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初嚇了一跳,靠得高桂更緊。老者奇道:「你難道不怕麼?」高桂道:「怕,怎能不怕,只不過有你們大家在,又有什麼好擔心的?」老者皺眉不語。
雨聲之中,東邊屋中忽然傳來了幾下女子啼哭,聲音甚是悽切,雖然大雨漸瀝,這幾下哭聲卻聽得清清楚楚。
蕊初只嚇得張口舌,臉色大變。
眾人面面相覷,都是毛骨悚然。過了片刻,西邊屋中又傳出女子悲泣之聲。饒是高桂明知結果,也是遍體生寒,前世愛看鬼片,港片日片看了不下上千部,今日這才真正身臨其境,比之電視螢幕上要來得有效果得多。
老者見了他疑懼神情,心中暗暗好笑,這小子大言不慚,原來是假裝的。那老者嘿嘿一笑,突然大聲道:「咱們路經貴處,到此避雨,擅闖寶宅,特此謝過,賢主人可肯賜見麼?」這番話中氣充沛,遠遠送了出去。過了良久後面沒絲毫動靜。
那老者搖了搖頭,大聲道:「這裡主人既然不願接見俗客,咱們可不能擅自騷擾。便在廳上避一避雨,一等天明雨停,大夥兒立刻便走。」說著連打手勢,命眾人不可說話,側耳傾聽,過了良久,不再聽到啼哭之聲。
一名漢子低聲道:「章三爺,管他是人是鬼,一等天明,一把火,把這鬼屋燒了便是。」那老者搖手道:「咱們要緊事情還沒辦,不可另生枝節。坐下來歇歇罷!」眾人衣衫盡溼,便在廳上生起火來。有人取出個酒葫蘆,拔開塞,遞給那老者喝酒。
那老者喝了幾口酒,斜眼向高桂瞧了半晌,高桂笑道:「你瞧我做什麼?」
老者道:「你從北邊來,在路上可曾見到一個和你年歲相仿的太監麼?」此語一齣,蕊初登時變色,高桂緊緊握住她手,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劃圈子,蕊初感受到他的平靜,心下稍安。
「呵呵,老爺子,你這話可不地道啦。大清的規矩,太監一齣京城,就犯死罪。太監們可不像明朝那樣威風十足了。現下哪個太監敢出京城一步的?」頓了一頓,又道:「老爺子,你滿世界找小太監做什麼?那太監是你兒子麼?」
老者面色鐵青,要知道,誰家肯送兒子去做太監的,那不就是罵人斷子絕孫麼?身旁的十餘名漢子一齊發怒,大聲罵道:「小崽子,你活膩味了是不?你爹媽沒教你做人麼?」
高桂知道,這鬼屋裡住的可都是那些被鰲拜害死之人的家眷,若是自己不表露身份,只怕人家便不會叫了自己去問話,最後還送個漂漂亮亮的小丫環出來了。所以他才這般囂張高調,便是要引起裡面人的注意。
「哈哈我說各位,你們這三更半夜的還要趕路,是去哪裡啊?是不是要捉那個在北☆奇書網の★京城裡大大有名的小桂子公公啊?可別說不是,北京城裡的小太監,只有一位大大的出名。他大名兒傳遍了天下,想來你也聽到過,那便是殺了奸臣鰲拜,立了大功的那一位小桂子了。」
老者面色陰沉下來,道:「你認識他麼?」
高桂哧地一笑,道:「我說你們是怎麼辦事的,小桂子長什麼樣,你們也不打聽清楚就想捉人?枉自活了一大把年紀,實話告訴你,你要找的那個玉樹臨風小郎君,義薄雲天小白龍的小桂子,就坐在你面前了。」
眾人轟地一聲亂了,人人拔刀抽劍,將高桂和蕊初團團圍住。老者哈哈笑道:「你這小子,也不知是仗著哪個的名頭,居然要來找死,你就那麼想死麼?冒充那個小崽子對你有什麼好處麼?」
高桂奇道:「你不相信我就是小桂子?」
老者冷笑道:「小桂子是太監,你若是太監,剛才怎能在破廟裡和這小妞兒胡天胡地?」
蕊初俏臉通紅,啐道:「哪個胡天胡地了!」
高桂嘿嘿笑道:「本大人就好端端地坐在你面前,你居然狗眼不識泰山,好笑好笑」
姓章老者陰陰一笑,霍然站起,道:「不管你是與不是,今兒個你都走不掉了。」他這一站,手下十幾人跟著都跳起身來。那老者喝道:「都拿下了!一個都不能放走。」
蕊初跳了起來,嬌喝道:「誰敢傷我家大人!」身形前衝,向左一搖,一拳將一名漢子打得口中噴血,順手奪過他朴刀,踏前一步,一刀便抹了另一名漢子咽喉,蕊初幾下殺人,動作迅捷,乾淨利落。
那老者想不到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武功這般高強,不敢大意,口中呼喝著眾人上前阻攔住蕊初,在腰間摸出一對判官筆,雙筆互擦,發出滋滋之聲,向仍是端坐在椅子上的高桂襲去。
高桂吃了一驚,蕊初武功不弱,那些人人數雖多,卻是平庸之極,想來不用多久便能取勝,但見那老者向自己奔來,老胳膊老腿的,動作卻是不慢,急忙站起,移身到椅子後面,順手提起椅子向那老者擲了出去。
這一下情急,高桂只覺體內的內力立刻順著手臂激發而出,椅子竟是在瞬間變得輕了無數倍,這一擲,風聲呼呼,偌大一把椅子竟是飛一般砸中那老者,饒是老者武功不弱,竟躲避不開,「轟」一聲,椅子四分五裂,老者額前掛彩。
老者遭這一擊,驚異道:「你果然便是小太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