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二爺抬抬眼皮看我,他喝止住那幾人,然後說:「要打斷你的雙腿。是因為你們太狂妄。至於這出爾反爾的事,我們洪家可不會做。讓你走屍洞,是我自己的主意,有什麼麻煩,我一個人扛。但你殺了洪家人,必須來祖堂受審,這才是我們洪家的規矩!」
我冷眼看著他,說:「執法的打人了,也總說是臨時工乾的,沒想到,洪家做事這麼接地氣。」
「混賬!」一名坐在右側第三把座椅上的老人猛地拍了下扶手站起來。那堅硬花梨木做成的椅子咔嚓一聲被拍的四分五裂。
我呵呵笑著說:「洪家的椅子真不結實,要不要我幫忙聯絡幾家做工質量上乘的?」
「小子,別以為你是古鐘的孫子,就可以不知天高地厚。這裡是洪家,讓你生你就生,讓你死,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今天,就讓我替古鐘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站在破碎椅子旁的老人厲聲說著,就要走過來。
這時,二爺再次開口:「老五,別跟他一般見識,咱們這是祖堂會審,審定了才治他也不遲。」
「我做事,要你來指點?」那老人冷冷的看著二爺。
二爺也不生氣,轉頭看了看坐在最中央的那位老人。說:「三叔,您看?」
最中央的老人,一臉褶子,看起來最少也有八九十歲。他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眯著,像已經睡著。聽見二爺說話,他這才緩緩開口:「行了,這裡是祖堂,鬧什麼,平白讓人看了笑話。今日祖堂會審,審的是外人謀殺洪……死的那是誰來著?」
我頓覺無語,這老頭是不是老年痴呆?連洪家誰死了都不知道?
坐在他旁邊的一名老人微微側身,提醒說:「是洪厲,還有大陸的遠親洪濤。」
「嗯,就這兩個人,審吧。」老人很隨意的說道。
剛剛提醒他的那位老人,與二爺也是差不多年紀,他微微點頭,然後說:「楊三七殺洪濤,雖是遠親,卻也觸犯我洪家的規矩,按理當一命償一命。族孫洪厲前去了結此事,又中陰謀詭計,慘死大陸。這兩件事,不知各位兄弟有什麼想說的?」
「等等!」我連忙開口,大聲說:「什麼陰謀詭計?洪厲的死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啊!」
「還敢狡辯!」因為拍壞了椅子,只能站著說話的老人冷哼一聲,說:「你毒殺洪厲,還砍斷他的雙腿,以為把屍體送回來就可以瞞天過海?你必然不知,洪厲早已在衣服裡寫了血書。」
「血書?」我回過頭看了眼方九。
方九頓時搖頭,說:「不可能,我們親眼看著他死掉,半刻也沒離開過。」
「血書在哪裡?」我問。夾雜住巴。
「上證據!」又一名坐在尾端的老人說。
一個站在祖堂門口的漢子,立刻拿了張布過來。我接來看,那布上染了很多血,上面歪歪扭扭的寫著:「楊毒殺我,詭異多端,提防……」
我看的渾身發抖,忍不住抬頭看向二爺。用小腦想也知道,這血書肯定是他搞出來的。洪厲唯一留下的文字,就是「非楊所殺,愧對」六個字,哪來的什麼血書?二爺低頭玩著自己的玉扳指,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我真有開口問候他親戚的衝動,但轉念一想,這裡站著的除了我們四個,都是他親戚……
那漢子走過來,一把將血書拽走,而被二爺喚作老五的那人看著我,一臉冷笑:「你還有什麼話說?」
我深吸了一口氣,硬把心裡的那股火給壓下去。如果衝動之下把演戲的事說出來,想也不想用,我們四個肯定是走不出這祖堂了。以二爺那老狐狸的性子,百分百要否定這件事,說不定,還會第一個出手要我的命。因為,他雖然低著頭,但在我看過去時,卻眼皮子微抬。那眼中的凌厲和警告,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