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刀不習慣被他這麼壓著問話,也不像田彬霏那麼自知理虧,他把白眼一翻,道:「怎麼著,不管誰叫我來的,你明知道我宋家正和楊家打得火熱,你居然和楊家有所勾結,葉長官,這麼做可不地道啊。」
葉小天兩手一攤,道:「有什麼辦法?葉某眼看就要大難臨頭,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求親告友吧,能躲的都躲了,只有楊家肯幫忙,葉某不抱緊這條大腿,又怎麼辦?」
宋天刀把眼一瞪,道:「那就是說,你要和我宋家為敵了?」
葉小天道:「如果你要隔著千山萬水和我開戰,我奉陪啊!」
宋天刀冷笑一聲,對葉小天拱一拱手,道:「好!山水有相逢,咱們走著瞧!告辭!」
葉小天拱拱手道:「不送!」
宋天刀掉頭就走,葉小天回身進院,前腳剛邁進院門。宋天刀又追上來了:「你說隔著千山萬水和你開戰,是什麼意思?」
葉小天不理,揹著雙手悠然進屋,宋天刀緊追在後。繼續不恥下問:「田彬霏找你來,商量什麼了?」
葉小天繼續往屋裡走,一臉悠然,還是不答,宋天刀怒目道:「喂!我要翻臉啦!」
葉小天進了屋。往椅上一坐,端起茶來輕輕撥弄著茶葉,宋天刀果然翻臉了,他臉色一翻,怒目金剛登時變成了笑臉彌勒,衝著葉小天擠眉弄眼地道:「我看田彬霏走的時候眉飛色舞,你是不是有什麼內情要告訴我?」
葉小天抬起頭,瞪著宋天刀道:「你這人怎麼沒皮沒臉啊,我沒有什麼跟你說的,你請回吧。」
宋天刀一掉屁股。在旁邊椅上坐了一下,拍拍額頭,道:「葉大人,你和楊應龍有什麼勾結,我不清楚,但我清楚,你跟他肯定有所勾結。
我就實話跟你說吧,這大大小小的土司啊,上千幾百年的下來,從屬、關係全都已經明確下來了。彼此牽制、互相制衡,所以這一潭水啊,穩的很。
現在只有你是橫空殺出來的,和任何一家都還談不上關係。本來呢。你要折騰也就折騰,折騰的再厲害,還不就是在那一畝三分地上?還能翻了天去?
可現在不同了,你不要覺得有楊家這條大粗腿抱著,你就穩如泰山了。你跟張、曹、展那幾家折騰,安宋天楊四大家是不會出手的。可你跟楊家有了瓜葛,你以為另外三家還能坐視麼?我的葉大人,你惹禍的本事真是出類拔萃,這禍是越惹越大了。」
葉小天充耳不聞,繼續慢悠悠地喝菜。宋天刀見威脅無效,眼珠轉了轉,又涎著臉兒湊上來:「你就說說吧,你什麼都不說,我回去可沒法向家父交待。」
葉小天翻了個白眼兒,宋天刀把臉一唬,又道:「播州在水東之北,石阡在水東之東,如果楊應龍可以借道石阡,甚而據石阡為己有,就會對水東形成包圍之勢,我宋家絕不會允許這種事情出現。」
葉小天嘆道:「危急關頭,沒一個講義氣的出來拉兄弟一把,與虎謀皮也好,飲鴆止渴也罷,我也只好接受了。」
宋天刀終於變色,沉聲道:「葉長官莫非真不怕與我宋家兵戎相見?」
葉小天乜著他道:「我們中間隔著曹家、展家和童家,我倒好奇,天刀兄打算怎麼打過來。」
宋天刀冷笑道:「真要威脅到我宋家安危時,你以為我不可以援兵於展曹?就算不出兵,我就不能支援他箭矢鎧甲、一應軍用器械?」
葉小天展顏笑道:「正要你這麼做!」
宋天刀一呆,這什麼反應?葉小天不懼宋家實力?不可能!那怎麼他還是一副歡天喜地的樣子?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葉小天已然道:「楊應龍肯折節下交,與我這個臥牛司長官打交道,傻瓜都知道,他一定是在打石阡府的主意,這並不是秘密,你以為安家那頭老狐狸會看不出?別人怎麼鬧,他都有把握控制,一旦你們楊宋兩家鬧到不可收拾,那除非朝廷出面了,這可不是安老爺子所願啊。」
宋天刀目光一凝,道:「你是寄望於安老爺子插手?」
葉小天搖搖頭:「安老爺子會不會插手,插手會插手到什麼程度,一旦插手能否阻止楊應龍,我都不知道。」
「那你……」
「不僅我不知道,沒有任何人知道。正因如此,楊應龍才會嘗試。安老爺子也許是個絕世劍客,可他已經幾十年沒有出劍了,誰也不知道自己經歷數十年的苦修,是否已經超越了他。又或者曾經的第一劍客已經年邁,他已經揮不動劍,總要試試才知道吧。」
宋天刀的濃眉擰成了一個疙瘩:「我不是笨蛋,可是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你能不能把話說的更明白一些?」
葉小天道:「你妹子已經許給田彬霏了,你何不去與你的寶貝妹夫討教一番。」
宋天刀狐疑地看著葉小天,看了良久,用力一撐椅子,挺起身來:「好!我去問他!」
葉小天也微笑著站起來:「天刀兄果然不是笨蛋!」
宋天刀冷哼一聲,舉步向外就走,這回換成葉小天追在後面了:「天刀兄慢走,總要讓我這個地主送一送嘛,天刀兄……」
葉小天追著宋天刀出了大門,就見又是一行車馬絡繹而至,派頭比田彬霏和宋天刀來時還要大,打的那旗幡兒卻不是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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