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蘇家多年的殺人經驗,很容易就判斷出,楊三七遭人陷害,當天出現的蘇銘,才是真正凶手這個有些古怪的真相來。
身為蘇家子孫,卻在長輩眼皮子底下被人綁走,這實在是很丟人的事情。再加上之前在私生子那,被人破掉了本命蠱,蘇銘連犯兩次大錯,本該受到家規懲罰。但他以極大的代價。勸說蘇家出面,向他芒大師說清,看看是否能把我救出來。
什麼才算極大代價,這點蘇銘沒有多說,他只說,三叔來找他芒大師要人,但遭到了拒絕。在他芒大師看來,就算當初楊三七是被陷害的,可後來他殺掉許多邪術聯盟所屬之人,這一點是事實。既然楊三七殺了人。那就要償命,什麼陷害不陷害,都是扯淡。
我氣的渾身都哆嗦,是我想殺人嗎?如果我不殺,豈不是坐著等死?
總之一句話,他芒大師就是想把我做成人形降,放去大陸找點麻煩事。他不惜得罪我姥爺,也要辦成這事,為的不是自己的,而是整個邪術聯盟的利益。在這麼大的利益面前,個人得失,是微不足道的。
最起碼,蘇家還沒那麼大的面子,讓他放棄這事。
身為心理大師,蘇銘只聽了幾句,就看出他芒大師絕不會放過我。於是,他趁著三叔與他芒大師交談的空隙,偷偷溜出來找到我,想把我直接救出去。
說話的時間裡,蘇銘已經幫我穿好衣服。因為渾身沒有力氣,無法自己行走,蘇銘便把我背起來,說:「楊先生,你放心,無論如何,我都會救你走的。」
我趴在他背上,聽出了他的誠意,便攢足了力氣,輕聲說一句:「謝謝你……」
蘇銘一邊揹著我往外走,一邊說:「不用謝我,當初你明知是假,還去私生子那救我。再往前說,我和人互鬥受了傷,你本可以把我殺掉,卻沒有動手。兩份恩情,兩條命,我蘇銘這輩子怕是都償還不了了。再說了,這一次也是我大意,才讓你受了那麼大的罪。」
「真是令人羨慕的友情啊,兩位年輕人,你們這樣急匆匆的就要走,我會很不高興的……」
沙啞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我心裡一驚,越過蘇銘的肩頭,看見他芒大師從屋外走進來。他一臉陰沉,看著蘇銘,說:「就知道你突然不見,是要去做壞事。蘇家的人,什麼時候也學會偷雞摸狗了?」
蘇銘渾身一緊,連我都輕易感覺到他的不安。面對降頭師中最厲害的他芒大師,蘇銘這個小小的養蠱人,就像孩子遇到了巨人。境界差距太大,就算他去拼命,也不可能從他芒大師手中逃脫。
他芒大師看我一眼,又對蘇銘說:「把他放下,跪下來認錯,我可以放你離開。」
蘇銘沒有放下我,更沒有下跪,他一手托住我的屁股,另一手則從腰間掏出一把匕首,說:「蘇家的人,沒有給人下跪的習慣!」
「大陸有一句話,叫無知而無畏,年輕真好。」他芒大師怪笑著,完全不把蘇銘放在眼裡。
就在這時,突聽有人說:「無畏者無懼,你已經老了!」
他芒大師正要轉頭,我已經發覺空氣中傳來令人心驚的鋒銳感。這種感觸,讓人覺得好像一把刀已經砍到眼前,無法避開。可是,眼裡卻什麼也看不到。不知道為什麼,我現在的五感比從前要敏銳太多太多了,不但始終未曾消失,還隨著佛舍利與那黑色膏藥的兩次爭鬥,正在被緩緩固定下來。如果他芒大師給我多抹幾次,說不定這種敏銳的觸感,能被徹底得到。
至於現在,我已經顧不得思考這是好還是壞,因為蘇銘趁著他芒大師臉色微變,側身躲避的時候,腳腿一蹬,猛地竄了出去。
蘇家是殺手世家,雖然擅長以蠱殺人,可自身的力量也不算弱。縱然比不上武鋒那種功夫高手,卻也比尋常人強上很多。無論突然來襲的攻擊,還是蘇銘的動作,都有些出乎他芒大師的預料。
他有心攔住蘇銘,可那圍著脖子轉悠的鋒銳感未曾消失,他芒大師氣急,忽然用力動了下嘴,從口中吐出一顆帶血的牙齒。這牙齒被他用力摔在地上,爆成白色的粉塵。粉塵升起,他身周頓時響起嘎吱嘎吱的聲音。這聲音很是刺耳,像兩種堅硬的物體在互相摩擦。
蘇銘從他身邊跑過去的時候,依靠著被大大加強的視覺,我剛好看到,那些彷彿固定在半空的骨粉,某些地方正在不斷凹陷,出現很細很細的深勒痕跡。但是,痕跡的存在,並不能真正影響到他芒大師什麼。他面色陰沉,見蘇銘要跑出屋子,立刻轉身去拿臺上的神像。
降頭師所供奉的神像,多半是一些國外不常見的凶神。這些神說不清是否存在,但常年供奉,確實能讓降頭師獲得一些古怪的力量。他芒大師的供臺上,一共擺了四尊神像,個個都猙獰古怪,模樣可怕,好似地獄裡的怪物。
他拿起一尊神像,向前一遞,口中大聲唸咒。屋子裡,平白颳起一陣陰風,一股強大而詭異的力量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