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落座後,便有人上菜。
挾持他們的青年沒有誇張。這段晚餐的確很豐盛,囊括了各國美食,只是每一樣都只有一小碟,好似顯示這段飯的意義是重在品嚐。
老者舉筷,卻遲遲不動。
繁星有度只好跟著不動。
關眠開吃。
老者又冷哼一聲。
繁星有度低頭當做沒聽到。
老者重重地把筷子放下,不悅道:「難道時代發展到今天,人類已經不懂得尊老了麼?」
繁星有度繼續當沒聽到。
關眠繼續吃。
老者道:「只知道吃的人類和豬有什麼區別?」
關眠將嘴巴里的東西嚥下去道:「我不知道只知道吃的人類和豬有什麼區別,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不知道吃的人類絕對和屍體沒區別。」
老者瞪著他,「這就是你尊老的態度?」
關眠道:「第一次您提出疑問,我沒有回答。第二次您提出疑問,我回答了。我不知道尊老的態度應該是什麼,不過很顯然,這兩個裡面應該會中一個。」
老者道:「哼,初生牛犢不怕虎。年輕人總是以為自己很了不起,很勇敢,隨便聽到一些掌聲就飄飄然以為自己是英雄,但其實呢,什麼作用都沒有。」
關眠道:「我的坐牢對準備用暴力解決問題的青年起了反面警示的作用。」
老者道:「你也知道你起的是反面作用麼?」
「爺爺。」繁星有度終於開口了,「飯冷了。」
老者怒道:「飯冷?我還心冷呢!作為爺爺,居然要懸賞自己的孫子,這像話麼?」
繁星有度道:「您可以不懸賞。」
「然後呢?任憑你住在雞窩裡吃著雞食?」老者道。
關眠停下筷子。
老者嘲諷道:「怎麼不吃了?」
關眠道:「嘗過豬食,知道它和雞食的區別,已經夠了。」
老者盯著繁星有度道:「你看看你,交的都是什麼朋友?!」
繁星有度道:「關鍵時刻會收容我的朋友。」
老者道:「你怎麼知道他不是別有用心?你是段家和星辰集團的繼承人,多得是人自動送上門巴結。」
繁星有度道:「我知道他不是。」
老者道:「你知道?你怎麼知道?你開啟他的腦袋看過?」
繁星有度道:「因為他是我的朋友。」
老者和關眠同時怔了下。
不過老者的怔忡表現在臉上,而關眠放在心裡。
一個管家打扮的人突然走進來,低聲道:「老爺,白老將軍家的小少爺來了。」
96、暫代副會(下)
老者問道:「是老大家的還是老二家的?」
管家道:「是三少家的。」
老者皺眉道:「請他進來吧。」
大概來了客人,老者將怒意收斂了起來。他不開口,繁星有度和關眠當然不會去主動觸黴頭,一時間,宴會廳靜寂無聲。
外面走廊慢慢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緊接著,門向兩邊移開,一個穿黑襯衣的頎長青年已經走了進來。剛剛及肩的半長髮在腦後綁了個小辮子,劉海碎髮亂中有序,別有番灑脫。
看到來人,關眠訝異地挑起眉。
青年衝他微微一笑,隨即對老者道:「段爺爺。」
老者點點頭道:「你爺爺最近身體好麼?」
青年道:「好得很,還一直惦記著要和您比賽划龍舟。」
「切,你憑你爺爺那二分之一的心臟……」老者神色一緩,「你是來找?」他看著繁星有度,有些遲疑。他知道白老大和白老二家的孩子和他家幾個孩子走得近,但是眼前這個……
「我來找他的。」青年走到關眠身後,手極為嫻熟地搭在關眠肩膀上。
老者目光一凝,詢問般地看向繁星有度。
繁星有度轉頭對青年輕輕點了點頭道:「抱歉,連累你朋友了。」這句話等於將關眠劃分到對方的圈子裡。
青年在關眠身邊座位坐下,親暱地攬著他的肩膀道:「段爺爺請吃飯這麼好的事情也不叫上我?」
關眠聳肩道:「他沒說可以買一贈一。」
管家為青年送上餐具。
老者似乎不想在老朋友的孫子面前失面子,也動筷吃了幾口。倒是關眠從頭到尾閒閒地坐著,眼睛淡然地望著老者,讓老者時不時想起他適才的形容,味同嚼蠟。
他們中吃得最開心的應當是青年。他吃飯的動作雖然很優雅,但是進度很快,五六分鐘就填充了胃裡的大半區域。
管家等他們所有人都放下筷子,立刻撤下餐具,送上一杯清茶。
老者向青年問起他爺爺近況,青年一一作答。
老者嘆氣道:「他好福氣,想孫子進軍部就有孫子進軍部,想孫子進議會就有孫子進議會。」他說著,斜了眼繁星有度,暗諷之意不言而喻。
青年笑道:「他也有我這樣不成材的。」
老者面色淡淡道:「哪裡。你父母當年在商界赫赫有名,留下的財產足夠你無憂無慮地過一輩子。」
關眠對繁星有度道:「你們家的錢還不夠你無憂無慮地過一輩子麼?」
老者臉色一黑。
繁星有度嘴角微揚又迅速斂容道:「爺爺想得比較長遠。」
「你還有其他事麼?」老者望著青年,逐客令下得很明顯。
青年笑道:「看到段爺爺風采一如當年,我回去也好向爺爺交代了。」他起身幫關眠拉開椅子。
關眠趁勢站起來。
青年伸手握住關眠的手,向老者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