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自己。
裴子清仔細地將自己身上的血漬清洗乾淨,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又用提前準備好的薰香將自己燻了一遍,確保自己身上的血腥氣不那麼刺鼻。
阿姐有潔癖,他必須保證自己是乾乾淨淨的,雖然阿姐對血腥味兒的容忍度似乎比其他味道更高一些。
整理好心情後,裴子清回了府邸。
剛回去,他就發現了異樣。
府裡來人了!
看那陣仗,對方應該很有來頭。
他們的轎車用高大漂亮的雪斑麋鹿代跑,他們的下人穿著積雪城中富人才能穿得起的綾羅綢緞……
議事的正廳外守著他們的人,不許任何人靠近。
府裡的一位老僕人路過,看到裴子清時,朝他行禮,「小公子安。」
「來的是何人?」裴子清皺著眉問。
老僕人小聲答道:「是青禾莊家的人。」
「青禾莊家?」裴子清喃喃地重複了一句。
「青禾莊家為何來我積雪城?」
這兩個地方明明八竿子打不著。
「這……」下人有些猶豫地看了身後一眼,聲音放得很低,「老城主還在的時候,機緣巧合下救了莊家大爺一命。
莊大爺感恩,同老城主定了一門親事,讓膝下最小的兒子入贅城主府……」
莫說青禾城是蒼淼大陸有名的富庶之城,就說這莊家。
那可是數一數二的修靈世家。
數百年來,莊家出過不少靈脩大能,在整個蒼淼大陸都極有聲望;
相反,積雪城靈脩極少,連老城主也不過一箇中級武將而已,雖能移丘劈石,但到底比不上靈脩。
也就是偏僻落後的積雪城,他才能當得上這城主,換了任何一個地方,這修為都是不夠看的。
當年的老城主做夢都想生出一個有靈根的子嗣,於是費盡心思娶了一箇中級靈徒。
奈何兩人生出來的女兒仍然沒有靈根,只能做一名武修。
老城主也想過多找幾個女人試一試,但他與老夫人伉儷情深,最終放棄了這種做法。
所以當年莊大爺提出這門親事後,即便有點兒挾恩圖報的意思,老城主也欣然答應了。
他生不出來,但他的女兒和莊家後代結合,說不定能生出一個有靈根的孩子。
老城主到死都念著這件事。
原本以為莊家早已忘了當初的承諾,沒想到,在老城主死後數年,這莊家小公子居然主動尋上了門。
裴子清聽完這名老僕的話,怔怔地站在原地,雙眼無神。
結親?
阿姐她,竟同別的男人結親了?
怎麼可以,阿姐她怎麼能嫁給別人……
少年雙手緊握成拳,雙眼通紅,目眥欲裂,渾身都在顫抖。
那模樣有些駭人。
老僕人被嚇得不輕,福了福身後趕緊走人了。
裴子清回神後,捂住自己的心口,失魂落魄地離開了這裡。
他現在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他不想阿姐看到這樣的自己。
「裴小公子何故一人躲在此處黯然神傷?」
裴子清驀然轉身,看到身後神出鬼沒的男人時,面色一沉,「你怎麼在這裡?」
雲鶩樂了,「裴小公子,城主好像從未禁足我,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裴子清冷冷地看他,沒有說話。
「青禾莊家的人,小公子可看到了?」雲鶩笑眯眯地道:「說莊家一家抵十城都不為過,那莊家的小公子我方才瞄到一眼,長得那真是一表人才,人中龍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