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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8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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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聲略笑:「不給錢我才不見你,給了錢,東西和人都是你的,一輩子。」

尚淳聽她語氣緩和,又問:「寶貝,你要是真愛我,不能總叫叔叔我懸著顆心,你就告訴我吧,東西從哪裡來的?」

鐘聲撒嬌耍賴:「你越想知道我越不說。」

尚淳忍著脾性:「那你告訴叔,這東西其他人手上還麼?」

鐘聲生氣:「我一心想著你,冒了好大風險才弄到手,你反倒懷疑我!」她又要哭,「尚淳,你當我是什麼人呢,想要點零花錢還繞這麼大的彎子,我容易麼我?」

尚淳原本急得不行,一聽她吭哧吭哧地哭,忽然就有些犯糊塗,模稜兩可的孩子氣的喘聲順著話筒傳過來,就像那姑娘才在他身下受過百般折磨一樣,輕佻又嬌弱。他想:這年歲相差太大也不是好事,觀念上有代溝,這麼重要的事,她只當好玩一樣。可是話說回來,自己愛的不正是年輕新鮮的肉體和肆無忌憚的思想帶來的極端刺激麼?

他心裡一軟,忙又好言相勸,哪裡能想到,已有人把相同的東西遞交到省委大樓。

王居安是經過深思熟慮才找到書記孔立德。

面臨換屆改選,孔立德最重要的一位競爭者卻和尚淳的老丈人走得很近。對手年輕,一心博上位,孔立德卻已年邁,出生普通,獲得如今的地位已是成績卓然,更上一層樓卻是無望,最好的結果就是繼續留任。

何況打了這麼些年的交道,兩人都是一心想幹點實事的人,言談中也有心心相惜的意思。

可讓王居安沒想到的是,自從舉報材料遞交以後,孔立德開始對自己避而不見,一連找了幾次,都被秘書擋在門外,要麼說書記出門視察,要麼是進京開會,理由無數。

王居安乾脆把人堵在家門口,孔立德一見著他就皺眉,也不廢話,嘆氣道:「材料我看了,事情太複雜,還需要時間處理。」

明擺著是託辭,王居安不死心,見人轉身進門,立刻緊隨其後。

孔立德甩不脫,進了書房,關上門,指關節扣著桌面道:「年輕人,反腐不能意氣用事,牽連的人太多,要是真查起來,兩敗俱傷,後果不堪設想。」

王居安說:「我考慮過最壞的結果。」

孔立德見他堅持,深深嘆息,才道:「我實話跟你講,有人趁我上個月去歐洲考察,揪了點小辮子鬧到上頭去,上頭髮話,讓我九月份退了,實際上內部任命的檔案已經下來,我現在是有名無實,自顧不暇。」

王居安的面色有些發白。

孔立德又道:「這就像看見有人落水救還是不救的問題,見義勇為是善舉,但要先掂量下自己的實力,首先你要會游泳,其次要考慮到自己的體能,有沒有掌握正確的救人方法也很重要,不要沒救到人反把自己搭進去。安盛現在是一堆爛攤子,」他拍一拍王居安的肩膀,「我勸你,還是先自救。」

王居安走出大門,夏天正午的陽光照得人頭暈目眩,他在臺階上隨意坐下,習慣性掏出打火機和紙菸,卻無耐性把煙點著,只把香菸連同煙盒揉成一團,使勁捏回手裡。他垂頭,打量石頭縫隙間來回穿行的螻蟻,忙碌的無憂無愁,他心裡的煩躁憋悶卻無從發洩,只是握緊拳頭,狠狠擊在一旁的石頭扶手。

回到車裡,王思危打來電話。

王居安提不起精神應付,只冷冷「喂」了一聲。

王思危卻急吼吼道:「你說得對,我看那老太婆還真有其他想法,她最近闌尾開刀,姓蘇的趁機和她打得火熱,哄得她雲裡霧裡。有天我去看她,姓蘇的不在,老太婆直說傷口疼,對我也沒個好臉,一定讓人把姓蘇的喊去了才舒坦。這兩人一個有意一個有心,估計沒多久,傻子就要辦喜事了。」

王居安很不耐煩:「說完了嗎?沒事我掛了。」

王思危趕緊問他:「你就一點不著急?」

王居安微愣,伸手把額前短髮使勁往後捋了捋,冷笑:「我著什麼急,我現在一無所有,該急的是你。」

王思危道:「我說的是那女的,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何況是這樣一步步爬上來的小人物,一旦有登天的機會,她還不死磕到底?何況,你現在一無所有。」

王居安雙唇緊抿,一言不發地按了掛機鍵。

這段日子,蘇沫一直提心吊膽,又忙得天昏地暗,王亞男卻不放過她,要求她每天來醫院點卯。起先,蘇沫以為她放心不下宋天保,次數多了,也漸漸品出不對勁。

一天,王亞男又老生常談,無非是年紀大了,病痛多了,萬一有個閃失,最擱不下的還是家裡的孩子,忽然話鋒一轉,問起蘇沫的家庭情況,父母職業,問小孩現在跟這誰,撫養權在哪一邊。蘇沫不以為意,實話實說就算生活再困難,也不願意孩子跟著前夫。

王亞男臉上露出一絲不滿意,嘆息:「這樣一來,你也不方便再婚了。」

蘇沫笑笑:「我完全沒考慮過再婚的事。」

王亞男搖一搖頭:「不要男人,不考慮婚姻,你拖家帶口,總要考慮經濟問題吧?」

這次,蘇沫才答:「這個當然。」

王亞男說:「我這次虛驚一場,可是那幾天被這些醫生折騰的像是死過一回,有些事也想通了些,人活一世,該將就還是得將就,畢竟這世上人無完人,條件好的人家自然有更好選擇,條件不好的多半會圖錢,人好又不是太貪心的已經很難得了,我也不能太挑剔。」

蘇沫聽得很不安,一時沒做聲。

王亞男繼續道:「按常理,天保這個年齡的男人早該結婚生子,我看他……只對你很不尋常。」

蘇沫腦袋裡一懵,聽她又道:「你倆要是能在一起,他後半輩子有人照應,你一家四口別說吃喝不愁,從今往後方方面面都提高几個檔次,以後走出去,不知會叫多少人羨慕。雖然你家裡條件差了點,但是父母以前都是老師,也算正經人家書香門第,勉強也說得過去。」

蘇沫想笑卻笑不出來,只呆呆看著她。

「你放心,物質上我也不會虧待你,」她拿出一沓紙張遞過來,「這是需要公證的合同,有一條很重要,你頭婚的孩子不能跟著你,只能在老家跟著你爸媽,但是我可以保證,如果你和天保結婚,第一個孩子出生五年後,我王家的國貿大廈將歸於你名下……」

蘇沫表情震驚。

王亞男卻滿意地笑笑:「人有貪慾才正常,」又說,「我原是很不放心你,你離異,經歷複雜,但是這段時間找人調查過,發現你除了公司、醫院,天保那兒,還有你自己住的地方,幾乎哪裡都不去,也沒和那些亂七八糟人接觸過,這樣就很好。」

蘇沫詫異:「您叫人跟蹤我?」

王亞男避而不答:「你能力有,機遇有,頭腦有,性格也不錯,但是心太善,這是你的優點也是缺點,成不了大事也壞不到哪裡去,再跟著我學幾年,多見見市面歷練歷練,想守業也不是不行,」王亞男胸有成竹,對她道,「合同你拿回去看看,找個機會,讓你爸媽上來見一面……對了,孩子不要帶來,我不想被人瞧見了議論。」

蘇沫出了醫院,從思路到精神狀態無一不混亂,從覺得不可思議到心花怒放再到如夢方醒。

她開著車漫無目地在南瞻最繁華的地帶打了個轉,看見最好的樓盤時想:買幾套才好?三套,五套?什麼裝修風格才不難打理更好做清潔?瞄到高階會所旁一溜的跑車,想著:在買棟別墅,多搭幾個車庫。瞧見一身名牌滿臉清高的年輕女孩,她又想:得意什麼,以後想買多貴的衣服就買多貴的,比起來你們就跟沒穿一樣。

直到華燈初上,蘇沫還沉浸在極度亢奮的情緒中,她想大膽宣洩,偏又不得不努力壓抑。

正是下班的點,人多車多,手抖腳滑,她費了老大的勁才泊好車,下車抬頭,仰望南瞻國貿大廈門邊的兩座巨型古希臘神祗雕像,一邊是身穿盔甲手握長矛和盾牌英姿勃發的戰神阿瑞斯,另一邊是衣著柔美手執蘋果神態溫婉的阿芙洛狄忒。

霓虹閃爍,兩位神祗籠罩在奢華夢幻的迷離氛圍裡,雕塑底座旁聚集了一些時尚有活力的年輕人,靜候或者說笑,他們身後是燈火輝煌的商廈大堂。

蘇沫微微抬起下頜,漫步進去,心情不同以往,身旁走過一撥撥進來購物或者吃喝享樂的人群,一樓是奢侈品牌和化妝品,寬大的玻璃櫃臺和金銀飾品一樣流光溢彩,中間的空地上打折貨架整齊排放,人頭攢動。

她穿過人群,走進觀光電梯,一路上去,越發看見底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源源不斷的購物慾像波浪一樣起伏,熱鬧蓋過大街上的車流聲。

來到在最頂層,蘇沫手扶金色的冰涼而堅硬的欄杆往下俯瞰,整個世界像烈日下的鑽石,忽然令人想起左拉的《婦女樂園》裡,慕雷先生站在樓梯上,鳥瞰他的店面他的王國,焦灼的期待和愉悅的激動在內心澎湃。

年少時的閱讀樂趣讓人印象深刻,並不曾想過,而立之年,她能親身體驗一回,從無法滿足的慾望和的終於擁有的愉悅中抽離,像上帝一樣俯視眾生。

有人和她並肩而立,平淡開口:「這裡曾經投資了七個億。」

「是嗎?」蘇沫看他一眼,笑著嘆息,「我以前做夢都想中五百萬。七億,得多少個五百萬啊。」

作者有話要說:9.27,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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