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在山中迴盪。就算巨大的瀑布聲,都無法掩蓋。我不由捂住耳朵,問:「你確定這樣能喊到人?我怎麼覺得,會把狼招來?」
說話間,耳中忽然一片寂靜。方九一臉驚駭的手指前方。說:「師父,快看!」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原本湍急的瀑布,竟在瞬間停止了流動。就像被冰封了一樣,我甚至能看到,一滴滴水珠在半空浮動。陽光下,它們閃動著迷人的光彩,看的人心醉神怡。
同時,瀑布的頂端,開始不斷下沉。而底部,卻不斷升騰。
下沉的不是水。而是黑色的氣。
而升騰的,則是紅色的霧。
沒人知道,這些霧氣從何處而來,最起碼,我們三個看不出它的來源。
它們越來越近,漸漸的,匯聚成一條紅黑色的長線。更令人驚異的是,整條瀑布,在此刻消失的無影無蹤。前方已經看不到山,也看不到水,你的視野中,只有那根紅黑色的線。
這就是陰陽,天地間最基礎,也是存在最多的力量。
它涵括了整個天地,所以才能佔據你所有的視野。而後,陰陽之力再次拉伸,一道門戶,就此開啟。
有人從中步行而出,衝我抱拳,說:「楊道友,師叔已經等候多時了。」
這人正是之前曾來送信的風信子,看到他的時候,我才確定自己真的來到了陰陽道宗。看著那被紅黑色輪廓包裹,彷彿聳立在天地間,支撐起整個世界的門戶,我很是驚奇的問:「這就是道宗的山門?」
風信子笑著回答說:「自然。」
我搖搖頭,嘆了口氣。看看人家的門,再想想自己家的門,果然這世上,什麼東西都是別人家的好。
以我對道的理解,完全弄不明白,這門戶到底是在天上,還是落在地上,它是在水中,還是在山裡。我只知道,隨著風信子一步跨出,很自然的便到了門戶之內。這一點,有些像永珍神宮中的情景。
難怪聽說永珍神宮被開啟,陰陽道宗會派那麼多人去,他們的力量體系,與永珍神宮有部分相似,自然能從裡面獲得很多好處。
門戶之內,就不算多麼奇異了,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山村。到處都是房舍與農田,許多道宗子弟在田中忙活,我看的驚奇不已,說:「以前以為,道宗的人一輩子都在修行,怎麼還有種田的?」
「有人吃,自然就要有人種。」風信子回答說:「而且,種田又何嘗不是一種修行。」
我說:「種田算什麼修行,照你們這樣說,農民伯伯也都會修道了。」
「可以這樣說。」風信子沒有反對這個理論,他說:「道就是天地,修道就是學習認識天地的本源。那麼,種田不也是一種認知的過程嗎?就如同你所修的蠱,一片樹葉,一塊石頭,皆可成蠱,又哪有什麼分別呢。」
我被他說的昏昏沉沉,不知該如何反駁,難怪人家說,修行就是一種悖論,是違反這個世界知識體系的存在。
農田中的道宗子弟,忙的很專注,他們似乎真的把這當作一種修行了。很偶爾的時候,才會有人抬頭衝風信子打招呼。而這些人,多半比較年輕,年紀稍大的,就像雕塑一樣站在田地裡,好似全然看不到我們幾個。
表面看起來,這裡的人情味似乎很淡,但我卻明白,身為大型道派,這就是陰陽道宗的風格。每個人都一心修道,不問塵事,這不是冷漠,而是專一。
以前我總以為,像陰陽道宗這樣的地方,會有瓊樓玉宇,金碧輝煌,可真正來到才知道,他們除了擁有強大力量外,其它的,並沒有什麼亮點。在生活方面,只能說和七八十年代的農民伯伯一個水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