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爺看著我,問:「現在告訴我,你還想和蜥蜴人合作嗎?」
我抬頭看他,姥爺的神情淡然,彷彿自己敘述的事情,已經徹底成了無用的過去。我心裡很是矛盾,是與不是兩種答案,不斷在心裡交替。最終,我搖頭,說:「不知道。」
不知道,不能算作一個答案。換成以前,姥爺肯定會讓我正面回答。但今天,他沒有逼迫,而是嘆口氣,說:「其實你之前說的很對,因為個人的事情,放棄大義,這確實很自私。但往事歷歷在目,讓我如何能忘卻?一看到它們,我就想起……唉!」亞島頁技。
姥爺重重的嘆口氣,沒有繼續說下去,也不知他是想說自己想起了往事,還是想起了我媽。
這時候,武鋒走過來,他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問:「那三七的父親,到現在還沒找到?」
「早就找到了。」姥爺說:「不過他不太想見我們。」
武鋒猶豫了下,最終還是沒有吭聲。他很明白,這件事,站在外人的角度,是無法理解當事人心理的。如此矛盾複雜的過去,還是讓自家人自己解決吧。
方九低著頭,走到我身邊,說:「師父,我想把鬼蠱毀掉。」
我轉頭看他,用僅存的一點精力,問:「為什麼?」
方九回答說:「因為這是蜥蜴人給的,我不想要。」
他的意思很簡單,蜥蜴人算我們家的仇人,既然是仇人的禮物,身為我的徒弟,他怎麼能收?可在我聽來,這話極具諷刺意味。我深吸一口氣,盯著他看,說:「蜥蜴人給的怎麼了?蜥蜴人就該死了?我要是蜥蜴人呢?你是不是連我徒弟都不做了!」
這些話說出來的時候,語氣很衝,方九連忙搖頭擺手,說:「師父,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
我當然明白他的意思,如此吼出來,只是想發洩一下鬱悶的情緒。早知道自己的身世如此離奇,還不如一輩子被矇在鼓裡。但對方九吼出來的話,也讓我幡然醒悟。
蜥蜴人怎麼了?我媽是蜥蜴人,不管她怎麼死的,又是否真吃了人,她都是我媽!我為什麼不能接受蜥蜴人?於情於理,都沒有拒絕這次結盟的理由。
一瞬間,我就改變了主意,下定了決心。
「我還是想和蜥蜴人合作!」我對姥爺說。
姥爺一臉平靜的看著我,他眼中沒有失望,也沒有讚許,就是很安靜的那樣看著。過了會,他終於點頭,說:「既然你聽過後還是願意,那我也無話可說,就這樣辦吧。」
這話落下,房間裡陷入了沉寂。沒有人再開口,我看著姥爺,心裡有無數的話想對他說,卻不知從何說起。從沒哪個時候,讓我覺得姥爺如此陌生。
這種陌生感,讓我很惶恐。我不希望姥爺離我遠去,如果他放棄了我,這個世界,都會失去光明。
許久之後,姥爺唉了一聲,轉身出了門。我下意識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袖子。
姥爺低頭看著我的手,十幾秒後,他抬起頭,並用手在我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說:「別怕,姥爺不走,只是去外面吹吹風。」
這溫暖和藹的話語,仍如從前,我淚如雨下,忍不住緊緊抱著他不撒手。姥爺沒有推開我,更不像從前那般嚴厲的訓斥,他拍著我的背,說:「多大的人了,還這樣哭。」
我沒有說話,只抱著他不撒手。
姥爺見此,也就沒有再出門。
過了會,我的情緒平復許多,這才鬆開了他。姥爺搖搖頭,說:「還以為你小子真的長大了,沒想到還跟小時候一樣是個鼻涕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