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鋒起身關了門,而我並沒有立刻把事情說清楚,更沒有讓那兩個騙子把「邪物」拿出來,反而先問馮烈山那東西是從哪弄來的?
馮烈山說:「拍賣會經常會有流拍的東西,這些東西一般會退回去,或者根據其主人的意思聯絡一些線下獨立的買家接手。不過,我當初看這酒杯很精緻,覺得拿回來做個收藏也不錯。畢竟東西不貴,兩萬塊而已。」
「看樣子,送這東西來拍賣的人,並不是很瞭解這玩意的底細?」我問。
馮烈山點點頭,說:「他也是從祖輩繼承下來的,哪知道具體是什麼,只猜測可能是酒杯。不過,木頭做的酒杯還真是少見,正因為如此,我才會想把它收藏起來。只是沒想到,還沒焐熱,就出了這麼一檔子事。聽楊先生的意思,似乎知曉這東西的來歷?」
我笑了笑,說:「還是請那兩位大師來說說,這是什麼吧。」
這話一出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倆人身上。他們面色黯然,那個下蠱的忽然嘆口氣,說:「有眼不識泰山,劫鏢的碰上劫道的,算我倒霉。」
說著,他旁邊的同夥已經把東西拿出來。唐欣然看了一眼,撇撇嘴,小聲罵了句騙子。
我們幾個都沒說話,而那個下蠱人則看向我,說:「鄙人方九,這位是我兄弟王狗子,不知楊先生師從何門?在哪裡學蠱?說不定咱們還有些關係也說不定。」
「王狗子?」
拿了「邪物」的人和方九差不多大,一雙三角眼不停的轉悠,一看就是個滑頭。見我們都對這名字有些詫異,他訕訕的解釋說:「生下來身體不好,怕養不活,按農村規矩取了個賤名。」
我懶得聽他們廢話,當下一拍桌子,冷聲說:「就你們那半吊子,別跟我在這套近乎,再廢話,就讓你們也嚐嚐那滋味!」
「蠱?」馮烈山愣了一下,滿臉愕然的看著我。
我把一直藏在指縫中的銀灰色蠱蟲放在桌子上,說:「就是這東西讓你變成那樣,你並不是心悸,也沒什麼病,只是被他們下了蠱而已。」
馮烈山身子一抖,像準備逃開。他的舉動沒什麼不正常,無論是誰,第一次聽到蠱,並親眼看到蠱蟲擺在眼前,都會和他一樣。唐欣然表現的更加激烈,直接把馮糖糖拉到身邊,用雙手抱住,一臉警惕的看著我們。或者說,看著那蠱蟲。
馮糖糖這個小丫頭可沒那麼多心眼,指著桌子上的蠱蟲兩眼放光,大聲喊:「媽媽,媽媽!是米蟲!」
方九被我訓斥一番,終於裝不下去,肩膀一耷拉,很是無奈的看著我,說:「我和王狗子確實是半路起家學的蠱,練了幾年,也只練出這麼一隻來。」
「說正題!」我說。
方九滿臉沮喪的說:「就是在說正題啊……我們倆雖然學蠱不精,但是很久前,無意中從一本古籍中看到,這世上有一種木頭,叫隕龍根。傳說中天上的神龍死後,龍鞭落在極陰之地。龍氣可助蟲蛇化形,開啟靈智。因此,這東西自然吸引無數的毒蟲前去。但是,龍氣哪那麼容易被吸收,凡是爬上龍鞭的毒蟲,都紛紛爆開。長而久之,這龍鞭就成了劇毒之物。再過許多年,毒性太大,便返璞歸真,成了天下無毒可侵之物。而它本身吸引毒蟲的特性,則使得這東西成為製作養蠱罐最佳的材料。無論身在何處,只要帶著隕龍根製成的養蠱罐,就可以隨意吸引大批毒蟲來,對於養蠱有天大的好處。」
「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馮烈山聽的目瞪口呆,忍不住說:「別說這世上有沒有龍,就算有,那什麼龍根又怎麼會變成木頭?」
「我哪知道,這都是古書上寫的。」方九很無辜的說。
我走過去,把桌子上放的那木頭「酒杯」拿起來。這上面雕刻著許多繁複的花紋,通體烏黑,卻又如明鏡一般透亮。從質地上看,與價值連城的烏木有些像。不過相比烏木,它更沉。七八米釐米高,六釐米左右的直徑,拿在手裡卻像託著十來斤重的東西。
我能感覺到隱藏在暗處的影蠱,對這東西的渴望,似乎它很想立刻鑽進去,與這東西融為一體。
馮烈山見我拿著那木頭「酒杯」沉思,便詫異的問:「楊先生,你不會也相信他們的話吧?」
我轉頭看他,說:「其實,我不是什麼醫學院的副教授,和他們一樣,我也是養蠱人,只不過,更正統一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