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武鋒如果付出一點代價,是可以擺平那隻殭屍的。之後,他也一定會來找我。但是。墳山雖然不大,卻也不小。上方的裂縫被松針堆再次遮住,想找到這裡來,並不容易。除非我時刻大喊,用聲音吸引他們的注意,否則要逃出這裡。難如上青天!
等待武鋒他們來找,是一個好主意,但看過那日記本的我,對接下來的時間並不看好。
日記的主人從人工挖掘的通道爬回來,如果他是被餓死的,那我應該能在這裡發現屍體才對。但我之前已經找遍整個防空洞,卻只找到這殘破的日記本。日記中最後那八個字,也清楚的說明,殺人的怪物是會到這裡來的。這裡既然沒有屍體,說明日記的主人被怪物拖走了,又或者吃的連骨頭都不剩。
無論哪種結果,都是我不希望看到的。
這時,我聽到洪厲發出低微的聲響,拿著蠟燭走過去,見他已經睜開眼。在看到我的瞬間,洪厲神經質的顫抖一下,然後迅速撐起手臂想要起身。看他眼中的兇光,我知道這傢伙如果起來,肯定會先把我打倒。
不過,我沒心思再和他打鬥,要打,也是回到上面再打。
因此,我將那本破舊的日記本扔到他身上,說:「如果你想尋仇,我並不介意,但我覺得,你還是先把這東西看過再做決定。」
洪厲沒有去接那日記本,任由東西從身上滑落,他快速站起來,卻不禁皺起了眉頭。從他疼到微微彎腰的動作來看,這傢伙的骨頭肯定斷了好幾根。不過,他的心性極為堅毅,既沒有掩飾身體的疼痛,也沒有掩飾對我的怨恨。
我緩緩後退數步,與他保持足夠的距離,拿著蠟燭站在那不說話。過了一會,洪厲的視線微微下垂,他瞥了眼地上的日記本,問:「這是哪裡?」
我說:「這裡應該是幾十年前挖出的防空洞,只是和普通的防空洞有所不同,它很危險。」
「危險?」洪厲皺眉,問:「什麼意思?」
我示意他看地上的日記本,說:「我的話,你估計也不會信,但那筆記本上,是幾十年前身處這防空洞的人留下的。看過後,你就明白我的意思了。不要用這種懷疑的眼神看我,你昏迷的這段時間,如果我想殺你,你能活到現在?」
洪厲也想通了其中的關鍵,確實,我要是想殺他,他早就死了。所以,他沒再懷疑日記本是我設下的陷阱,微微屈膝,以很娘們的姿態把本子拿起來。他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我身上,那樣的姿勢雖然不太好看,卻可以給他足夠的反應時間。
拿起日記本後,洪厲開啟看了幾眼,然後伸手摸了摸口袋。我知道他在找什麼,便把打火機扔了過去。洪厲伸手接住,冷冷的看我一眼,然後才將火機打著,對著日記本看了起來。
沒多久,他把整個本子翻了一遍,而神情,也逐漸凝重。
我說:「你是控屍人,我是養蠱人,但這裡沒有任何能被我們所利用的東西。哦,對了,除了我身上唯一的一點土行蠱毒。我雖然不知道日記裡記錄的它們是什麼東西,但卻知道,能悄無聲息殺死那麼多人的,必定不太好對付。如今我們倆都有傷在身,又身無長物,倘若再互相攻擊,萬一它們跑過來,就必死無疑了。」
「你想和我結盟?」洪厲問。
「別想的那麼好,我只是希望再離開這裡前,保持和平。其它的事情,等上去後咱們再繼續解決。」我說。
這話聽起來有些強勢,但我並沒有打算用低姿態換取他的友善。洪厲砸了我那麼多東西,又綁了方九,我沒當場和他拼個魚死網破,已經算很理智了。
洪厲也明白,與我並無和解的可能。他只有兩個選擇,要麼和我在這裡拼命,哪怕有可能引來通道盡頭的它們。要麼,保持短暫的和平,等人把我們救出去,再一是一,二是二的幹上一場。
他有些猶豫,在這裡打,他有極大的勝率。因為我身上只有一隻本命蠱,身為控屍人,他肯定有對付蠱蟲的辦法。而近身搏鬥,兩個我一起上,也不一定能打的過他。可就像我說的,如果在這打起來,很可能會驚動通道里的怪物,萬一我們拼的精疲力盡後,它們跑出來,誰都活不了。
但是出去的話……這是我的地盤,他洪厲在這裡放個屁,聞起來味道都是陌生的。能把我們救出去的,只有武鋒和方九等人。等上去後,沒有殭屍護身,洪厲自知絕不是武鋒這位武學大師的對手。
我看出他在猶豫,心裡立刻提高了警惕,同時嘴裡說:「你如果真想打,那咱們就按死的來,大不了誰都活不成!」
這話已經說的非常嚴重了,性子稍差的人,很可能因為這句話喪失理智,選擇與我拼死一搏。但我並不畏懼,就算洪厲能勝我,也要付出很慘痛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