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老夫失陪,請揀馬罷!」
「小可還有句話請教!」
煙雲客老臉又是一變,道:「請教不敢,請說吧?」
「大好馬場,因何結束?」
「這個……是個人私事,歉難奉告!」
「依小可看來,閣下定遭遇了什麼意外……」
煙雲客勃然作色道:「小友的來意並非買馬?」
丁浩一笑道:「確實是為了買馬而來,不過看了這情形,不禁好奇動問而已!」
「如此由敝手下吳管事帶小友選馬吧,老夫實在沒空。」
「急著要搬遷?」
「這是什麼意思?」
「小可有個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毛病,請勿怪!」
姓吳的管事似已不耐,大聲道:「朋友,你是買馬還是找碴兒?」
丁浩若無其事地道:「管事的忒也性急!」
煙雲客揚手止住那管事,沉聲問丁浩道:「小友直說來意吧?」
「小可想知道究竟!」
「無法奉告!」
「小可代閣下說了如何?」
煙雲客再重新打量了丁浩一遍,栗聲道:「說吧?」
丁浩悠悠地道:「以閣下的名頭身手,如非碰到非常之事,遇上非常之敵,決不會輕易拋棄大好基業,倉促避秦,對否?」
煙雲客微微一哂道:「這是照常情論斷,老夫尚以為小友另有……」
丁浩一披嘴,打斷了對方的話頭道:「不巧得很,小可昨夜恰從邙山路過……」
說了一半,突然頓住。
煙雲客老臉大變,目射凌芒,下意識地退了兩步,激越地道:「小友看到了什麼?」
丁浩仍好整以暇地道:「看到殺人流血!」
「啊!」
「同時也看到了一位武林怪傑。」
「誰?」
「黑儒!」
黑儒兩字出口,姓吳的管事驚「啊!」出了聲,面色泛了青,看看煙雲客,又看看這自稱酸秀才的藍衫美書生,驚震莫名。
煙雲客額上滲出了汗珠,駭然凝視著丁浩,半晌才道:「小友昨夜在場?」
「不錯!」
「一切經過都曾目睹?」
「對了!」
「竟然……沒被黑儒發覺?」
「還不至於!」
煙雲客困惑極了,難道這二十左右的少年書生,竟會有不可思義的功力,連武林人視之如鬼神的黑儒都不放在眼中?
「小友判斷那黑儒是真是假?」
「這話怎麼說?」
「當年邙山之後,經多位一門之長共同在場,驗明黑儒業已死亡……」
「閣下也在場?」
煙雲客打了一個哆嗦道:「這點老夫不必否認!」
丁浩淡淡地道:「據說,事後清理現場時,卻失去了黑儒的屍體?」
煙雲客拭了拭額汗,怵聲道:「有這回事,但當時一般均推斷屍體是被他的門下或朋友悄悄了!」
「如此,小可明告閣下,黑儒沒有死!」
「他直到二十年後的今天才現身?」
「這就不得而知了!」
「小友的真正來歷到底是什麼?」
「人稱酸秀才,餘無奉告!」
「來意呢?」
「買馬!」
「真是如此?」
「碰上閣下,是意外,也是巧合。」
「有所指教麼?」
丁浩沉吟了一會道:「閣下不妨安心定居,不必逃避。」
煙雲客又告激動起來,期期地道:「小友……此言……是什麼意思?」
丁浩正色道:「小可保讓黑儒再不會找上門。」
煙雲客以惑然的目光望著丁浩,道:「小友以什麼作為保證?」
「劍士的人格!」
「什麼,劍士的人格?」
「對了!」
「要老夫以身家性命作賭注?」
丁浩冷冷地道:「閣下這句話,是懷疑小可的人格,當然,初逢乍見,素昧生平,小可在江湖中藉藉無名,自難取信於人,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換了小可,也是一樣……」
話聲中,目光四下掃掠,突然發現廊柱邊靠著一塊光滑平整的石碑,看樣子是拿來作界標用的。
當下心意一動,忽然得計,緩緩拔出長劍……
煙雲客與那姓吳的管事,不知丁浩拔劍何為,齊做戒備之勢。
丁浩功集劍身,劍尖遙指八尺外的石碑,一縷劍芒,逼射而出,揮動之間,石屆粉飛,劍芒斂處,只見石碑上現出「酸秀才」三個大字,鐵劃銀鉤,雄渾倉勁,筆筆入石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