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童沒有回應。她走過來,圍著老槐樹轉悠幾圈,像在辨認什麼。武鋒拉了下我,眼中滿是詢問之色。我知道他在想什麼,便微微搖頭,示意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這時候,鬼童已經有了初步的判斷,她走過來,指著一個方向,說:「往那邊去。」
我們跟在她身後行走,步子不快不慢。鬼童這次不再像之前那般來回變方向。直來直往,像已經胸有成竹。走開大約兩三百米,她停了下來,看著一片草地,說:「他在這裡呆過,氣息很濃。」
武鋒提高警惕,走過去查探一番,回來說:「確實有人徘徊的痕跡。而且草地上的痕跡很新鮮。粗略估計,他離開不超過十分鐘。」他腸見亡。
我嗯了一聲,說:「看樣子,要麼我們來之前他剛剛走,要麼來之後,躲在這裡探查情況。見那些毒物傷不了我們,便逃走了。既然痕跡是新鮮的,那你能追蹤到他嗎?」
武鋒點點頭,說:「如果這麼明顯的痕跡都追蹤不到,我早就混不下去了。」
見他一副自信的樣子,我心裡輕鬆許多。雖然用鬼王拉納的名頭,強行壓制了鬼童,但我打心底不信她。這傢伙詭計多端,坑你完全不露痕跡,相比之下,我寧願讓武鋒多辛苦點。相信武鋒也是如此,所以他看也沒看鬼童,自行沿著降頭師留下的痕跡判斷方向。
鬼童抿著嘴,站在旁邊低頭不說話。她很清楚自己在我們心目中的地位,眼見武鋒問也不問便指了個方向,而我毫不猶豫的跟在後面,她猶豫片刻後,也跟了上來,並在武鋒判斷方向出現遲疑的時候,做出一些提示。每每按照她提示的方位去找,肯定能找到降頭術留下的痕跡。連續幾次後,我心裡對她的敵意,隱隱淡去一些。
從老槐樹為起點,找尋了大約三四公里,依然沒能追上降頭術。他跑的很快,一路不停,似乎知道我們在後面追擊。又追出數里地,這裡已經進入幾座連綿的山林之中。不久後,武鋒在一處草從前停下。他撥開前方的草叢,只見那裡有一個很大的地洞,鬼童也在同一刻說:「他進去了。」
武鋒蹲在洞口前看了幾眼,又伸手捻起一小撮土搓了搓,然後衝我點點頭。我走過去,探頭往地洞裡看了一眼,裡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到。我有些猶豫,雖說身上帶了手機,可以進行近距離的照明,但在黑暗的環境下,人類的判斷力很容易出現差錯。
我們都不知道地洞通向哪裡,是自然出現,還是降頭術自己搞出來的。他是第一次來這?還是早已設下陷阱,玩一齣請君入甕的把戲?
見我有所猶豫,武鋒提議說:「不如暫時退開,說不定他會自己出來。這樣冒然進去,確實很危險。」
我思考片刻,便同意了他的意見。雖然很想立刻找到降頭師,但我絕不會因為這個念頭就讓自己身陷險境。人想活的久,就要三思而後行。
見我們打算暫時離開,鬼童問:「你們不想抓他了嗎?」
我看了她一眼,說:「裡面有什麼都不知道,這樣進去太危險了。」
鬼童猶豫了下,然後說:「要不然,我先進去看看?」
「你?」我很是驚訝的看著她。
鬼童點點頭,說:「我可以在黑暗中不受視力干擾,普通的降頭術對我作用也不大,如果我先進去,就算遇到什麼危險,也可以拖一會。到時候,你們可以來救我。」
她頓了頓,又說:「或者選擇直接離開。」
我和武鋒互視一眼,都有些愕然。鬼童這種喜歡折磨人的邪物,竟然願意幫我打頭陣?
也許是看出我的懷疑,鬼童又說:「如果可以的話,我寧願現在就回去。但是,如果不能解決掉他,如果哪天你被他殺了,我……還能找誰幫忙呢,找我那個沒什麼用,只會囉嗦的爸爸嗎。」
原來,她是怕我因為這件事遭遇不幸,使自己沒了對付鬼王拉納的護身符?這是一個極為可信的理由,想了想,我說:「既然你願意先進去,那就麻煩你了。不過,我會讓一隻蠱蟲跟在你後面,如果遇到危險,它能幫上一點忙。」
鬼王低著頭,嗯了一聲,然後來到地洞前走進去。這個地洞有大半人高,以鬼童的個子來說,剛好可以不彎腰低頭。我在她身後放了一隻火行蜈蚣蠱,說是幫忙,其實是為了監視。雖然普通的蠱蟲,並不能提供視野,但卻能反饋回來大致的情況。有蠱蟲在,我能大概瞭解鬼童怎麼走,做過什麼事等等。
待鬼童走進地洞十數分鐘,武鋒問我:「現在情況怎麼樣?」
我搖搖頭,說:「她還在動,暫時沒有其它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