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幾步,只見一宮女被鐵索縛住手腳,呈大字型鎖在牆邊,身上血跡斑駁,一條條的鞭痕怵目驚心,歪著腦袋面向地面,腦袋卻是光禿禿的,一根頭髮也沒有。
高桂一驚,脫口道:「尼姑宮女?」
康熙本是龍顏含霜,卻被他這話逗得莞爾一笑,伸手拍了高桂腦門一巴掌,笑罵道:「是假宮女!他是男的!」
高桂奇道:「男的?」走近了瞧,只見這人臉上鬍子雖剃得極光,鬚根隱約可見,喉頭有結,胸口平坦,自是個男子無疑。這人身上肌肉虯結,手指節骨凸起,純是一副久練武功的模樣。看來此人假扮宮女,潛伏宮中只是最近之事,否則以他這副形相,連做男人也是太醜了,如何能假扮宮女而不給發覺?
高桂驚道:「果真是個男人!」
康熙面沉如水,回頭道:「多隆,你帶他們出去,沒有朕的允許,誰也不準進!」
多隆遵旨退出。待侍衛們退出,康熙忽然一腳踢去,正踢中那光頭宮女的大腿上,只聽得一陣鐵索碰撞之聲響過,那假宮女早已被侍衛們侍候得奄奄一息了,悶哼了一聲以示自己還有口氣,再無其他反應。高桂瞠目結舌,不知康熙為何對這假宮女如此憤恨,勸道:「皇上切不可動怒,小心龍體,皇上要揍人出氣,不如就由小桂子我代勞吧!」
康熙雙拳緊握,忿然道:「小桂子,你可知這假宮女是怎麼來的麼?」
高桂聽得此言,腦中電光火石般想了起來,假太后是神龍教的毛東珠,還有個肥宮女叫作柳燕的,當然還少不了另一個在神龍教中職位比毛東珠高的鄧炳春了,皇帝對這人如此憤恨,假若是從太后那裡撈出來的,那這人百分之百就是鄧炳春了。心中驚駭,原來假太后還真是有個姘頭啊!
見康熙望了過來,高桂急忙道:「小桂子不知。」
康熙怒哼了一聲,道:「這人昨晚從太后寢宮出來,被侍衛發現,多隆親自出馬,將他擒住。」
高桂心道果然,那這個人確係鄧炳春無疑了,無怪小皇帝這般生氣,從太后寢宮揪出來的男人,素來敬母的小皇帝不發雷霆之怒倒奇怪了。
只不過,這是皇家醜聞,皇帝他高桂心頭一顫,事關皇家聲譽,只怕只怕他會殺人吧?高桂心虛地瞥了康熙一眼,康熙鐵青著臉,繼續道:「現下只有我們兩個了,接下來我要問的,你切記不可洩露出去。」
高桂連連點頭,道:「皇上請放心,今日所見,奴才絕不說出一個字去。」心中想道,若是你不信我,也不會只留下自己在這裡了。
康熙點了點頭,道:「好。」轉頭斜了鄧炳春一眼,厲聲喝道:「狗東西,你說,為什麼混進宮裡!」
鄧炳春非但是雙手雙足被鐵索鎖住,琵琶骨更是被鐵鏈穿過,動也不動一下,若非胸口還在起伏,倒像是死屍一具。聽皇帝問他,這醜陋的光頭輕輕地顫動了一下,卻是不發一言。
康熙見他不答,一腳踹了過去,喝道:「有種混進來,沒種開口麼?」鄧炳春起先還哼哼兩下,康熙又是一拳打去,沒有得到回應,愈加憤怒,拳打腳踢,每打一拳每踢一腳,便問一句:「說不說!」直打得他口鼻噴出血沫子,琵琶骨處的血跡愈加大了。
高桂在旁勸道:「皇上,這人是個硬漢,士可殺不可辱,皇上殺了他便是,不用不用折磨他了吧?」聞聽此言,那鄧炳春微微抬起頭來,本是黯淡無光的雙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康熙雙目通紅,道:「這賊子算得士麼?」
高桂小心翼翼道:「皇上,這件事,這件事太后知道麼?」康熙冷笑一聲,道:「告訴太后作甚?」
高桂扯了扯皇帝的衣袖,眼神示意,來到廳堂,高桂低聲道:「皇上是否懷疑這假宮女他和太后」
康熙雙目精光暴射,高桂心中打了個突,皇帝就是皇帝,這自然而然散發出來的氣勢,果然是駭人啊!只是一瞬之後,康熙卻又沮喪起來,低聲道:「若非如此,怎麼可能從太后從太后那裡出來?」
高桂本就和神龍教的人沒什麼衝突,而且,將來神龍教教主夫人將來還是自己的老婆哩,自然對神龍教人心存照顧,他從書中得知,這個鄧炳春不過是太后的師兄,是來催促太后取得四十二章經的,應該是沒有姦情的,而且,即便有,那也是假太后,真正的太后被她關在慈寧宮密室,她和別的男人圈圈叉叉,跟小皇帝可沒半點兒關係。
高桂見著鄧炳春被鐵索穿了琵琶骨,武功多半是廢了,留下只怕是生不如死,不願再讓他受到折辱,便道:「皇上,這人雖是男人,但皇上你想想,此人相貌有多醜了,別說太后她傾國傾城之姿,皇上你不妨隨便問一個宮中最醜陋的宮女,看看她會不會看上這麼難看的男人?」
「此言倒是有幾分道理」康熙憤怒之下沒去想這些,此刻經高桂提醒,立時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