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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1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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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連連點頭,蘇沫聽在耳裡卻不太舒服,王居安的助理二十六、七,開著車,言語裡有恭維的意思:「王總,我覺得分寸這種東西最難把握,有些話說過了不好,不說也不好,酒喝多了不好喝少了也不好,難吶,要是能像您和趙總這樣說話辦事做到收放自如就好了。」

王居安似乎心情還行,這會兒耐心提點:「人在社會上,在不同人跟前,扮演不同角色,該放低的時候別端著,該端著了也別太低姿態,有時候要平和,有時候還得玩點性格,把握好這些,就算練出來了,」他頓一頓,「實在做不來,剛開始就訥於言敏於行,有些人,別看她話少,話少的人往往不怎麼出錯,這就夠了。」

老趙坐在前頭不覺一笑,說了句:「今天蘇助理豈止話少,簡直就不在狀態嘛,啊?小蘇,我對你這個狀態相當好奇,簡直和那天判若兩人嘛。」

蘇沫打起精神,敷衍了句:「沒有啊,趙總,我自己都沒覺得,我一直都這樣吧。」

趙祥慶卻不放過她:「還是你遇著什麼不喜歡的人了?剛才那個小年輕叫什麼來著,跟著李局一塊兒來的那個?」

助理想了想:「跟我們坐一桌的吧,好像是姓路,科級,以前是會所那一區的片兒警,才調回市裡。」

蘇沫強自鎮定,一聲不吭,任由他們瞎聊。

王居安卻看向她問了句:「你住哪兒?」他不說話還好,一說話蘇沫心裡更亂。

蘇沫大概報了個地址,王居安吩咐助理:「先送蘇小姐回去。」話題中途被打斷,車裡稍許安靜了些。

過了一會兒,老趙問:「頭兒,方大少是不是還江北軍區混著呢,下個月去江北辦事,還是直接找他吧?」

王居安「嗯」一聲:「能有什麼事,無非是吃個飯借個車。」他頓一頓,忽而問:「蘇小姐,你是江北人?」

蘇沫心裡詫異,未曾想這人會和自己閒聊,嘴裡答:「不是,我在那裡讀大學,工作了幾年,後來……」她沒再往下說,「也確實待了一段日子。」為了表示基本的禮貌,她在說話的時候不得不瞧向對方。

王居安靠在椅背上沒搭話,他神色裡略帶疲憊,眼裡似有淡淡血絲,呼吸間微顯燻然。

蘇沫忽然想到自己多半也是這幅睏倦模樣,和南瞻燈火輝煌的夜色相比,人人都看起來疲倦。視線偶然相觸,她下意識地撇開眼,看向窗外。

接下來一連數天,蘇沫都被王亞男安排著和她侄兒一起參加飯局,王亞男在人前把話說得很好聽,稱讚蘇沫是自己的得力助手,酒桌上的秘密武器,借給自己的侄兒防身,說他以往喝酒太多,現在也是三十多的人了,不能太傷身。

蘇沫只能依言行事,充分發揮酒罈子的作用。

她在工作方面素來無二話,深知自己起步太晚,總經辦多的就是優秀能幹高學歷的年輕人,隨便哪一個稍微琢磨就能替代她,能爬到今天的位置除了有一些賭運,還要捨得拼命,就像現在,把胃囊當抗腐蝕的橡膠袋使。

蘇沫知道自己今天喝多了些,雖不至於醉,但是胃裡攪得難受,對方的酒是一杯杯遞過來,她往旁邊瞥一眼,王居安毫無勸阻的意思。蘇沫覺得這是典型的生意人作風,即使有一時的風度或人情味,也是為自己的利益做鋪墊,沒了利益,人管你死活。

她仰起頭,不得已喝下手裡的半杯酒,實在熬不住,略坐了一會兒,起身去洗手間吐了個乾淨,她邊吐邊在心裡唸叨:我的胃不是胃,他的胃才是胃。

唸了幾遍,吐完了,趕緊漱了口,接了冷水輕輕拍在臉上,人立刻有清醒了。她抹乾臉照鏡子,鏡子裡的人神色蒼白雙頰酡紅,兩眼沒精打彩,右眼下邊還長出一道小細紋來。年輕的時候怎麼折騰都行,現在稍不注意,狀況就出來了。

重回飯局,對方第二輪攻勢上來,再要接著喝,王居安忽然側過臉來看了她一眼,伸手按住她跟前的酒杯說:「最後一杯,我先乾為敬,幾位都留點精神,一會兒還有餘興節目。」說完就喝了她杯裡的酒。

對方也不為難,想是惦記著接下來的活動,只說酒品見人品,從喝酒可以看出員工的忠誠度。

王居安卻說:「忠誠不見得,領我的薪水,這點用處還是要有的,」他再次側臉看向蘇沫,嘴角微挑,笑問:「蘇小姐,是這樣吧?」

蘇沫胃裡難受心裡也不舒服,依舊微笑著答一句:「老總過獎了,在其位謀其政,應該的。」

王居安笑一笑,未說話。

接下來的節目自然是不帶女員工參與的,蘇沫趕回家胡亂洗漱了倒頭就睡,睡到第二天早上六點被鬧鐘吵醒,怎麼也睜不開眼,強撐著起來,全身骨頭痠軟無力,一摸額頭似乎有低燒,心裡竟雀躍——如果今晚再碰上飯局,至少有推脫的理由了。

蘇沫做完手頭的工作,總算捱到下班,最近因為舊機場改造城區cbd的專案,大夥忙得人仰馬翻,總經辦那邊還在加班,王亞男仍是待在辦公室裡,蘇沫哪敢提前走人。

正是支著腦袋昏昏沉沉,桌上手機響起音樂,蘇沫忙接了,原是家裡打來電話,女兒清泉今天情緒不錯,在電話那頭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蘇沫見女兒興致好,自己也捨不得撂電話,只得壓低聲音陪孩子說笑,一時不妨身後辦公室的門被人開啟,王亞男問了句:「在跟你孩子講電話呀?」

蘇沫連忙說了幾句就收了線。

王亞男的神色像是比以往和藹,她說:「我家也有個孩子,大孩子,一個女人當爹又當娘,不容易。」說話間她挎著包出了房門,王居安拿著資料夾跟在後面,兩人才商量完工作上的事,大約談得還不錯。王亞男問侄兒:「晚上又安排了和誰吃飯?我今天有些累了,還是讓小蘇和你一起去?」

王居安看了蘇沫一眼:「市委和開發辦的幾個人,還有尚總。我已經安排了其他人,今天蘇助理不必過去。」

王亞男臉色一冷,倒也沒說什麼。蘇沫卻心知肚明,這頓飯她要是去了,王居安還怎麼跟人談?

王居安當然不會帶蘇沫一起去。他回辦公室擱下檔案,招齊人馬就往外趕。這段時間飯局特別多,睡眠時間又少,酒精攝入量漸長,以至於現在聞到酒味就有些噁心,每每和人應酬到一半,他就想溜回家矇頭大睡,又極其想念兒時和父母在一起只吃些粗茶淡飯的情形,只是現在再也吃不到。

如今各種大菜一遍遍吃到膩味,各種場面話要翻來覆去的說,飯桌上當然還少不了女人,各種各樣的女人,混雜在酒氣財氣之中,唯一相同的是她們能觸及男人們的興奮點。

今天老趙帶來的小助理不錯,能說會道,就是不太能喝。

老趙在這方面是個渾人,話說得好聽但是人要喝他也不攔著。小助理初生牛犢,又是和大老闆一起出行,很有事事表現的覺悟,不能喝還來者不拒。

王居安今天少了專人擋酒,多喝了幾杯,見那女孩心裡沒斤兩不覺提醒一句:「蘇小姐,你還能喝麼?」

助理微愣,笑一笑,卻也沒反駁,倒是一臉依賴地瞅著他,看得男人心裡悠悠晃盪,男人嘛,心裡享受的就無非就是這些,旁人見狀又是調侃,說酒是穿腸毒藥,色是惹禍根苗。

王居安向眾人道:「蘇小姐不太能喝,各位意思意思就行了。」話一齣口,又覺得哪裡不對,還沒整明白,助理姑娘這回忍不住了,小聲提醒:「老總,我姓楊,您叫我小楊就行了。」

王居安臉色微凝,末了笑一笑:「抱歉,口誤。」

旁人直起鬨:「這麼漂亮的小姐,王總怎麼連人家的名字都搞錯了,這酒該罰。」

王居安那天著實喝多了些,回去的路上竟讓司機把自己載到公司樓下,到了那裡瞧見幾乎黑燈瞎火的大樓,自己也暈乎:大晚上的我來這兒做什麼。

他半躺在車裡撥了個電話出去,響了好久,那邊的人也暈暈乎乎地接起來,大吼:「這才幾點,你他媽給老子打電話做什麼?」

王居安立馬酒醒了一半,皺著眉低聲吼回去:「王翦,你自己看看幾點了,還沒起床?你不用上課?」

那邊頓時安靜了,支吾了半天:「不是,老頭,我在睡午覺,下午的課取消了……」

作者有話要說:2012年二月十一日首更。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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