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射仙子呼吸一窒,心中竟莫名地嘭嘭亂跳起來,不知何以,突然覺得他此刻的神情、語氣似曾相識,好象在哪裡見過一般,但細細追想,卻又毫無頭緒。
聽此人語氣囂狂,頗為幸災樂禍之意,虹虹仙子懸吊著的心反而平定下來,碧波流轉,嫣然笑道:「本族聖女通敵叛族,罪不容赦,既然她與閣下沒有干係,那就好辦得很啦……」
「誰說她與我沒有干係了?」黑袍男子笑聲忽止,臉色一沉,冷冷截口道,「我對木族聖女素來仰慕,在這南際山頂守侯了一天一夜,等的便是仙子芳駕。你們想要用奸計陷害她,我又怎能輕饒?」
被他眼中寒光一掃,虹虹仙子花容微變,渾身冷汗盡出,右手緊緊握住腰間的虹蛇劍,不自覺地朝後退去。
就連那兩隻風影鳥也「呀伊」怪叫,振翅盤旋,似是對他極為畏懼。
盧羽平生性桀驁自負,雖知此人真氣遠勝於己,但見他如此跋扈,不由怒從心起,喝道:「大膽狂徒,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當盧某當真怕了你麼!」
話音未落,大袖鼓舞,一杆青銅長矛破空疾刺,「轟」地一聲,碧光怒爆,忽地幻化為一條青鱗巨蟒,猙獰飛舞,朝著黑袍男子當頭咬下!
黑袍男子嘴角勾起一絲譏嘲而又鄙夷的冷笑,虛空踏步,瞧也不瞧他一眼,右掌輕輕一拍。
「嘭!」光焰噴吐,熱浪狂卷,那青鱗巨蟒轟然炸裂,沖天飛起。
盧羽平「哇」地一聲,鮮血狂噴,重重地飛撞在身後石壁上,「咯啦啦」一陣裂響,偌大的山壁竟迸開了數十道裂縫。
他簌簌抽搐了片刻,朝下滑落,委頓在地。臉如金紙,雙眼圓睜,又是驚怖又是恐懼,喉中赫赫作響,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姑射仙子、虹虹仙子心下大駭,盧羽平雖非族內頂兒尖兒的人物,但好歹也是仙級高手,祖傳的「碧蛇矛」更封印了上古兇獸「青電蟒」的元神,被列為「大荒七大名槍」之一。想不到不過區區一合,便被這神秘男子打得槍斷人傷,奄奄一息!
單以這一掌而論,此人的氣刀威力絲毫不下於「紫火神兵」,當已臻神級之境!此人到底是誰?當今之世,又何來如此年輕神秘的神級高手?
姑射仙子心中一動,突然想到一個傳說中的人物,但又覺得忒也不可思議,斷無可能如此年輕。
虹虹仙子驚疑不定,顫聲道:「盧長老?盧長老?」
正想上前將他扶起,盧羽平突然瞪大雙眼,發出一聲淒厲可怖的長嚎,挺直身子,「僕僕」連聲,周身皮膚驀然炸裂開來,血肉橫飛,紅光鼓舞,竄起萬千火苗,剎那之間便被燒成了一具焦骨,惡臭撲鼻。
虹虹仙子駭得魂飛魄散,向後跌退幾步,指尖不住地顫抖起來,幾乎連拔劍的氣力也沒有了。
她雖身為大荒十大妖女,見慣了各種場面,卻從未見過這等輕描淡寫、而又霸道兇殘的殺人招式。
風影鳥悲鳴盤旋,俯衝而下,在盧羽平骸骨旁跳來跳去,似是頗為不捨。
黑袍男子揚眉笑道:「主人既去,你們又安能苟活於世?」隔空只一探手,倏然將二鳥抓到掌中,「咯嚓」一聲,擰斷了脖子,隨手將鳥屍拋落。
見他下手如此狠辣,姑射仙子胸中一陣煩悶,大起厭憎之心,蹙眉道:「盧長老與你無怨無仇,這兩隻鳥兒更不過是禽類,閣下何必下此毒手?」
那黑袍男子慢悠悠地踏空而來,在山崖上站定,似笑非笑地盯著姑射仙子,悠然道:「此人心計險惡,對仙子意圖不軌,死有餘辜。兩隻鳥兒既是所謂的證據,也自當銷燬。我知道仙子必不忍心,所以只好代勞了。」
被他那咄咄逼人的眼神放肆地盯掃著,姑射仙子如芒刺在背,無所遁形,心下大不舒服,淡淡道:「請問閣下是誰?你我既然素未謀面,非親非故,又何必越俎代庖,自行其事?」
黑袍男子哈哈大笑道:「仙子此言差矣!你我雖然素不相識,卻是同仇敵愾;不但同仇敵愾,還是同病相憐。既有如此緣分,我又怎能不幫你呢?」說到最後一句時,目光一轉,朝虹虹仙子瞟去。
虹虹仙子肝膽俱寒,已如驚弓之鳥,閃電似的翻身衝起,朝北飛逃。但見黑光一閃,氣浪卷舞,她「啊」地一聲尖叫,周身已被一條烏金絲帶緊緊纏住,倏然回彈,重重摔落在黑袍男子跟前。
虹虹仙子淚水涔涔,不敢看他,極盡哀憐地望著姑射仙子,顫聲道:「姑射姐姐,我……我錯啦,我不該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計你,你……你大人有大量,饒了我罷!」
姑射仙子生性單純淡泊,雖知她數次害己,卻始終無法對她產生多大惡感,此刻聽她這般求饒,更是心下大軟,低聲叱道:「放了她!」長袖飛卷,碧光氣帶蓬然鼓舞,纏住她,朝後奪去。
黑袍男子右手虛空一抓,那烏金絲帶登時繃緊,巍然不動,任由姑射仙子如何奮力拉奪,也不能扯動分毫,嘿然道:「東海茫茫,人地生疏,放了她,誰帶你我去參加龍神太子的婚典呢?小妖女,你若老老實實帶路,我就留你一條性命。」
那烏金絲帶越勒越緊,虹虹仙子俏臉漲紅,張大了口,舌頭漸漸伸了出來,說不出話,只是拼命地點頭。
姑射仙子心中疑竇更甚,此人自稱在此等了自己一日一夜,又大費周折,擒住虹虹仙子,難道只是為了參加拓拔野等人的婚禮麼?聽他言下之意,竟是妄圖要挾自己一同前往,臉上暈紅泛起,又是羞惱又是恚怒,淡淡道:「誰說我要去參加婚典了?」
黑袍男子眯起眼,精光閃耀,微笑著一字字道:「仙子若不去,我又拿什麼作為賀禮?」話音未落,黑帶飛舞,氣浪洶湧,朝著她當頭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