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無涯山的路上，南鳶看雲無涯的目光變了。
與以前相比，多了一絲對強者的敬意，心中對力量的狂熱也在此時被激發了出來。
「雲師兄以前果然都是讓我。」
雲無涯雙手負背，步履閒適，聞言，竟接了一句，「並非故意讓你，既是壓制修為等級同你比劍，那劍道和劍氣的境界也應一併壓制。」
雲無涯這話……
南鳶不知為何，有些想笑。
這話很難不讓她聯想到與她一戰時施展人劍合一境界的齊雨軒。
雲師兄確定不是在踩別人捧自己？
雲無涯絲毫不覺自己此話有何不妥，繼續道：「同輩弟子當中，我的劍道造詣最高。今日你比試這三十六場，不說一點兒用處都沒有，但遠不及與我打鬥得到的感悟多。」
南鳶聞言，眼裡有淺淡的笑意浮出，「師兄這話我不贊同，每個劍修領悟到的劍意不一，與之切磋時也會被激發出無限可能。譬如今日，我那劍氣凝絲便是在同岑楚陌切磋時參悟出來的。師兄你一直讓著我，如何激發我的潛力？」
雲無涯沉默。
小糖蹲在南鳶的肩上，吱吱吱吱。
對，太小瞧我家鳶鳶了，就算越階比試，我們家鳶鳶也不一定會輸。
「師妹說的在理。」雲無涯淡淡道，瞥了眼小糖。
小糖頓時縮了縮身子，不吭聲了。
南鳶再次察覺到他微妙的不爽快，話音忽而一轉：「今日師兄人劍合一的那一劍，好生厲害。」
雲無涯眸子一動，目光停留在這小花妖臉上，看了那麼三兩眼之後才挪開，淡淡回了句：「日後你也可以。」
細品的話，能品出此人語氣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劍海無涯，人劍合一之上，還有人劍神合一的至高境界，人劍神合一之上，或許還有別的也未嘗可知。」
很多劍修視人劍合一境界為劍道至高境界，但真正的至高境界是人劍神合一。
若想飛昇成仙，便必須參透人劍神合一之境界。
只可惜此境界極難達到，這四千年來，大衍劍宗還未曾有劍修參透人劍神合一。
大衍劍宗有一位四千多歲的師伯祖，一千年前便已至渡劫期大圓滿，算是半步成仙的境界，但因遲遲未能堪破人劍神合一的至高劍道境界，是以遲遲未能飛昇。
劍修本就比其他修士更為艱難，從選擇做一名劍修開始，便註定走上一條更為險阻的道路。
後來，這位師伯祖離開了大衍劍宗，從此杳無音信。
或許這位師伯祖在外面不幸隕落了。
也或許，他還在外面漂泊，參悟劍道。
如果這位師伯祖此時還在大衍劍宗，哪怕大衍劍宗人數不及歸一宗多，不那麼喜歡出頭，也能穩坐修真界仙門第一的位置。
強者為尊的世界，強者擁有絕對的話語權！
南鳶聽到雲無涯的話，深以為然，「劍海無涯，所以才要勇往直前，不停探索，師兄可要繼續往前，不然很快便會被我追上。」
雲無涯看她，深邃如潭的眼眸裡似起了淡淡的漣漪。
「我拭目以待。但不要讓我等太久。」
南鳶一臉真誠地道：「師兄若是願意把那一堆廢品丹藥贈我，我覺得我定能更快縮小與師兄的差距。」
雲無涯眼裡的漣漪瞬間沒了，平靜無波，並有成為寒潭的趨勢。
謫仙般的劍修踱步走遠，在走出幾步後，忽地一揮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