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一甩頭,霍地回過身來,長髮覆面,五官不辨,只兩道森森目芒,透過髮絲,如電炬般射來。
丁浩下意識的打了一個冷戰,但他表面平靜如常,毫不示怯,直視對方。
雙方對視了片刻,那女的先開了口:「你是什麼人?」
「酸秀才!」
「酸秀才?」
「一點不錯。」。
「有趣,你竟然酸到這窮山惡嶺來。」
「姑娘如何稱呼?」
「鬼!」
丁浩一怔神之後,冷冷一笑道:「那在下就稱呼姑娘為‘鬼’了?」
「鬼!鬼!哈哈哈……」
狂笑聲中,連閃而沒。
丁浩怔在當場,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受,這女子託言為鬼,定有其不足為外人道的隱衷,看樣子她絕非山裡人,顯然是傷心避肚。
雖然她長髮掩面,不辨妍媸,但從她婀娜的體態,羊脂白玉般的肌膚,證明她絕醜不到那裡,看來她年紀也不大…
月移中天,夜涼如水。
丁浩折回他原來揀進的安歇之地,腦海中仍浮漾著那長髮女子的身影。
天亮了,群山半掩在晚霧之中,丁浩取出些乾糧,慢慢嚼食。
日出,霧氣漸收,峰巒澗谷陸續出現。
丁浩有意無意地走向昨夜與女鬼交談之處,展目四望,「呀!」他不禁歡然叫了起來,對面雙峰夾疇之間,現出堆堆累累的黑石,這不是黑石谷是什麼?
當下精神陡振,施展絕世身法,筆直馳下峰去。
到了谷中,只見滿坑滿谷連同谷壁,都是清一色的黑石,谷中寸草不生,但卻有一條清泉淙淙奔竄於石臼之間。
谷勢斜伸向上,形成了一個傾斜的坑道。
兩旁谷壁如削,高接天雲,若非月夜峰頭正對穀道,還真不容易發現,這等絕境,不為人知自是意料中事。
順著穀道奔了約莫三四里遠近,已是盡頭,一面光滑如鏡的黑色巨壁,橫亙當前,卻不知「天音洞」在何處?
丁浩停下來靜靜地觀察了一陣,耳畔突然傳來隱約的琴聲。
叮叮咚咚,若有若無。
奇怪,這琴聲何來?
這等絕地,竟有高人雅士在撫琴調箏?
他激奇地緩緩挪移腳步,走向石壁,愈近,琴聲愈清晰,這可就透著奇怪了,怎麼不見撫琴之人呢?
再走近些,忽然發覺琴聲似發自腳壁那塊突兀的岩石之後!
他停了停,再仔細聆聽了一下,舉步欺去。
轉過突石,一個洞口呈現眼簾。
他陡然而悟,不禁脫口歡呼道:「天音洞!天音洞!」
一點不錯,那似琴似箏的聲音,是從洞中發出。
走近洞口,向裡一張,洞深不見底,黑黝黝的,只能看入五六丈遠,洞徑不大,約一支左右洞石仍是黑晶晶的。
他想,對方是前輩高人,而自己因有求而來,不能失禮,當下整整衣衫,朗聲朝洞內道:「武林末學後進丁浩,求見前輩!」
連叫數遍,一絲反應都沒有。
心想,奇怪,莫非「雷公,已不在人世,這洞只是個空洞,不然怎麼沒有反應?既然費了這大的勁找到,好歹得弄個明白。
心念之間,再閃以丹田內力發話道:「晚輩要自行入洞了,請恕冒昧之罪!」
說完,移動腳步,一步一步地朝裡淌去,洞徑乾燥而平滑,人行其間,發出了「踏!
踏!」的空洞迴音。
五丈之後,洞徑直折向右,一間廣大的石室,映入眼簾,明亮的珠光,照得石室不殊一般房屋的白晝。
室內几案宛然,卻意外地是用白石雕制,黑白相映,別具風格,看樣子,不會沒有人住,但卻又不見人影。
丁浩止了步,第三次開口:「武林末學丁浩見老前輩。」
依然寂無回擊,但那似琴韻般的異聲,卻越發的清晰了。
聽似琴聲,細細辨別又不像人手撫彈,無節無曲,單調呆板。
丁浩猶豫了片刻,一腳踏入,目光掃處,登時心頭劇震,窒住了。
一個長髮紛披的女人身影,面壁而坐,她,赫然正是昨晚峰頭上所見那個稱為「鬼」的神秘女子。
丁浩頓時激動萬分,她怎會在這裡?
她是「雷公」的傳人,抑是……
心念之間,期期地道:「姑娘,恕在下冒昧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