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心溪笑嘻嘻的道:「澄光師兄,我給你引見兩位朋友。」指著那老喇嘛道:「這位是剛從西藏拉薩來的大喇嘛巴顏法師,是活佛座下最得寵信、最有勢力的大喇嘛。」澄光合十道:「有緣拜見大喇嘛。「巴顏點了點頭,神氣甚是倨傲。
心溪指著一個身穿青布衫,三十來歲的文人,說道:「這位是川西大名士,皇甫客皇甫先生。」皇甫閣拱手道:「久仰澄光禪師武學通神,今日得見,當真三生有幸。」
澄光合十道:「老僧年紀老了,小時候學過的一些微末功夫早已忘得乾乾淨淨。皇甫居士文武兼資,可喜可賀。」
高桂聽這些人文縐縐的說客氣話,也不知這場架還打得打不成,有心要看這少林寺十八羅漢的澄光究竟有何厲害之處,便開口道:「你們幾個是在找小喇嘛罷。」
巴顏、心溪、皇甫閣眾人一直沒理會站在一旁的這幾個少年,忽聽他說話,眼光都向他望去,見他衣飾華貴,帽鑲美玉,襟釘明珠,顯是個富豪之家的公子,再看他身邊三人,一個個俊俏無比,皇甫閣道:「正是,幾位小兄弟在清涼寺若是沒事了,可以走開。」
「看什麼!」高桂正欲說話,只聽身後大雙兒嬌聲喝道,高桂一怔回頭。大雙兒正朝著心溪方丈怒目而視。
大雙兒一開口,大雄寶殿之上所有人都是驚得呆了,這俊俏少年不細瞧看不出是女兒身,這一開口,立時便分辨出來了。一時間,滿堂大譁。
喇嘛們轟然道:「清涼寺私藏女子!」「道貌岸然,十足地男盜女娼!」「清涼寺藏汙納垢啊!」
大雙兒氣得渾身發顫,清涼寺眾僧也是一齊向高桂等人怒目而視。眼見自己這些人成了眾矢之的,高桂心叫不妙,大聲道:「放你媽媽的屁!什麼叫清涼寺私藏女子!她們是跟老子一道來的。你們這些喇嘛光頭,別藉機扯開話題,你們說清涼寺拐了你們的小喇嘛,純屬扯淡!我看你們找喇嘛是假,別有所圖才是真。」
澄光眼中精光一閃,瞧向心溪、皇甫閣等人。
巴顏大喝道:「小鬼頭,胡攪什麼舌頭!」高桂回罵道:「老鬼頭,遮遮掩掩算什麼本事!你☆奇書網の★口中說找小喇嘛,這大雄寶殿上的年輕師傅們你卻是瞧也不瞧,眼珠子骨碌碌地只看上了些年紀的師傅們,難道你所說的小喇嘛年紀很大麼?那就不應該是小喇嘛了,而是大喇嘛了,你瞞得過別人,以為瞞得住本少爺麼?」
巴顏怒不可遏,伸手便往高桂胸口抓來。澄光右手微抬,大袖上一股勁風,向巴顏肘底撲去。巴顏左手探出,五指猶如雞爪,抓向他衣袖。澄光手臂回縮,衣袖倒卷,這一抓就沒抓到。巴顏叫道:「你攔著本尊作甚!你窩藏了我們活佛座下小喇嘛,還想動手殺人嗎?反了,反了!」
高桂大聲道:「巴顏,你被老子戳穿了陰謀,便想要滅口麼!」
皇甫閣朗聲道:「大家有話好說,不可動粗。」他這「粗」字方停,廟外忽有大群人齊聲叫道:「皇甫先生有令:大家有話好說,不可動粗。」聽這聲音,當有數百人之眾,竟是將清涼寺團團圍住了。這群人聽得皇甫閣這麼朗聲一叫,就即齊聲呼應,顯是意在威懾。饒是澄光方丈養氣功夫甚深,乍聞這突如其來的一陣呼喝,方寸間也不由得大大一震。
皇甫閣笑吟吟的道:「澄光方丈,你是武林中人的前輩高人,在這裡韜光養晦,大家都是很景仰的。這位巴顏大喇嘛要在寶剎各處隨喜,你就讓他瞧瞧罷。大和尚行得端,踏得正,光風霽月,清涼寺中又沒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大家何必失了武林中的和氣?」
不待澄光開口,高桂道:「那個老頭,你要倚多為勝麼?有種跟老子單打獨鬥,你若勝了本少爺,方丈便讓你們搜!若是敗在老子手底下,就乖乖地滾罷!」
澄光驚奇地瞧著這少年,不知他何以敢這般大膽挑戰皇甫閣。他雖不認識皇甫閣這人,但習武之人多是能看得出一些的,雖然皇甫閣武功及不上自己,卻決不低。這來歷不明的少年即便從孃胎裡開始練武,也不可能鬥得過已過五十的皇甫閣,莫非這個少年和他們是一路的?故意說出這些話來擠兌自己?一念及此,澄光合十道:「阿彌陀佛,小施主,此事與你無關,不必趕這趟渾水。」
高桂走近澄光,嘻嘻一笑,在他耳畔說道:「方丈,你是怕我輸了麼?我若是不胡攪蠻纏,讓他們驚了那個人,可不得了。」此語一齣,饒是澄光定力極佳,也禁不住身子一抖,不敢置信地瞧了高桂一眼,雙掌合十,口中念道:「阿彌陀佛。」隨即退開一步。
高桂微微一笑,先瞧了瞧大雙兒,走到她面前,低聲問道:「剛才那個老蛤蟆怎麼啦?」
大雙兒狠狠地瞪了心溪一眼,道:「老蛤蟆不老實,眼睛也不知瞧人家哪裡!」高桂心道,原來是這心溪看出她們端倪,這才多瞧了兩眼,估計也是從大雙兒胸脯上瞧出來的。
走出兩步,向心溪道:「小乖乖,我說老和尚,你年紀也不小了,這麼年輕的小妹妹,你也想要麼?你盯著我老婆看,不害臊麼?」
心溪惱羞成怒,道:「誰看了?我是出家人,四大皆空!不過都是一具臭皮囊。」高桂笑道:「若都是臭皮囊,又何必強分男女,我想,佛門之中,眾生平等,其中一定包括了女子罷!」
心溪口稱佛號,肅然道:「小施主大智大慧,眾生平等,何必強分男女。」清涼寺身後僧眾一齊雙掌合十,口稱佛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