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命蠱在肩頭晃著觸角,似乎對眼前的畫面不以為意。它是從那隻幾百年老蠱身上分化出來的,天生就高其它蠱蟲一等。血鬼降雖然可怕,但無論等級還是聰慧都不如它。就像一個再沒出息的人,也不會羨慕叢林裡的熊瞎子。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倘若沒有意外,武鋒真能上演一場手撕血鬼降的好戲。
可惜,這世上有各種各樣的意外隨時等著出來救場。還不等武鋒有什麼大動作,七八個持槍的黑衣人就簇擁著那個私生子跑出來。降頭師達拉緊跟其後,一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我們。在看到武鋒把血鬼降當布娃娃摔打的時候,他也表現出吃驚的神情。
那個私生子是個心狠手辣的角色,他可不會管你有多厲害,當即一揮手。幾名黑衣人立刻端著槍,上來就是一梭子彈。
武鋒反應倒快,伸手把血鬼降扔了過去,然後轉頭跳過來,拉著我和蘇銘就往下面跳。那血鬼降被他扔到一名持槍黑衣人臉上,這怪物摔的七暈八素,也不知是迷糊了還是怨氣太重,竟然直接抱著那黑衣人的腦袋啃了起來。一口下去,黑衣人半張臉都被撕扯下來。
懸崖邊頓時有些混亂,而我也只看到了這麼一幕,因為武鋒的動作太快,快到我連點心裡準備就沒做,只聽懸崖邊發出「啊」一聲慘叫,然後撲通一聲……
冰冷的河水,讓我立刻反應過來,同時感覺到有人提著我的衣服正往上拉。
從幾十米的高空落下來,雖然不會死,但巨大的衝擊力,依然讓我難受的要吐血。我勉強用殘餘的力氣滑動雙手,配合他向上浮去。
然後,剛浮出水面,就聽見噠噠噠的槍聲。
武鋒一把將我的頭按了下去,我咕嚕嚕喝了幾口水,連話都說不出來,只好把嘴緊緊閉上。他拉扯著我,從水下潛出去很遠,然後再次嘗試上浮。冬共冬才。
這一次,只有零星的槍聲,但武鋒沒有動彈。我轉過頭,只見不知不覺中,已經順著河水游出去一兩百米遠。這麼遠的距離,再加上河水的折射,除非那些人一個個都有電影中神奇狙擊手的功底,否則絕不可能憑藉幾把手槍和微衝就打中我們。
隔著兩百米,我看到那個私生子已經控制了血鬼降,正站在懸崖邊向這邊望來。那麼遠的距離,依然能察覺到他目光中的寒冷之意。
我衝他豎起一根中指,大喊一聲:「爹還會回來的!」
這句話純屬吹牛b,打死我也不回這來了。至於周小海他爹的遺產……又不是我爹!
順著河水再游出去兩百米,我終於忍不住提議上岸。蘇銘比我更想上去,他渾身都是傷,這會泡的傷口浮腫,很是難受。武鋒沒有任何異議,像衝鋒舟一樣提著我們倆游到岸邊。
河水本身並不算涼,但全身都溼了,一陣風吹來,還是有些冷颼颼的。我把衣服脫下來擰乾,擦了擦身上的水,同時看向武鋒。他也在脫衣服,那皮膚是很標準的古銅色,配上一頭乾淨利索的短髮,再加上充滿爆炸視感的肌肉,我都快流口水了。
這時候,蘇銘發出幾聲哼叫,我連忙轉頭去看,只見他身上冒出絲絲縷縷的黑氣,互相纏繞著如繩索一般。那傷口處不斷滲出黑色的液體,有些像墨水,非常的臭,幾隻黑色的蟲子順著水爬出來。
「這是他在你體內下的降頭?」我蹲下來,一邊觀察傷口一邊問。
蘇銘嗯了一聲,我臉色不大不好看,問:「你的本命蠱呢?」
蘇銘臉色立刻變得比我還難看,他低著頭,聲音沉重且帶著怨恨之意,說:「被達拉找出來弄死了!這個王八蛋,遲早我讓他償命!」
我心裡又驚又難過,對養蠱人來說,本命蠱就像親人一樣。從我們開始養蠱的第一天,它就跟著一起成長,同生共死。
本命蠱被降頭師弄死,對蘇銘來說,絕對是天大的打擊。這種打擊不僅僅是肉體上的,更是心理上的。我看看他,欲言又止。蘇銘知道我的想法,說:「不用擔心,從我第一天出來做這行,就知道總有一天會有所償還。」
「但是本命蠱……」
「沒有本命蠱,難道就不是養蠱人了?你如果真想幫我,就快點把這該死的降頭給解了!」蘇銘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