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金色奇蠱,頗為狼狽。它身上耷拉著許多斷裂的紅線,有一些收了回去,但大多數都只能暴漏在體外。而其本體,也有許多傷口,那紅線,就像傷口中流出的血。一些比較深的傷口處,甚至能看到它身體內部,有三種不同顏色的光源在閃動。
那光,應該就是它的活力和力量根基。
雖說金色奇蠱首創頗重,但以它目前的力量來說,天下能與之並肩的東西也不算多。而讓這隻奇蠱停步不前的,僅僅是一座石頭材質的平臺?
我和武鋒一起走上前去。仔細觀察那平臺,只見平臺上刻著許多花紋。各式各樣。繁複到難以想象。本命蠱忽然縱身跳了下去,它落在平臺上,還不等我反應過來,就失去了蹤影。
我大吃一驚,這傢伙雖然調皮,可如果真出了事。那也會心疼的。平臺雖然高,但旁邊還有一座石梯直通最上方。我和武鋒立刻爬上去,走上平臺後,便將手電筒往本命蠱消失的地方照去。只見一個碗口大的凹處在平臺正中央呈現,本命蠱從凹口探出頭來,衝我叫了兩聲,又鑽了下去。
我快走兩步,到了那地方探頭看,頓時聞到一股清香。這味道,竟與之前從冰蠱身上聞到的一模一樣。一開始我以為香味屬於冰蠱,但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可是,什麼味道,能透過冰蠱的身體傳遞出來呢?
我彎下腰,半跪在凹口處,這時,本命蠱從下方竄上來,很是興奮的「啾啾」叫著。它那純白色的鬚髮上,沾染了許多半透明的東西。這些東西在手電筒的照耀下,反射著明亮的光芒。我好奇的捻起一點,手指的觸感,以及那東西傳入體內的氣息,頓時讓我驚呼一聲:「育蠱菁?」
本命蠱再次「啾啾」叫著,像在確認我的答案。
我有些不敢置信的從它身上再次捻來一點,仔細辨認後,終於確定這絕對是育蠱菁!雖然顏色和質感與我所知曉的有些不同,但氣息不會騙人。這世上每種東西,都有屬於自己的獨特氣息,就像人類的dna,六十億人,卻沒有一個是完全相同的。
我趴在凹口處,從武鋒那要來手電筒,然後往下方照。只見凹口深有大半米,下面滿滿一層,全是這種半透明的育蠱菁。我又驚又喜,驚的是,在我們家珍惜無比,幾代人才存了那麼一小團的寶貝,竟在這裡發現那麼多。喜的是,這些寶貝都是我的!
難怪本命蠱突然竄到平臺上,原來是聞到了育蠱菁的氣息。與人類相比,蠱蟲對這種東西更加敏感。
我本想立刻收取,但想想沒地方存,武鋒聽了我的話後,知曉這東西對珍貴,便說:「繼續往前走吧,如果沒什麼發現,再回來收。反正這裡只有我們,不會被偷走。」
想想也是,早收晚收都一樣。不過,向來把育蠱菁當成神物,只有特殊時刻才會用上一點的我,實在不捨得就這樣離開。想了想,便把襪子脫了,互相套在一起,然後從凹口處撈了一些育蠱菁放在裡面。
冬天的襪子有些厚,裝不了太多,直到幾乎要塞滿,我才咬著牙把襪子繫上口,再放進自己的口袋。往裡面看看,剛才的撈取,並沒有讓育蠱菁損失多少,似乎還是那麼多。
我在意的是寶貝,而武鋒則更在意這東西的來歷。他四處打量這平臺,忽然問:「你說,這東西會不會是用來培育蠱毒的?」
我愣了愣,下意識想否定他的話,可轉念一想,育蠱菁怎麼來的?不就是長年累月在同一個地方培育蠱毒,殘留的毒蟲精華異變形成的嗎?這平臺雖然大,但也確實符合養蠱器具的條件。
倘若在這裡放入大量毒蟲,它們的精華,最終都會流入這凹口處。越想,我就越覺得這真是一件巨大的養蠱罐。想想自己那傳自姥爺,不過巴掌高下的陶罐,再看看這將近十平方的巨大平臺,我嘆息的同時又感到震撼。
用這麼大的器具來培育蠱毒?真是太……由於心裡太過驚訝,已經想不出該用什麼詞來形容它。
雄偉?壯觀?牛b?感覺都不太合適。
金色奇蠱之所以會停留在這,原因只可能是一個。那就是它曾經,也是從這裡降生的。感受到出生地的氣息,使得它有些近鄉情怯。
之所以不認為養蠱器具對它產生壓制,是因為本命蠱沒有任何異樣的表現。如果這座平臺會對蠱蟲有精神上的刺激,本命蠱哪可能如此活潑,渾身染了那麼多育蠱菁,蹦蹦跳跳跟得了糖的孩子一樣。
一手捂著裝有育蠱菁的口袋,我和武鋒從平臺上走下來。這時,武鋒拿著手電筒照亮時,忽然發出驚疑的聲音。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只見那平臺的側方,有一副畫。
我們走下去,到那畫的下方,仰頭去看。畫上的內容很簡單,是一隻蠱。模樣怪異,看不出是什麼品種。我們圍著平臺轉悠一圈,發現了數幅類似的圖畫。每幅畫上,都有一隻不同的蠱蟲。它們的頭顱向天,就像在仰望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