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聽見一個低沉悅耳的聲音,笑著說:‘你終於醒啦。’我吃了一驚,猛地坐起身,這才發現自己一絲不掛地枕著一張褐黃的獸皮,半躺在溪流裡。瑩白光滑的身子浸泡在清澈的山溪中,在陽光下閃耀著刺眼的光。我看見自己的倒影,烏黑的長髮披垂下來,溼旋晚地貼在嫣紅的臉頰上,突然想起我是誰了。
「轉頭望去,那人站在溪流裡,紫衣鼓舞,白髮飛揚,微笑看著我,周身鍍滿了陽光,就像在皮母地丘裡的初見?一」
「神帝!」拓跋野忍不住笑了起來,雖然早已猜到她必定會被神農所救,但聽到此處,仍是鬆了一口長氣,心底裡充滿了溫暖和喜悅。
流沙仙子雙眼閃閃發亮,嘴角漾著溫柔的笑意:「我瞧見是他,又驚又喜,但突然意識到自己是赤身**,登時大羞,驚叫一聲,急忙縮回水裡。他愣了一愣,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來:「黃毛丫頭也知道害羞麼?這半年裡,我天天這麼幫你擦洗身子,該看的早已看光啦。」
拓跋野吃了一驚,失聲道:「半年?難道你一昏迷便是半年麼?」流沙仙子嫣然一笑,道:「不錯。那夜我在天帝峰昏迷之時,他恰巧雲遊歸來,驅散鷹鶩,救了我。但我體內的積毒太深,一年中被汁玄青下了三千多種蠱毒,再加上‘銘心刻骨花’……百毒併發,他雖然精通百草,醫術無雙,卻也不能盡數救治。於是就封住我的經脈,逐一施藥化解。
「就在我昏睡不醒的半年間,他揹著我走遍千山萬水,採擷草藥解毒。唯有那‘銘心刻骨花’毒性太過灼烈,雖能以‘沉夢草’等奇藥暫時封鎮,但稍有不慎,便會立即復發。是以他每日都要將‘沉夢草’、‘碧夜花’、‘玉肌果’等神草奇果研磨為漿汁,將我全身清洗過後,再仔細塗抹。一百八十多天,日日不輟。」
拓跋野百感交集,心想:「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神帝待她如此,也難怪她這四年來竟日日夜夜守著他的石像,想方設法讓他復生了。」
流沙仙子雙頰暈紅,道:「那時我什麼也顧不著了,想著他天天幫我擦洗身子,什麼都叫他瞧了去,又羞義惱,大發雷霆。見我哭鬧,他也不著急,在一旁笑呵呵地瞧得有趣,還說什麼他都算是我爺爺的爺爺的爺爺了,一個小女娃,讓他看見了又有什麼打緊。
「他越這麼說,我便越是羞怒,著急之下,‘銘心刻骨花’頓時又發作了,原本潔白如玉的手臂上立即佈滿了紅斑。他吃了一驚,上前抱起我,不容分說,德在溪邊的草地上,從葫蘆裡取出‘沉夢草’、‘碧夜花’等神草研磨的荃泥,仔仔細細地在我身上塗抹……」
說到這裡,她臉上更紅了,頓了頓,才又低聲道:「我拼命掙扎,卻不得月脫,看著他蘸了碧綠藥泥的手指輕輕地抹過我身上的每一寸肌膚,又麻如癢,如遭電擊,羞得幾乎要哭出聲來了。
「但他絲毫不以為意,只是抬頭朝我笑笑。在他的眼裡,從前也罷,後井也罷,我始終不過是個十一歲的孩子。但他又怎麼知道,就是在那一刻,那布十一歲的孩子,已經無可救藥地賴上了他……」
拓跋野心中一震,忽然又想起從前在古浪嶼上,與纖纖朝夕相處的悍景
那時她也不過十歲,而自己也一直將她視作永遠也長不大的孩子,嬉篩寵溺之時,常常忘記了男女之別,對她情根深種毫不自知。
此刻,想起那些曾讓他覺得莫名其妙的少女情懷,想起從前她那楚楚百愛的嬌鎮肇笑,再想起如今兄妹情絕,形同陌路,心中不由得一陣酸楚。流沙仙子恍然不覺,低聲道:「我掙扎了半晌,終於沒力氣動彈了,軟結綿地躺在溪水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任由他的手指輕撫全身,一陣陣的酉麻戰慄,胸口像被什麼堵住了,全身火辣辣地燒燙著,眼淚卻莫名地流了幹來。
「他瞧見我哭了,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停下,苦笑著說:‘小丫頭,不如私教你凝冰真氣吧,等你學會了,就可以自己塗抹藥泥啦。’我聽了卻反而哭往更加大聲了。他是大荒神帝,幾乎沒有不通曉的事,卻唯獨不能瞭解一個刁女孩的心事。
「那是我平生第一次,除了我娘之外,覺得有人如此真心實意地關心我:也是生平第一次,覺得和一個男人的關係如此親密。十一年的痛苦、孤獨,全都在這一刻湧上心頭,化作了洶湧淚水,再也無法剋制。
「我哭了許久,方才抽抽搭搭地止住,紅著臉說:‘我才不學什麼凝冰真氣呢。有人眼巴巴地要侍侯我,高興還來不及。’他愕然地看著我,哈哈大笑又繼續幫我塗抹藥泥。
「看著他垂下的臉,一道道皺紋刀痕似的刻在他古銅色的額頭上,襯著他如雪的自發、挺俊的鼻子、清澈閃亮的眼睛……我的心裡坪坪跳個不停,覺得他雖然老了,卻長得這般好看冰涼的藥膏敷在身上,卻像火焰似的在我體內燃燒
「塗好了藥,他又用那張褐黃色的獸皮將我裹了起來,清涼柔軟,說不汁的舒服我問他這是什麼皮.他說是天帝山一種無名妖犬的皮,包裹於身,司以辟易蠱毒。我說這妖犬的獸皮既是我在溪邊瞧見的,它就叫做‘溪邊’吧亡從那時起,我們每見著一種罕見的花草、鳥獸,便由我來起名。就連‘那歧’也是如此。」
她柔聲低述著,臉上微笑,目光恍惚,像是忘記了拓跋野就在身旁,又回到了許多年前的那個春末下午。
「那天夜裡,南荒的森林枝葉繁密,漏不下一顆星星,萬籟無聲,整個世界都像在沉睡著。我躺在厚厚的落葉上,聽著他悠長的呼吸,悄悄地從眼縫裡打量他的側臉,心中從未有過的幸福、喜悅、安寧。將近黎明的時候,鳥兒在林梢歌唱,螞蟻爬過落時一,微風拂過髮絲,而我終於睡著了。
「從小到大,從來未曾這麼熟睡過,再沒有夢魔,再沒有絲毫的擔驚受怕一覺醒來時,陽光耀眼,風聲呼嘯,我趴在他的背上,下方是巍巍雪山、滾滾長河。我不知道身在何地,不知道去向哪裡,但是心裡卻毫不在乎從那一刻起,對我來說,那寬闊的脊背,就是我全部的世界。
「那一天起,他又帶著我去子許多地方,採擷了數之不盡的草藥。每天,我都要捏著鼻子喝五味雜陳的藥水,纏著他給我說大荒中趣聞軼事,聽他吹笛子,興致勃勃地聽他講解奇花異草的神奇功效,甚至還從他那裡學到了不少各族的神功與法術……但我最期待的,卻是每天黃昏,他親手幫我塗抹藥泥。「我雖然不曾經歷男女之事,但從小見過的、聽過的,卻已太多。他的手指撫摩在我身上,就像電擊一般,讓我酥麻痛楚,幾乎無法呼吸。每當那時候,體內就像有一團火,燒著我的肚子,燒著我的咽喉,燒遍他觸控過的每一寸肌膚,一日比一日燒得熾烈……」
拓跋野臉上一燙,微覺尷尬。
流沙仙子卻毫不在意,雙眼亮晶晶的,低聲道:「而他依舊只把我當作孩子,幫我塗抹藥膏時,我故意做出一些撩人的姿勢,他卻總是忍俊不禁,哈哈大笑。我心裡患惱,賭氣不理他,心想,終有一天,我要長成如花似玉的女人,讓他為我神魂顛倒,不能自持。
「可是這麼過了兩年,我始終還是孩子的體態,就連一寸也未曾長高過。看著別的女人高挑浮凸的身子,我又是嫉妒又是焦急,多麼想能早一日結蛹破繭,變成美麗的蝴蝶……
「有一天,在南際山龍漱峰上,我聽他吹奏著笛子,翻來覆去,總是那一首《剎那芳華》。我忍不住問他,他卻怔怔不答,神色落寞,像是有著滿腹的心事我隱隱之中,覺得說不出的恐懼害怕,於是就藉故大發雷霆,吵鬧著回神帝山去。
「他臉色越來越難看,突然大喝了一聲,我登時呆住了兩年多來,不管我如何胡鬧,他從來不曾數落過我,更別說呵斥了心裡又是害怕又是委屈,忍不住哭了起來。
「見我哭得哀切,他的臉色頓時和緩了,大為歉疚,不斷地哄我,最後終於告訴我,兩百多年前的這一天,他在這裡親眼看著此生至愛的女人被渡送湯谷,心如刀絞,卻無能為力。
「那一刻我像是被雷電劈著,腦中轟隆作響,心彷彿被什麼緊緊揪住,疼得兒乎連呼吸也頓止了也不知過了多久,才感覺到如潮水般翻湧的傷心妒怒,那個從未謀面的木族聖女,頃刻問超越汁玄青和公孫嬰侯,成為此生我最恨的人。
「夜裡,他睡著了。我痴痴地看著月光卜他的臉,突然那麼厭恨我曾經熱愛過的道遁皺紋。如果他能遲生兩自多年,如果我能遇見他,、場他正少年,如果我能快快長大,如果……我想了無數個‘如果’,但就像他所說的那般,心如刀絞,卻無能為力。
「我越想越是痛楚,突然明自,他永遠不會像我娘樣,今生今世只疼我一個因為他的心底,早在兩百年前已經被另一個女人「片據了想到這坦,心像是要撕裂開來了,淚水洶洶地湧出,忍不住抱住他,放聲大哭。
「他驚醒了,剛想問我出了什麼事,我哭著緊緊地抱著他.就像從前看見那些女人勾引公孫嬰侯一樣,不顧一切地親吻他的嘴,淚水流到我和他的唇舌之間,酸甜苦辣,就像‘苦樂花’的滋味〕體內的火焰突然爆炸開來,痛楚地抽搐著,所有的腸子都彷彿揉到了一起……
「他呆了片刻,才回過神來,一把將我推開來,驚駭地看著我,像是從不認識一般半天才乾巴巴地說,他只是將我當成了孩子,也以為我只是個孩子。
「我羞怒悲苦,坐在地上,哭得渾身顫抖,斷斷續續地問他既然只當我是個不相干的孩子,當日為什麼要救我?為什麼不讓我孤零零地一個人死在雪山上,一了百了?又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是不是想像公孫嬰侯一樣戲耍折磨我?」
聽著洛姬雅低婉悽苦的聲聲追問,拓跋野臉頰如燒,彷彿又回到纖纖登位湯谷聖女前夜,彷彿又看見她握著雪鶴瞥、傷心欲絕的眼神,心中更是一陣錐刺似的痛楚。
流沙仙子道:「神農聽著我哭問,整個人像石頭似的凝住了,緩緩地說,汁玄青母子的蠱毒之術是由他傳授的,當日在皮母地丘裡義沒能救我,心裡愧疚難過,所以才千方百計,要將我徹底治好。又說他和找之陽〕相差了將近三百歲,一個如朝霞,一個如暮日,是註定不可能遇在一起的。
「我聽了更加傷心,哭得氣都喘不過來了,說:‘太遲啦,我現在已經喜歡上你了!我才不管你多少歲,人都是會長大,都是會老的,等我也變老了,不就可以在一起了麼」’
「他的神色突然變得說不出的,粉降,嘆了口氣,說:‘天卜所有的人都會長大變老,唯獨你不會。汁玄青除了給你下了幾千種丫見奇毒之外,還拿你當藥罐,嘗試‘不老之藥’藥性入骨,無法解除。從一年多前起,你就冉不能長大,更不會變老了。
拓跋野心中大凜,「不老之藥」相傳是女蝸所創,數千年來早已失傳。靈山十巫中的巫姑、巫真千方百計想要搜尋藥方,也始終功虧一贅。想不到汁玄青竟能煉成此藥,其蠱毒造詣之深,實是難以估量。
流沙仙子柳眉一挑,咯咯笑道:「若是別的女子聽到這句話,多半早已心花怒放。但聽在我的耳中,卻像是焦雷並奏,怔徵地站著,連哭也哭不出來了。想到此生此世,永遠不能變老,和他之間再無半點可能,心中恨不能將汁玄青那老妖女碎屍萬段!」
拓跋野心下黯然。這容顏永駐的「不老之藥」,一直是大荒女子夢寐以求的寶物,卻偏偏陰差陽錯,用在了普天之下最想變老的流沙仙子身上,真可謂世事無稽,造化弄人。
流沙仙子咬牙道:「第二天,趁著神農往龍漱瀑布灌洗草藥,我騎乘那歧獸,悄悄地離開南際山,飛往皮母地丘。春暖花開,地丘裡斑斕如錦繡,汁玄青那老妖女正在照影峰上採擷花蜜,瞧見我,臉色頓時變了,想不到我竟然還活著,厲聲喝問我公孫青陽的下落。
「我心中悲怒憤恨,故意笑著說,我將她兒子的肉合著骨頭一起燉爛了,全吃到了肚子裡,‘銘心刻骨花’的毒性也就因此而解了。
「她信以為真,發瘋似的朝我衝來。若當真和她動手,那時便有十個我,也抵不過她一根指頭。但我早已抱了同歸於盡之心,連死都不怕了,還怕她什麼?
「我被她的‘地火刀’接連劈中,整個人像是要爆炸開來了。但她也中了我的子母針和幾十種蠱毒,全身青腫,雙雙摔落在鏡湖邊上。公孫嬰侯聞聲趕來,驚怒交集,一掌拍下,我想要還以顏色,卻已來不及了。
「那一瞬間,經脈俱斷,千辛萬苦才壓制住的‘銘心刻骨’又盡數受激發作,全身像被烈火燒著,就像墜入了地獄,掉進了火海刀山……等我再醒來的時候,便聽見嘰嘰喳暗吵鬧之聲,看見身邊站了幾個幾寸高的古怪小人……」拓跋野奇道:「靈山十巫?難道是神帝將你救出,送到靈山救治了麼?」流沙仙子微微一笑,道:「不錯。原來就在公孫嬰侯想要殺我的時候,神農趕到了。公孫嬰侯暴怒之下,撕去所有偽裝,狂性大發,坦承這些年他用蠱毒所殺之人不計其數。既然天卜人負他,他就要負天下人。
「還說他早已解開皮母地丘谷底的女蝸封印,將‘混沌神獸’駕馭己用,只要他願意,隨時都能讓天崩地裂,地火噴薄……」
混沌神獸!拓跋野大凜,突然明自先前在谷外的平原上,公孫嬰侯為何能隨心所欲地操縱地縫與烈火門。
流沙仙子冷笑道:「可惜公孫狗賊太小瞧他,搞看自已啦。戰了不過數百回合,神農便將他和混沌獸一齊制伏,重新封入陰陽冥火壺中。而後又從黃帝那裡借來了‘息壤神土’,將皮毋地丘徹底封住。
「哼,這對賤人母子作惡多端,咎由自取,終於被封鎮在了不見天日的地底!神農宅心仁厚,不願散播他們的劣行,辱及公孫長泰的聲譽,十六年,一直對此絕口不提。也不願我再去尋仇,孤身涉險,所以施展‘移天換地大法’,將皮母地丘的位置在地下橫移了數百里。一夜之間,皮母地丘就像是突然消失了。」
頓了頓,又道:「他帶我來到靈山,是想向靈山十巫借取‘伏羲牙’,徹底解鎮我體內的‘銘心刻骨’毒,灌想那十個老妖怪自大狂妄,對他素來甚為不服,這次有了機會,就吵吵嚷嚷著要與他比試,看看誰才是‘大荒第一藥神’。唯有勝得過他們,才有資格借取‘伏羲牙’
「那十個老妖怪哪是他的對手?輪番l陣,兒天比試下來,輸得一塌糊塗。老妖怪氣得哇哇亂叫,都說他是仗了‘赭鞭’的便宜,勝之不武於是他又捨去赭鞭,重新比試,結果還是大勝。
「十個老妖怪氣得吹鬍子瞪眼,惱羞成怒,說既然神農是第一藥神,三卜嗎還要眼巴巴地借‘伏羲牙’來救人?竟然就此耍賴不借。他無奈之下,只好又主動提出再進行最後一次正式比鬥,這回故意順著靈山十巫的意思,輸了‘藥神’之稱,甚至故意輸了赭鞭,終於使得那十個老妖怪心花怒放,甘心借‘伏羲牙’一用。」
聽到此處,拓跋野才對這段大荒往事的來龍去脈知道了個大概,也明白她當日為何千方百計也要殺十巫的銳氣,將赭鞭賺回手中。
雖只聽她寥寥數語,但遙想神帝當年,談笑間降魔伏妖,風姿絕世,更將俗名神器視若草芥,拱手讓人,不由得心馳神蕩,敬服不已。
流沙仙子神色悽然,低聲道:「伏羲牙鎮伏了我體內所有的蠱毒,卻也切斷了我和他之間的所有關聯。自靈山下來,已是黃昏。晚霞漫天,蝙蝠紛飛,他微笑著說:‘夕陽再美,也不過是片刻光景。終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我想要說話,卻什麼也說不出來。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模糊,像我娘一樣,終於消失在暮色裡,淚水洶洶地湧出,像是又變回了從前那無依無靠的女孩。從那以後,天遙地廣,人海茫茫,我想要見他一面,都難如登天了……」
說到這裡,她的喉嚨像被噎住了,勉強一笑,不等說話,棺外又是「轟」的一聲炸響,火焰沖天狂舞,冰雪消融,又過了一周天。
眼見青冥紫火又起,拓跋野急忙熄滅饕餮離火鼎,掖回袖中。指尖一涼,觸到一個冰冷圓滑之物,取出一看,是個龍眼大小的珠子,光芒閃耀,衝映在棺蓋上,幻影波盪。
只見千軍萬馬正奔騰衝殺,四周兇獸如潮,戰況激烈。赫然正是谷外清景。「鬼影珠?」拓跋野心中一凜,既而又是靈光霍閃,又驚又喜,笑道:「仙子,我們有法子離開此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