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蒙說,哈哈,哈哈哈,安洋又是你什麼,他僅次於你啊?
這時,有人騎腳踏車在我倆面前急剎車,是安洋。瞧他一臉興奮的樣子,準是看到了阿蒙這樣的美女,真沒出息。他急急的說,嗨,冉瞳,我是安洋啊,安洋,昨天那個。
我想我知道你是安洋,你又不是埋在地下千年,剛從馬王堆裡挖出來,我認不出。我說,啊,你好啊,安洋,昨天真的謝謝你啊。哈哈,本來該好好請你的吃一頓的,哈哈,你看昨天又沒時間。
安洋說,沒關係沒關係,真的,我今天有時間了。
我看他一臉認真的樣子,心想,去你個垃圾。但是隻能說好啊好啊。還得一臉感激的笑。旁邊的阿蒙像個偷腥了的貓,一臉陰險的愜意。我在她耳邊嘟噥了一句,吃吃吃,胖不死你。
本來的生活,我覺得有一個當我是免費暖水袋的阿蒙,已經夠悽慘了。現在又出現了一個隨時讓人抓狂的安洋,我突然覺得以前的小日子是多麼幸福啊。
安洋也不是一無是處,至少,他可以在阿蒙學畫的時候,用他的單車將我載回家。他會問我很多奇怪的問題。他說,冉瞳,你說你為什麼會長的這麼小鼻子小眼小嘴巴的?
我狠狠揍他一拳,我說你是說我醜?
他說不是不是了,很著急的樣子。我是說你長的精緻。
我說,爹媽生的,知道不?
他連忙說,現在知道了。很無辜的樣子讓我感覺自己是大灰狼而他是一隻小白羊。
後來,我發現安洋也是個很仗儀的人,可能第一次宰了我一頓後太過意不去,經常給我和阿蒙送零食吃。我跟阿蒙說,你看你看,他是在修補我受傷的心靈。
阿蒙說我的話噁心兮兮的,你以為你林黛玉啊,受傷的心靈?
我說阿蒙你看你整天欺負我。阿蒙突然抱了抱我,一臉憂傷的樣子。她說了一句話差點把我噎死,她說,你看,冉瞳,我不欺負你還能欺負誰啊?
然後,我們大笑,微微清風襲來,吹起我倆的發,如絲,看看阿蒙清秀的模樣,突然很想告訴她,我不介意,真的不介意,做她免費的暖水袋。
安洋說,你跟阿蒙如果是男孩子,肯定是鐵哥們兒。我側側頭,看著安洋,我問他,你們男孩子是不是特看不起女孩子之間的友情啊。
他咧咧嘴,一笑。我突然想,怪不得那天感覺到的是微微清風,原來春天到了
就在一個下午,安洋對我一笑,我感覺到了春天。
多年後的某個下午,還有哪個人再對我一笑,可以牽引出一個春天?我的眉間微微一道痕,淡若雲煙。
我和阿蒙都是超級的嗜睡蟲,所以很少吃早飯。安洋一大清晨提來雞蛋糕衝我們媚笑,說吃吧吃吧,免費的。
隔了幾天,阿蒙對著安洋的雞蛋糕發呆,她說,第一眼看到安洋的時候覺得他是個很機靈的小青年,怎麼最近和你呆久了,變傻了?一天到晚全是雞蛋糕?
我說阿蒙你別沒人性了,要不你就餓肚子好了。
阿蒙說天理不容啊。
我跟安洋說,你別送雞蛋糕了,多辛苦啊。其實我想加一句,要不你送點別的吧。又覺得太小人。
安洋說,是阿蒙的意見吧。我點頭。我覺得在安洋麵前自己有點笨,不太會騙人。
安洋就和我安靜的走,他說,冉瞳,其實你很好看的。
我一聽心裡快慪死了,這是安慰?
安洋看出我一臉猙獰來,他笑笑,說你別多想。
我看了看安洋,說,和阿蒙這樣的美女呆久了,誰都會像我這樣的。挺想得開。
安洋想了想說,他覺得精緻的眉眼最是心底桃花的模樣。
我傻笑,不知所云。
安洋問我,是不是故事都有來源?我說是的,譬如藍寧和尹帆,我就當自己是藍寧,愛著一個叫尹帆的男子?
安洋問我,真有來源?我傻呼呼的說,是的。
安洋說,你今天倒跟阿蒙很像,這麼果斷。
阿蒙說,她想考美院,打算轉學。我說,你怎麼可以這樣,我怎麼辦?阿蒙說,安洋會好好照顧你的。說著說著一臉清淚。
我說姐姐,姐姐,你可別哭,我會被你嚇傻了腦袋的。
回家的路上,安洋安靜的跟在我們的後面。
看著夕陽如血,我問阿蒙你畫過這麼濃豔的畫面嗎?阿蒙說從來沒有。我說,我也從來沒寫過這樣濃麗的句子。感覺太多的感情太過強烈的堆積在一起,一看,就是眼淚
阿蒙輕輕抬手,遲疑了一下,又放下。她說,冉瞳,你的眉間有淡淡的煙霧。我說,你傻啊,你以為那是長白山?
阿蒙也呵呵的笑,很心疼的樣子。
是不是真的如安洋所說,花開自有期呢?
我跟安洋說,他的聲音很好聽。安洋說,大家都這麼說。我說安洋你太愛臭美了,你以為你是上帝啊?
安洋想了想,搖頭,很乾脆,有一種悲哀。十六七歲特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