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號使者」眼角噙著兩粒晶瑩的淚珠,櫻唇連顫,以微弱的聲音道:「你……願我叫你……丁弟麼?」
丁浩劍扎心肝,強忍住將要沿落的淚水,顫聲道:「玉芝姐,當然……可以!」
「子號使者」笑了,那冷悽的笑容,斷人肝腸。
「弟弟,我……滿足了,你……曾答應愛我……」
「是的,我愛你!」
「這愛…太短促了,像……曇花一現,不……像水上波,隨現隨減……」
字字摧肝,語語斷腸,令人不忍卒聽,丁浩的淚水終於順腮而下,悲聲道:「玉芝姐,造物主的安排,太殘酷了!」
「子號使者」笑容未斂,喘息了一會,又道:「丁弟,你……為我流淚,我……很安慰,可以……瞑目了。」
「玉芝姐……」
「這是……命……」
「是的!」
「我……不能殺她……」
丁浩一震,道:「她,你說‘梅映雪’?」
「是的!」
「為什麼?」
「她……她不是幫主的女兒……」
丁浩如觸電似的一震,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栗聲道:「她不是你們幫主的女兒?」
「不是,她……是被……劫持的!」
「但……你剛才要我殺她?」
「因為……我愛你……而她……是你意中人!」
「哦!」
「你……能原諒我……的自私……」
丁浩腦內嗡嗡作響,強應道:「當然,當然,玉芝姐,我不怪你,我對你只有虧欠!」
「子號使者」面上的紅暈逐漸消褪,呼吸更加急促,聲如蚊蠅地道:「弟弟,抱……
著……我……」
丁浩不假思索,坐了下去,輕輕把她的頭枕在自己懷中。
「弟弟……她……心神被制……」
丁浩如遭雷擊,整個地呆了,為什麼自己沒想到這一點,伊川城外林中,她的神色便不正常了,自己竟疏忽了,如果真的殺了她,豈不遺恨千古。她的貼身侍婢凝香曾一再矢口否認是「金龍幫」的人,為什麼不去深思?
凝香被姦殺,手下密探許大光慘死,這是殘酷的滅口行為。
還有「梅映雪」曾託自己去取她奪自「望月堡」人手中的革囊,如果她是「金龍幫主」
之女,何必多此一舉,這極大的疑竇,當初為何沒想到?
心念之間,急聲道:「玉芝姐,‘金龍幫’為什麼劫持……」
說到這裡,頓然窒住了,林玉芝業已斷了氣,那笑容,僵化在面上,眼角留有兩道淚痕。
她死了,玉殞香消。
多淒涼的死,她能甘心麼?
她為愛而死,曇花一現的愛,她什麼也沒得到,世間最短暫的愛,最悽慘的結局。
丁浩有一種碎心的感覺,再度掉下了傷心之淚。
林玉芝救了丁浩,也救了「梅映雪」,如果她沒揭穿這可怕的謎底,丁浩真的殺了「梅映雪」將是世間最大的悲劇。
丁浩痴痴地呆坐著,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眼前人影晃動,一看,「梅映雪」已站起身來,蹣跚移步,丁浩心頭大急,忙移開林玉芝的頭,疾掠上前,激情地道:「梅妹,你……
真的不認識我了?」
「梅映雪」回顧了丁浩一眼,眸中盡是仇恨之色。
丁浩一時手足無措,她心神被制,說什麼也是白費,但目前最要緊的是林玉芝的善後,萬般無奈之下,只好出手點了「梅映雪」的穴道,然後輕輕放在地上,口裡道:「梅妹,原諒我,我沒別的辦法!」
說完,又回到林玉芝身旁,籌思如何把她埋葬?
目光四顧之下,忽然瞥見假山前的小池,池水業已乾涸,這倒是個極佳的埋葬之處,於是,平托起林玉芝的屍體,走向水池。
這水池白石鋪砌,徑丈見方,高出地面兩尺,後依假山。
丁浩把林玉芝的遺體,平放池中,然後推倒假山,略加整理,成為拱形,拆了一座花臺,利用現成的石板砌墓,墓碑上指書「女俠林玉芝之墓」幾個字。
一切舒齊,已是薄暮時份。
丁浩在墓前默悼了半刻,然後懷著激動無比的心情,走向「梅映雪」,先替她解開了穴道,然後用本身功力,為她療傷。
療傷完畢,又點了她的穴道,怕她在心神未復之前,有什麼意外的行動。
望著「梅映雪」憔悴的面容,想起這些日來對她的誤解,不由大是傷懷,口裡喃喃道:
「梅妹,我對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