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刀嘴上雖然渾不在意的樣子,可是錦衣衛游弋於左右,他如何能真正做得到淡然處之?錦衣衛可不是輕易出動的,但凡他們出動,針對的就是涉及國家安全的重大事件啊。
於是,劉大刀決定以進為退,前往總督府探個虛實,就此屈服?光是面子上也過不去啊,但是多瞭解些實情,至少心裡踏實些。劉挺帶了二三十個親兵家將,大門洞開,鐵騎呼嘯而出,直奔總督府。
劉挺一路呼嘯如風,趕到總督府門前,忽見前方許多人馬簇擁在那兒,立即猛一勒韁,站住了腳步。
四下裡百姓已經不是很多了,有些百姓還在街上,但也是匆匆而行,絲毫不敢留步,完全喪失了好奇心。就像蟲蚊預感到了一場大天災即將到來,數十萬兵馬的聚集讓他們驚惶不安起來,急於逃離這場風暴漩渦。
所以,除了一部分百姓圍觀,聚集於周圍的,多是各路兵馬派來城中辦事的軍頭兒,這些人有兵有將,鬆鬆垮垮地圍攏在四周,中間也是一群兵將,中間一人額頭束著白布,赤膊,持刀,慷慨激昂。
一名親兵圈馬走近,驚疑不定地對劉挺道:「大人,小的先上前探個究竟?」
劉挺一擺手,翻身下馬,大步向前走去,腰刀在腰間嚓嚓地碰撞著他的刀環,鏗鏘有力。親兵們見狀忙也紛紛下馬,兩名親兵抬著他的長柄環首大刀緊隨其後。
額束白帶,慷慨激昂者正是馬千乘。馬千乘高聲喝道:「楊應龍不仁、不義、不忠、不孝,奸惡邪淫,喪心病狂,如今他利令智昏,竟悍然自立。舉旗造反,這是自作死,這是天要亡他……」
劉挺聽了有些不高興了。你要說楊應龍野心勃勃,覬覦皇帝之位。那也就罷了,不仁不義不忠不孝,奸惡邪淫,喪心病狂……,那楊應龍的朋友算是什麼樣的人?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吶!
劉挺冷笑一聲,道:「這位是哪家的公子?大言不慚!」
馬千乘瞪眼過來,道:「本官石柱司宣撫使馬千乘,你又是哪個。敢對本官如此說話?」
劉挺一聽,宣撫使?官階不比自己這個副總兵低啊,便道:「本將軍乃副總兵劉挺。馬大人,那些一肚子彎彎繞的讀書人才喜歡冠冕堂皇的把戲,要對付一個人,必要先把他黑得一塌糊塗。咱們武人,何必學那些腌臢文人。」
馬千乘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劉挺不屑地道:「咱們都是武人,直白了說吧,楊應龍謀反,確是利慾薰心。說他不忠,確也不錯。可是與不仁不義不孝有什麼關係?你說他奸惡邪淫,喪心病狂。能把他說死不成?」
馬千乘道:「你以為我是學那文人,編排別人不是嗎?我之所言,句句有據有實,楊應龍從裡到外,就是一個無恥邪惡、喪心病狂之徒,還需要刻意編排嗎?」
劉挺沉下臉色,道:「那倒要請教了。馬大人不妨說說看,他是如何的不仁不義、奸惡邪淫!」
馬千乘道:「楊應龍好人婦,此事劉副總兵可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