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給暗黑大公,大家的情緒都算平靜。菊花門狼少也只是小小地挑撥了下關眠和暗黑大公之間的家庭和睦關係而已。
關眠下線後,白英爵已經準備好夜宵在等。兩人和平常一樣吃過夜宵,順帶一起調侃了下菊花門狼少,然後上床睡覺。
第二天早上,關眠一大早起來吃完早飯喂完貓就準備上班。
白英爵洗完澡□□著從浴室裡走出來,見狀疑惑道:「今天公司有事嗎?」
關眠道:「我有事。」
白英爵聳肩。儘管他們已經建立起牢固的婚姻關係和精神伴侶關係,但並不等於抹殺雙方的私人空間,對於另一半覺得不需要說不想說或者懶得說的事,他們都不會追問。
關眠拿起鑰匙準備走,就看到白英爵拉住他,衝他撅嘴。
關眠湊上去親了口,卻被白英爵抓住肩膀,狠狠地回親回去。
兩人糾纏了將近三分鐘才放開。
白英爵啄了下關眠的右頰,笑道:「長期的練習果然很有效果。」
關眠伸手抹掉嘴角溢位的唾液,整了整頭髮才離開。
回到盛安集團總部,他立刻叫於魚向孫志鴻約時間見面。
於魚工作效率很高,出去一轉身又進來道:「孫顧問說現在到十點都有時間。」
關眠放下東西就往孫顧問的辦公室走去。
他們的辦公室在同一層,走來走去十分方便。
關眠敲門進屋的時候,孫志鴻正好在收拾房間。各種各樣的書籍堆積在書架前面。關眠看他身高有限,放書十分辛苦,便主動開口要幫忙。
孫志鴻也不退卻,笑道:「正要你這樣的高個子幫忙才行。」
其實有一種專門用來爬高爬低的自動梯子,但是集團內部大多用電子資料,除了少數需要簽名檔案之外,很少用到紙書,所以沒配備這樣的梯子。孫志鴻一年難得整一回書,也就懶得提了。
關眠道:「孫顧問喜歡紙書。」
孫志鴻道:「是啊。我喜歡翻書的感覺。」
關眠道:「電子書可以模擬翻書的聲音。」
孫志鴻道:「那怎麼一樣。人的感覺包括心裡的感覺,這不是耳朵能夠欺騙的。」
關眠心中一動,「直覺呢?」
孫志鴻道:「直覺?直覺當然就是你的第一感覺。」
關眠道:「怎麼分辨它是直覺還是我在短暫的思考後得出的結論呢?」對於高階資料分析師來說,很多時候的思考是連一秒鐘都不需要的事,慣性思維讓他們很容易得出問題的答案,就好像大多數人聽到一加一會直接回答二一樣。
孫志鴻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握在拳頭裡,「直接回答,打火機什麼顏色?」
「紅色。」關眠回答得極快。
孫志鴻攤開手,果然是紅色。他笑道:「這就是直覺。」
是的,這是直覺。關眠承認,因為孫志宏的辦公室裡書桌和書架是深褐色的,花瓶是白色的,花是黃色的,身上的衣服是深灰色的,這一切都不能表示出他是個喜歡紅色的人。但是紅色的確是在他問出問題後的一剎那浮現在他的腦海裡的。
關眠道:「並不容易分辨。」這種感覺老師曾經講過,但他始終無法體會,因為每次在感應到之前,他的思維慣性已經做出了分析和決定,完全抹殺了直覺存在的空間。但是玩遊戲之後,他的交友圈慢慢被開啟,人與人的交往在他生活中佔據的比重越來越大,他開始用感覺來看待這個世界,而不是用經緯度元素週期表和各種各樣的公式。而疑似直覺的感覺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孫志鴻道:「有什麼事是容易的呢?吃飯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能從食物中分辨出鹽糖的含量嗎?」
關眠道:「它們的分佈未必是均勻的。」
孫志鴻點頭道:「是啊,廚師的好壞很重要,但有些美食家能夠做到,雖然不一定每次都是對的。可見同樣一件事,不但不同的人來做,結果可能不一樣,甚至連同一個人不同的時間來做,結果也可能不同。人的直覺也是。你的直覺有可能這次是準的,但下次就不是準的了。」
關眠訝異地看著他。
孫志鴻道:「有科學家分析說直覺是大腦對看不見的磁場的訊號接收。但訊號並不一定是對的,電話有時候也會串線,不是嗎?比如剛才這個打火機,你接收到正確的訊號,所以它是紅的。但也有可能由於某種因素的影響而接收到花瓶的訊號,那就變成白色了。」
關眠目光閃爍。
孫志鴻見關眠眼中出現迷茫之色,突然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這樣說並不是想要動搖你的信念或者未來前進的道路,只是想告訴你……」
「路是沒有盡頭的。」關眠接下去。掌握到直覺的時候,他覺得自己人生裡,那一扇一直向自己關閉的大門終於敞開了,裡面將是光明的殿堂,但是孫志鴻的一席話又讓這個殿堂多了一扇門,而自己依舊徘徊在這扇門之外。他甚至覺得開啟這扇門之後,是不是又有一道門。
孫志鴻讚賞道:「舉一反三的很快。其實我們被稱為資料分析師,資料分析是根本。直覺的確很重要,因為當資料不足的情況下,我們只能得到一個大概的範圍而不是一個精準的資料,這時候,直覺能夠幫我們做出相對正確的決定。反過來,當我們無法確定直覺所得出的答案是否正確時,資料分析也能幫助我們來做出判斷。」
關眠頷首道:「相輔相成的關係。」
孫志鴻道:「但並不是每一個都能讓兩者達到完美的平衡的。比如你的老師更依賴直覺,而我更喜歡資料分析。」
關眠驚訝道:「你認識我的老師?」
孫志鴻哈哈笑道:「老同學啦。當時我們還沒有參悟這一層,天天為資料分析和直覺哪一樣更重要吵來吵去。我看過你的履歷檔案之後就打過電話給他,他說你是他得意門生中最不喜歡的一個,因為你有強大的直覺卻不會使用,寧可天天泡在資料分析裡。」
關眠突然領悟到,他考上高階資料分析師的所謂運氣,其實就是直覺!因為高階資料分析師的很多題目無法用資料分析來解答,所以他不知不覺地選擇了他覺得有可能正確的答案,而這恰恰就是直覺。
他道:「我終於明白為什麼他是老師而你是顧問。」高階資料分析師的身份雖然唬人,但作為企業來說,不可能每次都因為顧問的直覺而做出決定,像孫志鴻這樣更依賴於資料分析的高階資料分析師顯然更受企業的歡迎。而事實上,孫志鴻的資料分析的確神準。
孫志鴻道:「這句話你可別讓他知道。」
關眠道:「老師不會對我生氣的。」
孫志鴻嘆氣,「但是他一定會跑來找我撒氣。」
關眠笑了。
孫志鴻道:「我認識你這麼久,很少看到你笑。」
關眠道:「習慣。」
孫志鴻道:「爵爺倒是經常笑,但是你們兩個人給人的感覺卻很像。」
關眠道:「直覺還是分析?」
孫志鴻笑道:「都有。對於相人,我已經很難分辨出是直覺還是分析了。因為看人的第一眼,除了直覺外,對方的外表神情衣著會給我一個快速而綜合的印象。」
關眠目光閃了閃。他突然想起金宇宙當初迷戀武俠時經常掛在嘴邊的人劍合一。
孫志鴻道:「但在這一點上,爵爺更厲害。」
關眠微訝。
孫志鴻道:「他似乎天生能將直覺和分析取得微妙的平衡。」
關眠想起之前與白英爵的幾次交戰,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以前他認為白英爵靠的都是直覺,但現在仔細想想,光靠直覺不可能達到這麼精確的地步。高階資料分析師對白英爵來說,只差一個考試。同時,他也能理解為什麼白英爵不喜歡繁星有度,就好像孫志鴻和他老師的隔閡,他們在直覺和分析上存在著不同的傾向性,以至於雙方對對方的做事方法都有違和感。
幫孫志鴻把所有的書籍整理好出來,關眠的心情和腳步都變得十分輕鬆。
他的路還很漫長,但他抵達了中間的休息站,可以經過一番休整再重新上路。而這次上路,他的目標不再是那個看不到的終點,而是沿路的靚麗風景。
自從輸給暗黑大公之後,菊花門狼少就覺得關眠身上似乎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不一樣到……他有時候覺得自己的存在形同虛設。
「我用左翼攻擊敵人,你們做好準備,必要時可以分解右翼,保護主艦。」關眠說完,迅速往左翼跑去。
菊花門狼少看著自顧自準備的另一位副艦長飛天鼠,默默無語。
明明第一次合作的時候,他還考慮到自己作為艦長的威信,沒有當面反駁自己的決定,怎麼一夜之間就變化了?難道是自己第一次指揮得太差,所以被徹底鄙視了。
想到這裡,菊花門狼少決定要奮起反擊,「老鼠,你分離吧。」
飛天鼠看著對方並不猛烈的攻擊,皺眉道:「為什麼?」
菊花門狼少奸笑起來,「你忘記我們是怎麼起家的嗎?」
飛天鼠訝異道:「你準備用那一招?」
菊花門狼少道:「不能讓春夢把所有的功勞都搶走啊。」
關眠指揮的左翼艦已經殺入戰鬥機群,正以收割之姿瘋狂地摧毀著對方列出來的密集陣。
菊花門狼少見飛天鼠還望著自己,不由摸臉道:「別告訴我臉上有東西,全息網遊裡不用這一套。」
飛天鼠道:「我還以為你已經習慣穩紮穩打了。」
菊花門狼少撅嘴,「討厭。你在暗示我應該找個人託付終身了嗎?唉,不是我不想,實在是像我這麼品德與才華並重,外貌與內涵兼修的人……」
「春夢不醒快全殲敵人了。」
菊花門狼少嘀咕道:「一定是暗黑大公沒有滿足他,才讓他這麼飢渴!」他一捋袖子,「你去吧。」
飛天鼠已經跑入右翼艦。
主艦與右翼艦拆分開來,右翼艦側擋在主艦面前。
敵方見機,立刻朝右翼艦發動猛烈攻擊。
跟著關眠上了左翼艦的白草包疑惑道:「這是什麼意思?」
關眠坐在駕駛座上,想了想道:「他們想用右翼艦當盾牌掩護主艦攻擊。狼少以前常用的戰術。」
白草包道:「合作這麼多回,沒看他用過啊。」
關眠道:「今天可以見識一下。」
為了故意試探菊花門狼少的實力,關眠特地放緩攻擊,並且退出對方主艦的攻擊範圍。
這麼一來,菊花門狼少和飛天鼠面臨的壓力就更大了。但是他們配合地相當默契,飛天鼠的右翼艦邊防禦邊攻擊,而菊花門狼少的主艦因為擋在右翼艦的後面,所以基本沒有受到什麼傷害,反倒靠著掩護忽左忽右地攻擊對方的弱點。
眼見雙方的星艦越來越近,對方突然加速。
何其有辜吃驚道:「又撞?」
菊花門狼少老神在在地一拉把手,將主艦往後一拉。
轟。
右翼艦和對方星艦相撞,放出火光,但由於雙方隔著一段距離,所以當右翼艦被撞得後退時,並沒有撞到主艦。
菊花門狼少猛然左拐,發令道:「攻擊對方缺口!」
撞擊通常是兩敗俱傷,所以右翼艦損毀,對方撞擊的位置被撞出個缺口來。菊花門狼少對準缺口攻擊,將口子扯開,好讓戰鬥機趁機從缺口殺入!
幾個駕駛戰鬥機的玩家也是合作的老玩家了,靈活得像只蒼蠅,晃了晃就進入裡面,過一會兒,對方星艦就像電影播放的那樣開始四處起火,最後覆滅。
菊花門狼少叉腰大笑道:「撞牆自殺也是需要本事的!當主艦左翼艦右翼艦沒分裂的時候就撞對方的右翼艦,簡直就是自尋死路。我真是太英武了!」
何其有辜道:「對方自尋死路,你贏不是天經地義嗎?哪裡英武?還害得飛天鼠和對方殉情!」
菊花門狼少怒道:「誰說他和對方殉情?!老鼠他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魂!」
何其有辜抖了抖身體,「太肉麻了!」
關眠突然發來通訊請求。
何其有辜接通以後,就看到關眠的臉出現在大螢幕上,「還不撤退?」
菊花門狼少道:「老鼠雖然殉情……啊呸,陣亡了,但是你和我不是還在嗎?我們配合配合再來一回吧?」
關眠想也不想就拒絕道:「不要。」
菊花門狼少疑惑道:「為什麼?」
關眠道:「給你擋刀太丟人。」
菊花門狼少:「……」
不管怎麼樣,這場仗總算打出了菊花門狼少當年的風采,不過之後他被單位派遣去國外出差,將近半年。這半年關眠除了每禮拜去玩星艦兩次熟悉用星艦戰鬥的感覺之外,其他時間都和何其有辜他們耗在小型中型戰鬥機上,經驗果然突飛猛進。
等菊花門狼少回來,關眠的經驗值已經在前十之列,而他的經驗值則跌到第八。
對此,菊花門狼少很生氣,非常生氣,出乎意料的生氣。
飛天鼠一句話解開他生氣之謎,「我不會告訴別人你姓王的。」
菊花門狼少顫著手指指著他的鼻樑,「你還說不告訴別人?」
飛天鼠環顧關眠等人,然後點點頭道:「他們不是別人。」
何其有辜笑眯眯道:「我也不會告訴別人你姓王,名列第八的。我最多就在論壇上面公佈一下。」
菊花門狼少幽怨地看著關眠道:「你是不是打算不要我了?」
關眠道:「正在考慮。」
菊花門狼少大驚,「你居然真的在考慮?就算我不是第二我也是第八啊!第八啊。比你還高兩個名次呢!」
關眠道:「我們比一場吧。」
「……來就來!」菊花門狼少覺得自己被深深地蔑視了,這讓他繼續生氣,更加生氣。當初他選擇關眠只是想借關眠的手讓暗黑大公後院起火,家庭不睦罷了,誰讓他贏自己那麼多次!但是沒想到自己才出差半年,關眠就打算過河拆橋了,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雙方調兵遣將,帶齊兵馬在浩瀚星空展開一場大戰。
這次大戰,星飛痕也參加了,和何其有辜一起擔任副艦長。
大戰之後,菊花門狼少含情脈脈地看著關眠道:「討厭,你怎麼能對人家下手這麼狠呢?……嗚嗚,你不能有了新人不要舊人啊!拆暗黑大公臺這種大戲一定要算我一份!」他邊說還邊瞄著星飛痕,雖然不知道這個人的來歷,但是剛剛他駕駛的左翼艦是攻擊活力最猛打擊角度最刁鑽的。
關眠道:「看看錶現吧。」
菊花門狼少:「……」這種態度,真的是讓人想不生氣都不行。
其實之前關眠和暗黑大公已經交戰過幾回,但雙方都是小打小鬧,最多用戰術試探試探,輸贏都是由攻擊防禦和駕駛戰鬥機的玩家分出來的。關眠沒有盡全力,暗黑大公就陪著他玩,用何其有辜的話說,這兩個人就是肉麻得太寂寞,所以故意跑出來肉麻給大家看的。
關眠的經驗在打鬧中迅速躥升,很快超過第九,緊跟著菊花門狼少。
菊花門狼少又有怨言了,酸溜溜地說:「有個好男人就是不一樣啊,陪吃陪喝□□還陪練。」
關眠隨口道:「你也可以找一個。」
菊花門狼少立刻竄上來,「上次那個叫星飛痕的什麼時候再來啊?他家裡住哪裡啊,幹什麼的,多大了,許了人家沒有啊?」
關眠用兩個字一個手勢回答他所有的問題,「問他。」手指所向,何其有辜。
何其有辜沒在意他們的對話,樂顛顛地跑來道:「有什麼不懂的想要請教我?」
菊花門狼少撲上去道:「你和星飛痕很熟嗎?」
何其有辜道:「這要看什麼時候。」
「什麼時候?」
「平時,半生不熟。做作業,有點熟。寫論文,熟!考試,相當熟。」何其有辜說完,疑惑地看著他,「你問這個幹嘛?」
菊花門狼少狐疑地打量他好幾眼,「你們什麼關係?」
「同學啊。」何其有辜順口道。
菊花門狼少道:「他看上去不像是助人為樂的人啊。」
何其有辜理直氣壯道:「我是他的小跟班,他不罩我罩誰?」
菊花門狼少咕噥道:「我倒覺得你像他的童養媳。」
何其有辜頓時像吃了蒼蠅一樣,臉色發綠,「你說什麼?!」
菊花門狼少看著覺得挺恐怖,找了個藉口溜了。
關眠突然輕飄飄地冒出一句,「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何其有辜大怒,「我好歹也是個男人,怎麼會是童養媳?!」
關眠道:「嗯,是童養夫。」
何其有辜:「……」
被關眠刺激了下,菊花門狼少發憤圖強,一有時間就上星戰,而且恢復了之前的衝勁,不再使用保守的打法,有好幾次殲滅敵人的功勞都被他領去,經驗進一步提升,居然升到了第七名。
不過他發奮,關眠也沒閒著,依舊不緊不慢地追著他的腳步。
領跑的人是最吃力的,尤其是不管他怎麼努力都無法拉開與後面那個人的距離。所以堅持兩三個月之後,他投降了,非常真誠地請關眠儘快超過去,省的他老是提心吊膽的,一有時間就看排名榜。
關眠道:「得挑個好日子。」
菊花門狼少納悶道:「黃道吉日嗎?難道這麼多天一個黃道吉日都沒有?」
關眠繼續下棋。
他們現在除了在星戰中會面之外,有時候也會去其他休閒類遊戲,比如釣魚、種菜等來陶冶情操。有好幾次他找關眠,都看他在下暗棋。他好奇地跟著玩過幾次,輸得一塌糊塗。他有時候甚至懷疑關眠有透視眼,不然他怎麼能夠精準地猜到帥和將在哪裡,然後把小兵小卒偷偷摸摸地派遣過去。
對此,關眠謙虛地表示,是運氣。
菊花門狼少頭一回見他這麼謙虛,有些不適應。
關眠補充道:「我運氣一般,是你時運太不濟。」
「……」
從此,菊花門狼少就成了袖手旁觀觀棋不語的真君子。
其實關眠很早就發現下暗棋能夠鍛鍊他的直覺,比起剛開始十有九不靈,他已經慢慢摸索到現在十有六七靈,至於剩下的三四,憑藉著分析能力以及靈活運用戰術就能贏。所以他現在下棋不是和其他玩家下,而是和自己下,以便更進一步抓住和抓準直覺。
不過被菊花門狼少催促了下,關眠終於勤快了兩回,連戰四場,把菊花門狼少超了過去。
超過去後,菊花門狼少立刻來恭賀,並且期待地問道:「打算什麼時候開戰?」他之前經驗高,沒辦法在關眠當艦長和暗黑大公開戰時加入,好不容易經驗高低的限制沒有了,他的積極性無比高漲。
關眠道:「黃道吉日。」
菊花門狼少愣了下,「怎麼樣的吉日?宜動土還是宜出行?」
關眠道:「宜嫁娶。」
菊花門狼少開了滿腦子的問號花,「那是哪一天?」
關眠道:「明天。」
菊花門狼少盯著他好半晌,壓低聲音道:「難道你打算明天打敗他之後離婚再嫁?」他說完發現關眠用奇異的目光盯著他,不由心裡發憷道,「你看什麼?」
關眠道:「看一個嫁不出去的人每天杞人憂天地考慮著再嫁問題。」
「……誰說我嫁不出去?!」菊花門狼少咆哮,但正主兒已經下線了。
從遊戲艙出來,發現窗戶正大咧咧地敞開著,冷風呼呼地刮進來。
雪山像只大鎮紙,拖著尾巴壓著窗框,看到關眠過來,懶洋洋地叫喚了一聲。
關眠停下腳步。
窗外突然亮起燈光。
一長條透明板連線著窗戶和極軌車,透明板兩邊閃爍著點點粉紅色的燈光。
白英爵站在極軌車前,捧著玫瑰花,笑容燦爛。如果不注意透明板,他看上去就像飄浮在空中。
關眠走到窗前,抱胸道:「我有沒有告訴你,我恐高?」
白英爵笑道:「結婚的那天告訴過了。」
關眠道:「我想我可以再提醒一次。」
白英爵大步流星地走過來,好似完全不察覺自己真站在十幾層樓高的空中。他走到關眠面前,將玫瑰花遞了過去。
關眠接過來。
隨即白英爵彎腰,想把關眠抱起來。
關眠有手肘抵住他的肩膀,似笑非笑道:「我來。」
白英爵眨了眨眼睛,從善如流地從他手中接過花,然後大大咧咧地舉起手臂,眼中滿是笑意。
關眠抓著窗框邁上窗臺,雪山識趣地朝旁邊靠了靠。
風吹著兩人的襯衣。
關眠彎腰,然後猛一用力,將白英爵攔腰抱起。
白英爵從高空看著靜謐的城市,苦笑道:「我有點後悔用這種方式出門了。」
關眠沒說話,而是緊緊地抱著他,然後一步步地走向極軌車。
白英爵躺在他的手臂上,感覺那雙承載著他所有重量的手臂正微微顫抖著,心裡卻一點都不擔心自己的體重會壓垮它們掉下去。
關眠的鞋敲在透明板上,發出咣咣的聲音,卻格外的厚實堅定。
短短的一段路,卻因為關眠搖搖擺擺的動作而變得漫長。
好不容易踏上極軌車,他立刻將白英爵放下來。
白英爵摟住他,順手幫他輕輕按摩著痠痛的肩膀和胳膊,笑道:「下次這種粗活我來就好。」
關眠直起身,望著他道:「你累的時候,我來支撐你。」
白英爵忍不住吻住他纏綿了會兒才道:「如果是你的話,我永遠沒有累的機會。」
關眠面色紅潤,淡淡一笑,轉身走到副駕駛座上坐下。
白英爵收起透明板,讓雪山離開窗臺之後,用遙控關上家裡的門窗,才坐上駕駛座,邊發動車邊問道:「你不問去哪裡?」
關眠道:「重要嗎?」
白英爵大笑。
車在海邊停下。
空中城的建築基地正亮著一串又一串的燈火,遠遠地看,像是串起的夜明珠項鍊。
白英爵拉著關眠在沙灘上肩並肩地坐下。
海風推送海浪,一波一波襲來。
天地彷彿迴歸混沌初開時的寧靜安詳。
空中城的建築基地突然竄起一顆紅色流星,在半空爆開,落下漫天粉紅色的心形電子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