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十幾分鍾,強子的意識終於逐漸凝聚起來。他微微轉頭,看到了東方晴,乾裂的嘴唇微張,似要說什麼,卻沒有力氣開口。
看著他這樣子,東方晴眼眶微紅,像忍不住要掉淚。我還從沒見過她露出如此軟弱的一面,便走過去,說:「沒事的,醫生都說不用擔心了。」
東方晴抹了抹眼角的淚水,嗯了一聲,我微微彎腰,看著強子,說:「還認識我嗎?」
強子盯著我看了好一會,才想起來,用非常輕微的聲音喊了句:「楊哥。」
我笑了起來,說:「還能記得我是誰就好,說明沒變傻。你好好休息,等精神好些了,我再來看你。」
隨後,我囑咐東方晴在這裡盯著,然後轉身出門,去了周紹勇的病房。
劉茹的不幸遭遇,給周紹勇帶來極大的打擊。這兩天我一直沒去管他,就是希望他能自己先冷靜下來。
人在逆境中最需要的不是心靈雞湯,而是自我沉澱。
敲門擰開把手,武鋒已經回來,兩個大男人一個坐在床上,一個坐在沙發上,誰都沒說話。周紹勇有些消沉,看起來也更瘦了,他小半張臉,都因為蜈蚣蠱的毒性變得坑坑窪窪,很是有些難看。
我走過去,看了眼放在桌子上沒動過的飯菜,說:「怎麼,想絕食?」
周紹勇抬頭看我一眼,搖頭嘆氣,說:「吃不下。」
我坐在他旁邊,說:「強子醒了。」
周紹勇愣了下,然後才想起來,強子就是和他打架的人。接著,他臉色頗為複雜,我說:「你們兩個是沒有仇怨的,今後應該一笑泯恩仇。」
「大師,我不會把強子當仇人的,事實上,酒吧打架我們倆都有錯,而事後找養蠱女報復,更是我的不對。」周紹勇說。
我點點頭,能讓周紹勇和強子冰釋前嫌,也算一件好事。
這時,周紹勇放在床頭的手機響起。他拿過來接通,聽了一會,臉色不斷變化著,目光更加陰沉。待電話結束通話,他對我說:「自建房那邊讓人去看了,房子裡有一灘血,養鬼人不在那。附近的監控被奇怪的力量干擾,那個時間段的所有錄影都是白雪花。」
一灘血?
我愣了愣,問:「誰的血?」
「也許是劉茹的。」周紹勇說。
「血在什麼什麼位置?」武鋒忽然問。
周紹勇說:「在桌子後面。」
「那應該不是劉小姐的,更不會是我們的。」武鋒說:「我記得很清楚,鬼童被取出來的時候,劉小姐的肚子上流血並不多。而且,她所在的位置是桌子前方。至於我們幾個,陳友志跟著大師從樓梯上跳下去,我揹著你從窗戶逃走,更不可能在那裡留下血跡。」
我想了想,說:「或許,是養鬼人的。」
「養鬼人?」周紹勇看過來。
我把那天晚上遭兇鬼追擊,最後時刻,兇鬼突然消失的事情說了一遍:「他怕我利用蠱術殺掉鬼童,所以才讓兇鬼來殺我。如果沒有特殊情況,不太可能放棄。這幾天我一直沒想明白,他為什麼要把兇鬼喚回去,現在看來,或許是他當時遭到了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