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居安問:「你幾點有事?」
「約的八點多。」
「那就加班到八點。」
全無商量餘地,她心裡嘆息,應下。
蘇沫果然工作到八點,剩下的打算拿回家開夜車。
走出辦公室,外頭黑燈瞎火,來到走廊,聲控燈驟亮,又往總經理辦公室那邊瞧了下,哪還見得著人影,總助的位子上也空蕩蕩。
蘇沫暗自發句牢騷,想起給莫蔚清打電話,說臨時加班,晚些才到。
莫蔚清的語氣聽起來有些躊躇。
蘇沫心裡越發覺得奇怪,轉身要走,總經理辦公室的門忽然開啟,王居安從裡間出來。
王居安拿著手機車鑰匙直接往電梯間去,隨口問:「做完了?」
蘇沫只好說:「沒,還差一些,我晚上回去做完。」
王居安這次沒為難人:「明早拿來給我,需求分析我才看了,還有問題。」
蘇沫答應,進了電梯,王居安站在中間,蘇沫儘量與他隔開,兩人都很長時間不說話。
快到底層時,王居安忽然問了句:「宋天保最近怎麼樣?」
蘇沫故意說:「不太好,聽說晚上睡不安神,總是做夢驚醒,而且……一見女人就害怕。」
王居安聽得笑起來,側頭瞧了她一眼,想說什麼卻沒說,頓了頓才道:「你這是越來越壞了。」
話音未落,門開,蘇沫出去,電梯繼續下行,王居安到地下停車場取車,蘇沫在路邊等出租,不多時,就見王居安的車從旁駛過,她鬆一口氣,又想電梯間的攝像頭不知有無錄音功能。
蘇沫到莫蔚清家,原以為從蓉也在,誰知只有她倆,桌上擱著兩盤冷菜,想是叫的外賣。
她早餓了,就著吃了些飯,莫蔚清卻什麼也不吃,坐在桌旁邊抽菸邊瞧她,蘇沫被她瞧得有點不自在。
莫蔚清說:「這衣服挺好看的……你現在混得挺不錯?」
蘇沫也打量她,就見她臉色泛黃,身上披著睡衣,全無先前的講究,不知該做何評價,只笑了笑問:「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莫蔚清卻問:「你和先前那人怎樣了?」
蘇沫停下筷子,平靜答:「沒怎樣,沒在一起。」
莫蔚清問:「為什麼?」
蘇沫說:「他看不上我,也知道我對他有目的,」她自嘲地笑笑,「這種人身邊不缺女人,真正喜歡他的肯定也不少,是我自不量力。再說經濟地位決定一切……」話沒說完,突然想起莫蔚清的處境,立馬打住,轉移話題,「你最近怎麼樣?身體好些沒?」
莫蔚清若有所思,仍是問:「你說得這樣輕巧,難道就沒對他動過心?」
蘇沫微怔,低頭吃菜:「一起出去做專案,有他在,就覺得心裡不慌……只是這樣。」
莫蔚清笑起來:「上過床沒?上了幾次?」
蘇沫說:「找我來就是為了問這個?」
莫蔚清肯定:「上過了,而且好幾次。」
蘇沫沒說話。
莫蔚清又道:「看來感覺還不錯,」又說,「既然你認為有很多女人會喜歡他,那麼外在條件也是不錯的,至少還年輕……讓我想想,你們一起工作,他是你上司……如果是一般的上司,也就是個白領,談不上好條件……他應該是你的老闆,對不對?你在什麼公司來著?安……」
蘇沫擱下筷子:「都過去了,我不想聊這個。」
莫蔚清笑笑:「好啦,聊天當然是瞎聊啦,不聊男人聊什麼?不過你也夠本事,才來多久,就碰上個這樣的,栽了也值,當交學費了。再說……」她竊笑,「你覺不覺得,這樣的男人更有吸引力?上了你,又甩了你,是不是特別讓人恨得牙癢癢?」
蘇沫起身道:「你要是沒什麼事,我先走了。」
莫蔚清忙拉住:「逗你玩呢,我當然有事才找你。從蓉我信不過,就只能找你,」她一反常態地認真,「周遠山不知從哪裡知道我……和尚淳在一塊,現在面也不露,電話也不接。我想……讓你幫忙帶句話,就說,我莫蔚清給他最後一次機會,他到底願不願意跟我重新開始。」
蘇沫聽得一知半解,又見她眼裡隱有淚光,於心不忍:「我實在不好摻和你們三個之間的事。」
「不用你摻和,帶句話而已,你跟他說,我給他三天時間考慮……第二件事,」她從睡衣口袋裡摸出一把小鑰匙遞過來,「這是我家樓下信箱的鑰匙,我的門牌號是1001,信箱的號碼卻是1004,你記好,我要是跟他走了,你來幫我收信。」
蘇沫覺得她有些神神叨叨,將信將疑接過鑰匙:「怎麼號碼不一樣?」
莫蔚清又笑:「是啊,可能是物業搞錯了,這事,尚淳也不知道呢,」她停了會兒,有氣無力擺一擺手,「行了行了,你可以走了。」
蘇沫見她如今這光景不願去計較,仍是安慰:「你要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跟我說,只要不是摻和你們之間的那些事,我……」
莫蔚清懶懶地過去開門:「走吧走吧,」又囑咐,「鑰匙拿好。」
門才開啟,外間就進來一人。
尚淳抬頭笑道:「今天好點沒,」他往屋裡掃了眼,「有朋友來看你?」
莫蔚清不說話,蘇沫也沒做聲。
尚淳本不以為意,隨便瞧了蘇沫一眼,詫異之下又瞧了眼,笑道:「我得好好想想,這位是誰?」他皺一皺眉,走近些,微低了頭看她,「蘇小姐,很久不見。」
蘇沫顧忌這人,直覺地往莫蔚清身邊挪了幾步。
尚淳瞧她一副嬌怯怯的模樣,心裡又不爭氣地發酥,隨即想起早先的事,剋制自己即使瞧著她也得冷下臉:「我……」
莫蔚清問:「你什麼你?」
尚淳要笑不笑回了句:「我知道她是你的朋友嘛。」
蘇沫趁兩人說著話,趕緊往外走。
尚淳又將視線移回她臉上,微微側身,卻只留半側門的空隙。
蘇沫不想多與他打交道,硬著頭皮擠過去,男人的體溫和呼吸近在咫尺,她熱出一身汗。
進了電梯,轉身站好,餘光發現那人似乎又往這邊瞧了眼。
莫蔚清站在門裡,一雙淚眼盯住尚淳。
尚淳回頭,摟著她的肩進屋:「寶貝兒,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麼?怪慎人的。」
莫蔚清說:「你也知道害怕?我天天等著你,好不容易等來一次,你還使勁盯著別的女人看。」
尚淳仍是笑:「看看怎麼了,你以前很大方呀,現在怎麼變得這樣情緒化,你這憂鬱症什麼時候才能好啊。再說了,我們家這個小保姆……還挺耐看……」
莫蔚清氣得掄起沙發上的抱枕砸他,哭道:「混蛋,你他媽就是個混蛋……」
起先尚淳還忍得,耐性磨盡,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子,把人往沙發上扔,巴掌扇到跟前又停住,壓低聲音說:「夠了,越來越沒勁了你,念著你跟我這麼久我才哄著你,可別把我惹毛了……」
他目光森冷咬牙切齒,莫蔚清也被嚇住,卻不服,冷笑:「你也瞧見人家對你怎樣了,你就是沒吃到嘴,不甘心,我跟你講,人家找著更好的了,看不上你。」
尚淳不以為然,起身整著衣服,冷哼:「我管她找著誰了,我早說了,這種女的,就是給你提鞋也不配,我懶得費那功夫。」
莫蔚清不信:「她傍上了安盛的老闆,怎麼就比我差了?」
尚淳一愣:「王居安?」隨即笑起來,「這小子。」
作者有話要說:2013.3.12本章更完,謝謝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