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黑蟲蜂擁而至,洪厲的腿上立刻又多了幾隻。他用力踢甩,想把爬進褲腿裡的蟲子弄下去,但是毫無作用。他的臉色越來越白,顯然,那幾只爬上來的蟲子,已經開始進食了。我抬起頭,看著已經拼盡全力的武鋒,無法再說出任何催促他的話來。
「狗子!快!」我聽到了方九的聲音,隨後便看到他的腦袋從裂縫中探下來。
方九半邊臉都是腫的。上面有很明顯的巴掌印,不用問也知道,一定是之前被洪厲打的。我微微低頭。不敢看他,因為洪厲此刻抱著我的腿,期望能活下來。而我,在他剛才一瞬間的舉動中,變得有些心軟,不想就這樣讓他死在蟲子堆裡。
方九也看到了洪厲,他微微一愣,在看我一眼後,沒有再去想,而是伸出兩隻手,抓住我的胳膊用力往上來。王狗子也跑了過來,他同樣趴在縫隙旁伸手。只是看到洪厲的那一刻,他愣神半秒,然後罵了句:「怎麼這個王八蛋還沒死?」
方九訓斥著:「別廢話,用力拉!」
王狗子很聽方九的話,所以嘴裡不清不楚的嘟囔著,但還是伸出手來抓住我。
三人合力,我們上升的速度驟然加快,一兩秒後,我半個身子已經從防空洞裡被拉出來。而通過腿部的顫動,我能感受到洪厲的痛苦,忍不住對武鋒等人說:「再快點!」
武鋒大喝一聲,伸手抱住我的腰,猛然用力,像拔蘿蔔一樣將我抱了起來。方九和王狗子手忙腳亂去拽我的腿,我轉過頭,見洪厲的上半身也露了出來。但是,他的臉色很難看,一片鐵青,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微弱。
我雙腳站在地上後,立刻轉身去拉他的手,洪厲的血管已經快要爆開,手臂燙的嚇人。我們幾個把他拽上來後,都不約而同發出了驚駭的聲音。因為洪厲兩條腿,已經有大半都被黑色的蟲子完全覆蓋。那些蟲子一部分順著他的褲子往上爬,而更多的,卻已經鑽進內部。
我知道這些蟲子不能用普通方法來消滅,便對武鋒大喊:「快去折幾根棍子來!這些蟲子很難殺!」
然而,我剛喊出聲,卻見那些蟲子身上紛紛冒出黑綠色的煙氣。它們吱吱的叫著,然後快速從洪厲的身上退入防空洞內。我愣了愣,然後才注意到,洪厲腿部被陽光照到。
難道說,這些蟲子怕光?
眼看褲腿外的蟲子都已經退走,但洪厲的褲子依然鼓脹,裡面不知有多少蟲子在爬。我不假思索,立刻讓武鋒拿刀子劃開洪厲的褲子。手起刀落後,炙熱的陽光,令這些蟲子不斷冒煙,彷彿要融化了一般。它們不斷髮出古怪的叫聲,然後如潮水一般退去。冬腸協弟。
但是,蟲子的退散,並沒有讓任何人放鬆,反而讓我們的心緊跟著提了起來。武鋒劃開褲子,用陽光逼退蟲子後,我們才看到,他兩條腿,已經有大半消失了。大量的血從傷口處湧出。這些蟲子吃的非常快,連骨頭都不放過,透過那血流不止的傷口,我能看到被硬生生啃斷的骨頭。那一塊塊血肉都被撕扯的七零八碎,耷拉在傷口旁,慘不忍睹。
看著洪厲那蒼白的臉,我終於明白,他剛才到底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同時,也慶幸自己先爬了上來,否則現在痛不欲生的,就是我了。
我們四個人都沒有立刻說話,看著洪厲那可怖的傷口,想象他腿部被蟲子覆蓋的畫面,渾身的汗毛都驚的要豎起來。幾秒後,洪厲發出微弱的呼聲,我連忙蹲下,然後才聽見他說:「救我……」
方九和武鋒同時看向我,王狗子則在裂縫處探著腦袋看。我沒有遲疑,立刻喚出體內的本命奇蠱,讓它將身體分化,暫時為洪厲封住傷口。只有先止血,才能有機會救活他。
眼見本命蠱不斷延伸白色發須,化作連線在一起的兩片繭,準備把洪厲的雙腿完全包住,我也走到防空洞的上空往下看。這一看,真是嚇的魂都快沒了。
那些黑色的蟲子數量多的不可計算,它們已經擠滿了整個防空洞,堆起來的高度,離地面不過一米。一個個密密麻麻的疊起來,在同伴身上爬動的時候,就像一潭黑水被攪動。如果有人跳下去,怕是瞬間就會被吃的乾淨。我看的頭皮發麻,就連王狗子這傻缺都嚇的不住說:「這都啥玩意?」
我也不知道這是啥玩意,只知道很危險。而且,它們不懼怕蠱蟲。這有些違反了自然規律,按理說,陰冥級別的本命奇蠱,就算亞馬遜叢林的森蚺也會感到畏懼才對。這些蟲子體積那麼小,竟然能無視自然等級的差距。
我愈發好奇,當年防空洞裡的那些人,究竟把這通道挖到了什麼地方?
不過,好奇歸好奇,看著數量如此眾多的黑色怪蟲,我可不敢去爬那通道。這時,方九喊我:「師父,傷口已經封住了。」
我轉過頭,見本命蠱已經完成了身體的分化。洪厲那嚇人的傷口,已經被白色發須完全封堵。雖然暫時化解流血致死的危險,但他傷的實在太重,必須儘快醫治,否則等身體機能下降到某個程度,一樣會死。
我看了一眼武鋒,說:「把他背起來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