析驢唇不對馬嘴,還是弗和榮兩個外國流氓分析得深刻入微,不是小翠想和他上床,而是他想和小翠上床,這不是一個簡單的順序區別;而且根據弗氏理論,一旦他提出,小翠不會拒絕。之後的一天晚上,我回宿舍,在門口等我的不是辛荑,而是黃芪,而且一個人在抽悶煙。我問怎麼了。黃芪說,辛荑在宿舍裡。我說那是他的宿舍,他當然可以在裡面。黃芪說,小翠也在裡面,他剛才不知道,辛荑也沒插門,他闖進去的時候什麼都看見了,辛荑對他說了一句:「你先出去。」給黃芪的感覺是,他先出去,等辛荑自己做完,就輪到他了。

我和我的女友面臨同辛荑和小翠一樣的問題,在北大沒有安全舒適的犯壞場所。這個問題其實是所有人的問題,在北大,博士生也要兩人分一間宿舍,掛個布簾,擋擋視線,其他什麼都避不開,放個屁既能聽見又能聞見。在北大有四件必做之事,如果不做,儘管學校讓你畢業拿學位,但是群眾不承認,認為你辜負了青春年少、湖光塔影。關於這四件必做的事情,有多種版本,體現不同時代民間不同的犯壞觀。我在的時候,通行的版本是:第一,在塞萬提斯像底下小便一次;第二,在學三食堂跳「平四」一晚;第三,在三角地用真名真姓貼情詩一首;第四,在未名湖石舫上胡搞一回。其中第四條,不是群眾非要離經背道,裡面飽含人民沒有地方犯壞的苦悶。未名湖石舫上風很大,很容易讓小弟弟中風。

但是,從另一個意義上講,這種沒有合適場所的境況,促成了我們象我們祖先一樣幕天席地,敬畏自然,體驗戶外犯壞。

我從小生長在垂楊柳,我家所在的樓樣子古怪,長成那個樣子的樓,在北京不多於五棟。我們的房子很小,後來哥哥出走了,姐姐出國了,房子就大了,我有了一間自己房間,那間房子我只讓我的初戀進去過。我家雖然是樓房,但是屋裡沒有廁所,上廁所要到樓下,使用三妞子她家隔壁的公用廁所。從我家三樓到公廁,距離不能算近,冬天西北風吹起,感覺距離更遠。我的肚子偏偏很不爭氣,時常鬧。鬧的時候,我抱著手紙卷,狂奔向公廁,行狀可笑,是垂楊柳八景之一。長此以來,我儘管體育很差,但是爆發力驚人,跑百米,前五十米鮮有對手。體育老師一度認為我是棵苗子,可是總感覺我的姿勢不雅,介於火燒屁股和狗急跳牆之間,其實我是滿懷便意,著急下樓。我從小發誓,我長大要讓我老媽老爸住上比這大一百倍的房子,裡面到處是廁所。我從小就感到自己的文字天賦,我四歲時通背毛主席詩詞,那是那時候街面上唯一見得著的詩詞,那時候沒有《全唐詩》。我四歲時在公共汽車上高聲背誦毛主席詩詞,背到第三首之前,總有人給我讓座位。我十一、二歲的時候比現在狷狂,認為四歲時背的那些詩無它,唯吹牛耳;李白無它,唯胡思亂想耳;杜甫無它,唯下死功夫耳。但是儘管我有文字天賦,我終究沒有學文。靠寫文章掙錢,一個廁所也買不了。然而,我老媽從小告誡我,我不應該在意房子的好壞,我其實根本不應該在意房子。《蒙古秘史》記載,我們的祖先成吉思汗說過:「有一天,我的子嗣們放棄了自在的游牧生活,而住進汙泥造成的房屋時,那就是蒙古人的末日了」。我老媽告訴我,不要以為老媽是阿q,沒有葡萄說葡萄酸,葡萄不酸什麼酸?我老媽在我十一、二歲的時候預言,我骨子裡游牧民族的血將誘惑我四方行走,旅行箱裡是全部的家當,生活在邊緣上,拍拍屁股明天就是另外一個地方;我一旦求田問舍,買了帶好些廁所的房子,我的氣數就盡了。老媽告誡我,別忘記幕天席地,敬畏自然。我讓我老媽放心,天氣熱的時候,我抱緊我的女友,彈開她的髮卡,散開她的頭髮,把我們倆全遮住,那就是我們的房子。天氣冷的時候,我開啟我綠色的軍大衣,我的女友鑽進來,那就是我們的房子。我的目光依舊凌厲,我的手乾燥而穩定,我的肋骨依舊根根可數,我的大腿沒有一點贅肉。我的氣數還長。

在我女友頭髮的帳幕裡,在我綠色的軍大衣裡,呆的次數多了,我漸漸領會燕園的好處,這是個易躲難找的地方。聽說設計燕園的是個美國人,難為他一個外國人體會到中國古典園林的精髓,難為他在那個時代預計到後代學子戶外犯壞的需要。燕園不大,但是你從任何地方,任何角度,都看不透,看不到頭,讓你體會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燕園的地勢或高或低,草木或密或疏,小徑或曲或折,但是從明處,絕對看不到隱秘所在;從一個隱秘所在,絕對看不到另一個隱秘所在;告訴你,你自己本身可以很大,你懷裡現在抱著的姑娘是你所能擁有的全部。據說故宮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間半房子,不知道燕園一共有多少隱秘所在,可以讓多少人同時犯壞而互不干擾。這些隱秘所在散佈燕園四方,但是相對集中於臨湖軒、俄文樓附近。

多年以後,我們住進到處是抽水馬桶,沒有蒼蠅需要拍打的好房子,我們拉上厚重的窗簾,防止對面樓裡那個小子用望遠鏡偷看。我們的老婆們坐在沙發上已經看了半小時成人錄影,我們的家庭影院裝置一流,但是老婆們好象還是沒有什麼感覺,我們老婆的眼睛只有在看見cartier的鑽石之後變得迷離。我們冒著心臟病發作、腦中風的危險,服用藍色小藥片,塗抹印度進口神油,據說這種神油出產於百年之前,象窖藏千年的葡萄酒一樣金貴,百年前還被印度得道的高僧開過光,甚是靈驗。我們不經常舉行這種儀式,我們覺得繁瑣而乏味,好象在公司裡半年一次的業績評估。我們會想念燕園那些看得見月亮和星星的隱秘所在,那種陰陽不存在阻礙的交流,天就在上面,地就在腳下,我們背靠大樹,萬物與我們為一。燕園留下唯一的缺憾是,我們當眾沒人懂得如何叫床,我們的極樂世界靜寂一片。隱秘所在不隔聲音,我們需要嚎叫,但是我們的手捂住對方的嘴。

我和我的女友最喜歡的燕園隱秘所在,在未名湖後面的五、六個小湖。那裡春天有薺菜,夏天有竹子,秋天有落葉,冬天有乾枯的蘆葦和滿湖的白茅,什麼時候都沒有人,月亮再亮星星再多的時候,也有隱秘的地方可以在頭髮的帳幕裡、軍大衣裡仔細擁抱。

「你真的沒有想過去試試別人,看看有什麼不同?我感覺你是個好奇心很重的人。」一個初冬的夜晚,我和我的女友坐在小湖邊的一塊石頭上,後面是棵大柳樹,前面的小湖結了一層薄冰。我開啟我的軍大衣,我的女友在軍大衣裡,開啟她的衣服、我的衣服。她好象總有許多問題,我有沒有辦法和她講邏輯,我們倆用的不是同一個體系。

「別打岔,我在考察你有那些興奮點,它們的相對強弱如何,你需要安靜,仔細體會。其他姑娘有什麼特殊,不會長第三個rx房,第二個肚臍。即使長了,也是畸形,不看也罷。」我的手指起落,在黑暗中,我看見星火閃爍。

「我的胸罩才買三個月,就又顯小了。」

「不好意思,我沒有什麼長進,內褲還穿原來的號碼。」

「你開啟胸罩的動作太熟練,一隻手一下子就解開了。我真懷疑你是個老手,在我這裡裝清純。我的胸罩是新式的褡扣,我自己雙手解,半天都解不開。」

「我還沒說你呢,你還懷疑我。我剛剛完全說服自己,你不是經驗豐富,而是天生安定從容。你為什麼不能這樣想我呢?我敏而好學。我一開始連抱你的時候手放在你身上什麼地方都不知道,連親姑娘的時候還允許使用舌頭都不知道。現在我知道你身體上每一寸地方,我知道你有九處敏感部位。」

「算我說錯了。別生氣。我毫不懷疑你有天賦,你就是當了太監,還是能讓女人到高xdx潮。」

「太肉麻了,我沒有那麼大本事兒。但是我有本事找到你,騷擾你,讓你不得安寧。你可以把我先xx後xx,但是不能始亂終棄。那不是你的出路。你如果不理我,你把呼機關掉,電池摳下來,我還是有本事把你的呼機呼響。」

「我是認命的,我認命了。我從前有個男朋友,你別浮想聯翩,我和他沒有任何身體接觸。我那時上高中,他大我十歲,學音樂的,在上研究生。我和他唯一的一次身體接觸是和他分手的時候,他握了握我的手。你記不記得我們在軍校的時候,第一次見面,你笑著握了握我的手,說你叫秋水。你的手和他的手有種奇怪的相似,同樣乾燥而穩定,細長而冰涼。我在那個時刻感到命運,我認命了。」

「後來那個人呢?有沒有到歐洲得世界音樂大獎?現在還常常通訊?他長高了嗎?早上吃不吃菠菜?」我問。

「我不想談這個問題。事情已經過去了。」

「他如果抱著你,撫摸你,你會不會感覺自己是一把琴?你有九個琴鍵,能彈出不同強度的聲音,都很動聽。」

「我不想談這個問題。事情已經過去了!」

「我對音樂一竅不通,而且在可預見的將來還是一竅不通。上小學的時候,音樂老師考我們認音。她先給我一個基準音,說是‘1’,然後在彈另一個音,問我是幾。這不是胡說八道嗎?我他媽的知道是幾?上初中的時候,班主任可喜歡我了,他終於找到一個五音缺的比他還多的人。他剛從師範學校畢業,愛上我們的音樂老師,音樂老師說,沒見過五音缺三的人,有什麼好談的。我的班主任把我拉到音樂老師辦公室,說,讓你見識見識,這個小夥子五音缺四個,咱們還是談談吧。」

「我跟你說,事情已經過去了!」我女友嘆了一口氣,開始緩慢地親我,親得很深,親得很有次序,由上到下,到很下。我只好閉嘴。

「你們幹什麼呢?」我聽見一聲喝喊,看見兩道強光,是校衛隊兩個二狗子。他們穿著藍色的棉大衣,戴著人造狗皮帽。

「我們在看風景。」

「又是你們兩個。」這兩個校衛隊隊員,我和我的女友見過。上次,我叫囂要咬張校醫,張校醫叫來的就是這兩個傢伙。這兩個人自以為捉姦捉雙,他們重權在握,一臉得意。

「我們又沒被開除,你們整天到處晃悠,自然能看見我們了。」我說。我女友暗暗拉了拉我的大衣袖子,暗示我,別和他們計較。

「你怎麼這麼說話呀?你要看風景,到保衛處去看吧。你們可以看一夜。」

「你們怎麼讓我到保衛處去呀?」我陰陰地問。我的眼睛在黑夜裡放射綠光,我老媽看了都害怕。我書包裡有哥哥的菜刀,好久沒見血腥。我打量著那兩個人,也打量這小湖周圍的地形,我計算著從何處出腿,一腿一個,把這兩個傢伙踢到湖裡去。

「天太晚了。你們該回宿舍了。這裡不安全。」他們看見我眼睛裡的兇光,口氣軟了下來。

「我們馬上回去。」我女友用對待宿舍大媽的態度對那兩個人說道,聲音甜膩,極盡諂媚。那兩個人受寵若驚,以為壓掉了我的風頭,屁顛屁顛地走了。

後來聽說,這兩個人中的一個,在燕園逗野貓,被野貓狠狠咬了一口,沒及時打針,感染上了一種變種狂犬病。平時與其他校衛隊員無異,月圓的時候,就有一股強烈的衝動,四足著地,在燕園的小徑上狂奔。另一個負責在燕園家屬區,收繳兇器,鬧得雞飛狗跳。第二天,傳來訊息,他玩弄火槍,自己打傷了自己的左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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