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一樓,守門的老大爺便來詢問什麼事。我說來找人,他立刻就喊了個警察來。那警察我沒見過,可他卻似乎早已聽說過我,立刻迎上來握手。一臉熱情的說:「是楊哥吧?早就聽說過你的大名了,真是聞名不如見面,見面不如聞名啊!」
我差點就笑了出來,這是恭維我還是諷刺我呢?我們沒在這句話上糾纏太久。隨意客套幾句後,便直接切入正題。那警察姓黃,單名一個壘字,聽起來和一位影視明星差不多。但顏值就差了十萬八千里。不僅一臉粉刺,個子還矮,看樣子,在局子裡也不招領導喜歡,否則怎麼會被派來看屍體?如此晦氣的事,一般人都不願意幹。
而這位黃警官卻乾的有滋有味,一路領著我上樓,嘴裡不停嘮叨著各種關於屍體的事情。例如有的屍體從冰櫃裡拿出來時,會突然坐起來啊,或者肢體胡亂抖動啊等等。我有些頭大。心想你是多少年沒見過活人了,這麼能說?
武鋒直接打斷他的話,問:「那兩具屍體有異常嗎?」
黃警官搖搖頭,說:「沒有,唉,一次都沒有……」
我有些樂,你這話的意思,是希望他們半夜蹦起來了?
進入二樓的太平間,冷庫裡的溫度很低,黃警官直接帶著我們走到一處冰櫃前將之拉出。只見裡面躺著一具屍體,掀開蓋在上面的薄膜,便能看到肚子已經被剖開。黃警官見我在仔細打量,便問:「要不要放臺子上看?這樣更清楚一些。」
「不用,就這樣看看。」我說。
黃警官哦了一聲,有些失望的樣子。就衝他這表現,我覺得哪個領導如果會賞識他,那肯定是腦子壞掉了。但對我來說,一個熱情的警察,是沒什麼壞處的。站在冰櫃旁看了一會,我問:「能碰他嗎?」
黃警官說:「能啊,對了,我給你找雙手套。」
「不用了。」我擺擺手,直接伸手過去,將屍體已經剖開的肚子分到兩邊。只見肚子裡到處是碎裂的玻璃,多數都插在血肉和內臟中。我伸手按了按他的肺,裡面立刻傳來咯咯吱吱的觸感,估計全是玻璃。
玻璃降,是十數年前黑衣降頭師們,最擅長的邪門降頭。中降的人,每吞一次口水,肚子裡都會憑空多出一些玻璃來。人在疼痛的時候,吞嚥口水是一種本能,所以越疼,肚子裡的玻璃就越多。這種降頭,會讓人死的很慘,而且過程緩慢,痛苦萬分。以至於近年來,除非是深仇大恨,否則如果有誰平白無故對他人使用玻璃降,會遭到降頭師的集體討伐。
親眼看到這一堆玻璃,我的心頓時沉甸甸的,下降的人心狠手辣,絕不是好對付的角色。
黃警官在一旁說:「我們把這些東西拿去化驗過,結果發現是玻璃,就是不知道從哪進去的。食道很乾淨,雖然有劃傷的痕跡,但都是源於他死前吐血造成的。」
我嗯了一聲,又仔細檢查這屍體的眼睛和耳朵,卻一無所獲。看樣子,他的死因只是單純的玻璃降。
「另一具屍體呢?」我問。
「在那邊。」黃警官走過去,將另一具冰櫃也拉出來。不等我看,他便直接說:「這一位死的就更加奇怪了,突然內出血,事後解剖發現,他的身體幾乎都空了。全身各處,尤其是腦袋,都有被東西咬過的痕跡。我說的是,在裡面咬。你們看,他的腦部血管,幾乎全都炸開,就像血太多,超出血管承受能力一樣。一開始法醫認為是腦溢血,但他的胸腔和四肢,也有類似的情況……」
黃警官在那喋喋不休,而我則皺眉看向被切開頭骨的屍體。從裂開的頭骨可以看到,他的腦子損失大半,各類器官都坑坑窪窪,殘缺不齊。手指在上面撫過,隱約能感受到極淡的異樣氣息。
蠱降……
難怪他體內的情況會這麼怪異,我眉頭皺的更緊,蠱降和玻璃降,都屬於比較歹毒的邪門術法。按理說,現在應該沒多少人願意再用,畢竟太傷天和,哪怕成功了,過幾年也會因此遭遇劫難。為什麼降頭師,養鬼人,比不過大陸道派?
並不是他們的術法差,實際上這些邪術的威力,修行到巔峰,絕不亞於道術。這一點,從前些日子的術法大戰就能看的出來。鬼王拉納一個人,便擋住了整個陰陽道宗,這是何等強大的養鬼術?
他們的發展之所以滯後,其一是所在的地方人少地缺,因此發展不利。其二就是術法太陰毒,會給自己帶來看不見的負面影響。短時間內還好,時間長了,就會體現出來。許多養鬼人,降頭師在四五十歲的時候,都會因為各種原因慘死,就不算僥倖不死,身體機能也會大幅度降低,快速衰老,各種疾病纏身,那都是輕的。
而大陸道派呢?順應天命,慈悲為懷,修的越久,活的就越久。年歲過百的修行人,大把抓,一塊石頭都能砸出來一片。
一個能活百歲,一個能活五十,長此以往,海外邪術哪還能比得過大陸道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