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迦南不能置信,側頭瞪著手裡的手機無語,懊喪得想咬掉自己的舌頭。他怎麼就忘了,她這個人是從來不懂得委婉客套的,和她講話一定要開宗明義,切忌含蓄蘊藉,隱於不言。
沒辦法,還是繼續工作吧。
隨手拿起一份資產負債表,可是紙上的阿拉伯數字全都不聽話,魔幻一般在他的眼前跳小人舞,他是一個也沒看進去。
心煩意亂,他乾脆扔下報表,按鈴問秘書:今天的晚報來了嗎?
晚報送上來有一會兒了,但秘書忙於別的事,原想等忙完再送進去,此刻老闆忽然主動問起,她連忙給送了進去。
唐迦南不看晚報還好,一翻晚報,心情更差了。
早報是周氏姐妹獨佔鰲頭,晚報立刻輪到他獨領風騷。報上的他和夏瑤彼此凝視,背景是宴會廳外的僻靜一角。至於文字所描述的他揹著未婚妻私會前女友,夏瑤表情哀怨,泫然欲泣云云則純屬臆想,秉持併發揚了報刊一貫的狗血煽情精神。他壓根不想多看,整個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他就像得了多動症一樣,焦躁地在辦公室裡磨蹭了半個鐘頭,終於想起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沒有做,就是回家看望他的奶奶唐老夫人。他昨晚承蒙她老人家的召見,沒能到跟前請安,現在可以去了,正好分散一下注意力。
於是唐迦南翹班,開車回唐家老宅去了。
卻不料唐老夫人竟然拒絕見他。
這個實在太奇怪了。
他找唐銘瑄打聽情況,她也表示不清楚,昨晚回來還好好的,今天沒吃早飯,還以為是胃口不好,下午梅表姨她們幾個過來,全被她趕回去了,說誰也不想見……
唐迦南略一沉默,忽然抬頭問道:對了,昨天找我什麼事?
唐銘瑄聽了這話,有些不自在了。
她很清楚二哥的脾氣,最討厭別人干涉他的私事,脾氣更是鬼神莫測,一向我行我素慣了。照理說大家都成年了,有獨立自由了,可是全家只有他敢搬出去住,沒人管得了他,就連唐老夫人有很多事情也得哄著他。今天這種情況,還是稍微保留一點兒的好……
於是她乾笑一聲,道:是奶奶找你,我也不清楚……
唐迦南皺起兩道濃黑的眉毛,換了一副語氣道:銘瑄!
唐銘瑄連忙賠笑,我真不知道。
不知道才怪!唐迦南哼一聲,一屁股坐到沙發上,隨手鬆了松脖子上的領帶,笑道,銘瑄,你別以為我不在家裡住,就什麼也不知道,你和關係那就是狼與狽的關係……
呸呸!唐銘瑄連忙打斷他,你敢說這種話,小心……她朝樓上看了一眼,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少來這一套!唐迦南不理會她的鬼臉,你那點兒鬼心思還想瞞我嗎?哼哼!我學會撒謊的時候,你還沒學會走路呢,趕快從實招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