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是時,笑聲迴盪,霓光雲彩突然鼓舞收縮,衝入地壑之中,炸散為七彩豔光。藍天萬里,白雲飛揚,彷彿什麼也沒發生過一般。
拓拔野心意已決,朝著群雄當空抱拳行禮,朗聲道:「各位好朋友,多謝大家牽掛關懷,但此事不過私人恩怨,無須牽扯各族。大家放心,明天日出之前,我必定會帶著龍妃安然回返。他日重辦婚筵之時,再與各位好朋友一醉方休!」不等眾人回話,駕鳥電衝而去。
流沙仙子、淳于昱齊聲叫道:「拓拔小子,等等我!」雙雙騎鳥飛追,緊隨其後。
群雄大譁,群情激憤,議論紛紛,都要跟隨拓拔野,一齊衝入皮母地丘,攪他個天翻地覆。
姬遠玄朗聲道:「各位朋友,少安毋躁!」等到喧譁聲漸漸止歇,才又沉聲道:「公孫嬰侯雖是我土族貴胄之後,又助我大軍消滅了數萬水妖。但其狼子野心,卑劣無恥,從地底出來數日,便作了眾多惡事,我姬遠玄又豈能因私廢公,與虎謀皮?不趁著今日誅滅此獠,又何以向瘟疫慘死的各族百姓交代?」
眾人齊聲喝彩,幾個性急的遊俠叫道:「既是如此,還等什麼?不如大家一起跟著拓拔太子衝進去,殺他個痛快!」附應聲登時轟然一片。
姬遠玄搖頭道:「皮母地丘猶如烈火地獄,毒蟲兇獸數不勝數,公孫嬰侯新近又收了數萬屍兵……我們這般貿貿然地衝進去,和撲火飛蛾又有什麼差別?」
楚芙麗葉眉尖一蹙,心下著惱,淡淡道:「黃帝陛下既知兇險,又怎能坐視拓拔太子而不顧?」
姬遠玄微微一笑,道:「楚國主放心,且不說拓拔太子早已是百毒不侵之身,現在跟隨他身邊的兩位仙子,都是蠱蟲毒獸的祖宗,他們三人加在一起,一天半日之內,公孫嬰侯也決計奈何不得。」
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顆龍眼大的珠子,絢光閃耀,環顧群雄,道:「這顆珠子叫‘鬼影珠’,西海‘鬼影魚’肝中所生,兩兩一雙。兩人分執一顆,無論到哪裡,都可以彼此照影成象,看得一清二楚。寡人知道拓拔太子的性子,定然不願連累旁人,所以昨夜趁他不備之時,特意在他身上藏了一顆……」
話音未落,「鬼影珠」上彩光炸吐,驀地當空化成一輪影象。只見三人騎乘飛鳥,正往皮母地丘中衝落,當先一人俊秀挺拔,赫然正是拓拔野。
眾人鬨然,大感有趣,姬遠玄目中光芒閃動,微笑道:「只要拓拔太子身上的珠子不曾掉落,我們就能清清楚楚地瞧見皮母地丘中的所有景象,知己知彼,靜侯良機。此外,寡人已經調集了所有飛獸軍往這裡趕來,一旦拓拔太子稍有兇險,我們立即盡數出動,殺公孫嬰侯一個措手不及!」
拓拔野三人盤旋飛舞,俯瞰下方那壯麗奇詭的景象,心中大凜。
地壑遼闊迤儷,東西綿延二十餘里,望不到邊際,南北寬達千餘丈,兩側懸崖峭壁,深不可測,彷彿一張森森巨口,擇人而噬。
下方寒氣、熱浪交相噴湧,雲蒸霞蔚,變幻出萬千形狀。深壑當中彷彿矗立著一座峻偉險峰,神龍見首不見尾,狂風吹來時,雲彩飛散,奇峰怪石若隱若現,象是無數仙人、怪獸藏在雲霧之間。
忽聽一陣尖聲怪鳴,一群五彩繽紛的巨鳥從下方雲霞中沖天飛起,呼嘯著朝拓拔野三人撞來,相隔數十丈,聽見流沙仙子的號角與火仇仙子的巴烏,頓時驚啼衝散,遠遠地盤旋避開。
流沙仙子俯瞰下方,嘴角露出一絲悲喜譏嘲的微笑,低聲道:「想不到相隔十八年,還是回到了這裡。」驀地高吹玉兕角,碧光衝射,一隻巨大的怪物振翅盤旋,發出「那七那七」的刺耳怪聲。
那怪物周身碧綠,光滑透亮,頭頂三支尖角,彷彿一隻巨大的昆蟲。六足凌空亂蹬,一雙大如車輪的碧眼直楞楞地瞪著拓拔野,若有所思。正是許久不見的那七怪獸。
拓拔野見到它,頗感親切,伸手拍了拍它的腦袋,笑道:「那歧兄別來無恙?我還道你主人找到新坐騎,不要你啦。」
流沙仙子呸了一聲,道:「你以為天下人都象你這般喜新厭舊麼?那七的老家便是這皮母地丘,有它帶路,可比你這傲慢無禮的鳥兒強多啦。」
太陽烏見他二人與這醜陋怪物如此親暱,也不知是呷醋還是不屑,嗷嗷鳴叫,巨翅轟然橫掃,想將它趕開。不想「那歧」龐軀被它拍中,竟巍然不動,懶洋洋地撲扇撲扇翅膀,大眼依舊直愣愣地瞪著拓拔野,也不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