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振邦出身計經系不假,但是總的來說過往的經歷更多還是從事務虛的黨務工作居多。
在他眼裡,春城市委書記這樣一個分量很是不輕的位子,僅憑那作為遼北省委常委的光環就足以壓在座常委們蠢蠢欲動的心思。
讓他沒有想到的是,上任月餘的時間作為市委書記的一把手,江振邦完全沒有想象中的那般大權在握。
能夠從京城空降到春城而來,江振邦自然是眼高於頂,不會輕易將自認為的大好局面拱手讓人。雖然上任以來數次的發出自己的聲音都暗地裡受到某些勢力的抵制,江振邦顯然不願意就這樣輕鬆被人架空。
平心而論,來到春城之前同政務院副總理洪焱的談話讓他對春城那個年輕的過分的市長戒心十足。不管是出於權力的渴望,還是維護市委書記一把手的尊嚴,江振邦都想下意識的將陳有為作為他在春城最大的對手。
只不過出乎他意料的是,來到春城以後,年輕市長雖然表現出對他本人的一般性的客套,對方過於低調的行為卻是讓他狐疑不已。
幾次召開的常委會上,除了有關春城經濟方面的佈局和考慮外,但凡涉及到一般性的人事討論,陳有為都沒有過多的表態。
反倒是肖萍等南家方面的勢力代表在江振邦面前表現出一幅咄咄逼人的態勢,春城如此詭異的局面讓官場閱歷很是不淺的江振邦有些撓頭。
董家方面對計經系的態度,在江振邦看來還算勉強可以接受,不過江振邦也能夠清晰感受到董家內部似乎在跟自己這邊計經系方面的合作問題上有些分歧。
此刻常委會上董家方面的常委幾乎完全沒有發聲,這對董家還有些寄予希望的江振邦心中很是不安。
本來就是光桿司令一個,如果董家方面出爾反爾的話,等待江振邦的日子恐怕比起陳有為最初來到春城的情況還要難堪和險惡。
陳有為突然意想不到的仗義執言,江振邦內心湧動的思慮也是此起彼伏。
江振邦今天召開這個緊急常委會一方面的目的是趕緊撲火。
他非常清楚像這樣上了央視焦點訪談即使是在國家高層都有很強的影響力,真若是沒有及時的反應,造成惡劣的影響,這一板子肯定也是隻有狠狠地打在他這個市委書記一把手的身上。
當然另一方面上任月餘的江振邦最初自我感覺良好,本以為同董家方面關係融洽的時候,此刻再借著傳銷案的事情順勢徹底鞏固在常委會上的威望。
如此一舉兩得豈不妙哉?
事情的發展卻是遠超江振邦的想象,南家的出手或許還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是董家的態度忽然****卻讓他頓時陷入到某種不安的情緒當中。
唯一讓他欣慰的則是年輕市長此刻站出來說著還算公道的話,江振邦默默無語的抽著悶煙,今晚的會議被人如此偷襲,現在看來能夠將可能存在被批的風險給解決掉就算勝利。
「傳銷這是一個我們國家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明確禁止的市場經營活動,這不假!」
陳有為環顧眾人一圈,沉聲說道:「但是並不是說這樣一個看似新興事務的東西就一定是一個健康良性的市場營銷模式。表面看來,傳銷跟保險進行產品推銷的模式大同小異,但是傳銷同保險有著根本性的不同!」
「陳市長能否說的詳細些?」江振邦眼見對方此刻在幫自己解圍,哪裡不知道乘機給對方造勢。
「首先,保險之所以能夠運用那種數字模組化的營銷方式,有一個最基本的前提,那就是國家承認它的存在,並且保險公司以巨大的資金作為保證金上繳國家,以防可能存在的破產擔保問題。」
陳有為語氣沉重起來,聲音響亮許多道:「這一點傳銷活動那些組織者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概念,大家可以看的很清楚,這些草班子打起來的所謂公司,連個正規的營業執照都沒有。可以想見,如果一旦他們的規模達到一定程度,忽然捲款而逃的話,那無數下線的百姓他們找誰去?!」
肖萍微微搖頭道:「這方面國家可以進行管控,將他們納入到正規的經營秩序上來就是。」
「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二個方面,肖市長的想法不錯,但是有一個問題卻給忽視掉。」
陳有為又是點上一根香菸,吞雲吐霧道:「傳銷活動盈利的根本模式並不是以推銷產品的質量為基礎,其真正能夠蠱惑人心的東西還是它那一套讓人感到充分****的提成辦法。那麼問題來了,我們換一個角度來想想,假如他們賣的產品質量低下以次充好的話,依舊有大量的下線繼續推廣,這種行為算什麼性質?」
肖萍身子一顫,一陣語塞,啞口無言。
「我們再接著推演下去,既然這種營銷模式以極高的提成方式來****大家紛紛上線加入,假如有一天他們所謂的產品供不應求之下,索性就以一個空洞虛幻的理念來代替實質的產品,這樣的行為我們又將如何定義?」
陳有為目光深沉道:「恐怕這樣的行為繼續說他是普通的市場營銷就說不過了吧,我看怎麼也有商業欺詐的成為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