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稍鬆了口氣,才認真地看起來。
新聞沒有指名道姓地公開死者姓名,只是簡略地說死者是某個監獄因犯嚴重盜竊罪被判了兩年的犯人。他死得很離奇,是放風時間突然倒在的廣場上的。事後無論是看監控還是問在場的目擊者,都表示沒有看到任何人接近他。而法醫的解剖報告表示,他死於壽終正寢。
一個三十二歲就壽終正寢的健康男人。
違反常理的離奇死因讓這件事被媒體和網友大肆炒作,外星人入侵、無名輻射、冤鬼追魂索命等等謠言風生水起,讓這件普普通通的案子一下子變得萬眾矚目起來。
關眠原本見死者不是金宇宙,正想關掉論壇,但眼角瞄到那張被馬賽克處理的圖片時,心中一動,將圖片儲存後,用軟體試著還原。但是被警察處理過的圖片要還原並不容易。他們並不是簡單地加模糊,而是模糊之後,將臉上每塊顏色的位置進行了轉換,還原的難度很大。
關眠對電腦的掌握還沒有到這種程度。
電話鈴突然響了起來。
關眠心別的一跳,望著門的方向遲疑了會兒,才站起來接電話。
打電話的是白英爵,問他幾點睡覺,是不是玩一會兒星戰。
關眠想了想,問道:「你會還原圖片嗎?」
白英爵穿著拖鞋進門,動作一如既往的優雅。他手裡還端著一盤看上去青綠色,但吃起來很甜的葡萄。
關眠順手撈了個葡萄進嘴裡,讓出位置來。
圖片已經被他儲存了下來,正孤零零地躺在改圖軟體裡,沒有任何相關資料。
白英爵利落地將顏色進行分類,然後根據人當時的姿勢,衣服的色澤變化來猜測圖中人面部的光暗變化,然後用軟體自動分析圖片的所有顏色,進行模擬還原。
白英爵邊做邊解釋道:「能夠將顏色百分之百運用到位的,應該就是他的原貌。」
軟體模擬完畢,出現兩個百分之百。
白英爵愣了下,開啟圖片,發現竟然有兩張截然不同的臉。一胖一瘦,一個鼻子高挺一個鼻頭又大又圓。他剛想問關眠能不能猜出是哪一個,就見他皺眉望著那個瘦子,一臉沉思。
「我看看有沒有宵夜。」白英爵站起來往廚房裡走。
關眠突然拉住他,「你……有沒有做過犯法的事?」
白英爵收起好奇,苦笑著看他,「你確定要用這麼美好的姿勢問這麼掃興的話?」
關眠道:「我很認真地問。」
白英爵無奈地聳肩道:「好吧。讓我想想……如果你說的法是指國家制定的所有法律法規的話,唔,那應該是有的。」
關眠道:「哪一方面?」
白英爵道:「交通。」
關眠追問道:「只有這一種?」
白英爵沉默了下道:「當然還有一部分其他的。世界總是有灰色地帶的,有時候做生意會出現需要……通融的情況。」
關眠的心沉下去。
白英爵挑眉道:「怎麼了?」
「沒什麼,我只是看到有人死在監獄中,有點擔心。」關眠知道白英爵的話其實並不代表什麼,生意場上出現要通融的狀況很正常。甚至在日常生活中,也會遇到很多這樣的情況。雖然理智是這樣的分析著,但關眠的心依舊是緊張得差點捲起來。
白英爵回頭看了眼桌面螢幕,皺眉道:「你該不會是擔心我步他後塵吧?」
關眠道:「奉公守法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
白英爵道:「養家餬口也是每個男人應盡的義務。」
關眠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顯然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將話題扯到別處去。
白英爵道:「我只是想讓你不用擔心。我絕對不會讓自己關進監獄去的。」
這句話可以有兩種解釋。
一種是他絕對會奉公守法,做個良好市民。
一種是就算他貪贓枉法,也絕對有辦法搞的定。
關眠看著圖中人,想起不知道現在怎麼樣的金宇宙,慢慢地鬆開手。
白英爵側頭看著他道:「你沒事吧?」
關眠道:「也許是,太餓了。」
白英爵知道他有心事,不過既然他不願意分享,他也不會眼巴巴地趕上去問,便道:「吃什麼?」
「我沒買通心粉,所以,除了牛排還有其他選擇嗎?」關眠聳聳肩,神情又輕鬆起來。
白英爵道:「有的。你可以選口味。原味還是黑胡椒?」
「有什麼區別?」
「這將決定我是否撒黑胡椒粉。」
131、旁敲側擊(中)
吃完夜宵,送走白英爵,關眠躺在床上靜靜地盯著天花板。
金宇宙曾經說過,經過警察處理的圖片就好像打散的資料,就好比含有兩個未知數的方程式,完全有可能得出大於一的答案數。所以白英爵最後還原兩張照片他並不覺得奇怪,真正讓他介意的是,那個瘦的他認識。
與他同一天入獄的電腦軟體工程師,罪名是挪用公款,並不是新聞上含糊其辭的嚴重盜竊罪。
也許是個巧合。
就如同處理過他圖片也可能還原成兩張臉。也許那個工程師剛好得罪了什麼人,被人尋仇報復。
……
但也有可能是牽連。
也許對方的目標是他,而電腦軟體工程師只是剛好符合了太多與他相似的條件。
同一天入獄、曾經呆在同一個城市、熟悉電腦。
夜色的黑暗好似煙霧,從四面八方慢慢地侵染過來,包裹住他,讓他無處可逃。
「開燈。」
床頭燈驟然亮起。
關眠從床上坐起來,靠著床頭,雙手抹了把臉。
在現代社會,要完全掩藏一個人的蹤跡是不可能的。所以金宇宙在逃亡前留下了很多迷惑對方的假訊息。訊息數量很多,但對方如果擁有高明的資料分析師的話,應該能夠從中找到真正有用的資訊的。如果殺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