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融面色慘白,一言不發,原以為昨夜之後,父女之情、家國之恨都能漸漸彌合,不想這一切竟只是女兒為報私仇,勾結公孫嬰侯所設的圈套!心中悲沮苦痛莫以言表,霎時間竟象是老了十歲一般。
烈炎心下黯然,朗聲道:「火族、南蠻數十年來仇隙太深,絕非一朝一夕所能彌補,大家也不必苛責淳于公主了。當務之急,是速速設法救出龍神太子與流沙仙子,再一齊討伐公孫嬰侯,解救龍妃。」
眾人轟然附應,義憤填膺,寒荒國的眾勇士最為激憤,紛紛翻身上馬,就欲向皮母地丘衝去。
當是時,忽聽骨簫高吹,淒厲入雲,皮母地丘上空轟然衝起黑壓壓的一大片兇禽飛獸,尖吼怪嚎,如滾滾烏雲,朝著眾人壓卷而來。
幾在同時,又響起一陣似有若無的巴烏蠻笛,大地微震,隆隆作響,似有千軍萬馬正朝此地狂奔而來。
盤旋上空的飛獸軍齊聲驚呼,紛紛叫道:「陛下,南邊來了好多南荒兇獸!」
姬遠玄抓起千里鏡,朝南望去,煙塵滾卷,如狂潮推進,隱隱聽見獸吼如浪,越來越響。略一推算,至少有數萬兇獸,奔在最前的,赫然是昨夜所見的長右、合窳、猾褢等妖獸。
眾人大凜,霍然醒悟。火仇仙子驅使這些獸群,絕非是為了與公孫嬰侯的鬼軍交戰,而是為了從後方突襲各族援軍,形成包夾合圍之勢!驚怒之下,紛紛大罵,彎弓拔刀,便欲與這些妖獸決一死戰。
姬遠玄騎乘三眼麒麟沖天飛起,高聲道:「各部聽令!飛獸軍凌空北向,狙擊所有從皮母地丘飛來的妖禽;獸騎軍排為三角陣,保護好各族遊俠,不得號令,不許擅自出擊!」
土族大軍轟然應諾,聲浪如雷。
霎時間,八千飛獸軍沖天飛卷,分列三層,在空中排成梯形戰陣。
三萬土族獸騎旌旗獵獵,迅疾有序地排布成巨大的三角戰陣,箭上弦,矛朝外,動也不動,氣勢森然。
群雄士氣大振,當下也在各族首領的指揮下,有條不紊地列陣迎敵。吶喊如潮,鼓號齊鳴,大戰一觸即發。
狂風獵獵,祝融騎乘雙龍凝立空中,聽著那悠揚婉轉的巴烏聲,心中裂痛悲楚,宛如刀絞。想不到三十多年的祈禱悔責,仍然不能避免父女疆場相決!
然而此時此地,縱然他有千思萬慮,也無從選擇了。當下徐徐從懷中取出「赤龍骨笛」,斜依唇邊,只等獸群再近一里,便吹奏抗衡。
兇禽席捲,萬獸狂奔,一南一北,朝著群雄急速逼近。
到了距離戰陣四里處,突聽骨簫頓挫,巴烏低迴,獸群轟鳴怒吼,紛紛頓住。漫天妖禽也隨之尖啼上衝,盤旋不前。
只聽公孫嬰侯的聲音哈哈大笑道:「今日是公孫某人大喜之日,各位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逼我大開殺戒?怨有頭,債有主,我與拓拔小子的私怨,幹卿等何事?乖乖地在一旁看熱鬧,我保你們長命百歲;若越過界限,自尋死路,那也只好由得你了!」
「轟!」「轟!」北邊平原火光衝舞,竄起數十丈高,宛如赤龍蜿蜒,自東而西,橫亙於各族群雄與皮母地丘之間。
幾在同時,皮母地丘內再度衝起絢麗霞光,當空搖盪,形成巨大的蜃景幻象,只見一男一女並立在狹窄的甬道里,奮力轟擊著漆黑的墓石,赫然正是拓拔野與流沙仙子。
眾人大凜,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凝神仰望,心中暗暗禱告,只盼著他們能儘快破壁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