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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天帝山盟(1、2)(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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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瞧見天吳從飛車中昂然步出,她的心又不由陡然扳緊,在水族待了這麼對年,最為懼怕的便是燭龍,但連那老妖都被水伯算計,而無半點翻身之機,如果……如果魷魚也……突然有些害怕地喘不過氣來。有一剎那,她甚至想拋開本真丹,拋開蜃樓城,拋開所有家仇國恨,拉著蚩尤逃得越遠越好。

又聽有人高聲叫道:「白帝、黃帝、西王母駕到!」鼓樂激奏,金族、土族將士紛紛起身,昂首嘯歌。火族、龍族群雄也紛紛站起身來。

車輪轆轆,十八輛龍獸飛車從西邊衝來,貼地急馳,在湖畔停住。

陸吾、蓐收、江疑、英招等人次第飄然而下,夾道引領。伯地、西王母並肩徐行,衣袂飄飛。其後是滿臉笑容、醉意醺然的少昊,旁邊隨行的眾人中,一個鳳眼少女低著頭,臉色雪白,木無表情,赫然正式三個月前被天吳親自許配與少昊的若草花。

纖纖高冠雪衣,在辛九姑諸女簇擁下,翩然走在最後,秋波流轉,瞥見蚩尤二人,暈生雙頰,驀地閃過一絲古怪的神色。

蚩尤正欲朝壓揮手招呼,見她的妙目只在自己臉上逗留了剎那,便移轉到了別處,微微一怔,想不到當年情同兄妹,今日卻形如陌路,心中一陣酸苦難過。

晏紫蘇卻是陡然一震,隱隱覺得似有不妙,正待凝神細看,姬遠玄已領著應龍、武羅仙子、王亥、風后等人趕到纖纖身邊,與她並肩而行,談笑風聲。

不等金、土貴侯在各自木屋中坐定,東邊又傳來一陣凌雲號角,有人長聲道:「青帝靈威仰、聖女花信現在到。」湖東歡呼雷動。

蚩尤大奇,木族聖女何時竟由姑射仙子變成了花信》族中聖女變更,是極為重大之事。非萬不得已不可為之,難道木族中又發生了什麼變數?眾人亦轉頭東眺,議論紛紛。

此時,除了炎帝、戰神、火神祝融尚未現身,各族帝候大多已來齊,按照五行方向,各就各位。

夕陽西沉,晚霞滿天。被那餘輝斜照,湖面一半波光粼粼金燦似火;一半雪山倒映,寒碧如冰。一大群雪鷺呀呀叫著,絡繹不絕地從天帝峰頂遙遙飛來,在鏡湖上空盤旋高飛。

眾人心下微凜,這些親手最喜奪食屍骨,所到之處必有死訊。孤兒被視為不祥之鳥。眼下它們成群結隊地集結於此,莫非已預感到今日的五帝會盟,將會有極為慘烈的傷亡麼?

忽聽鏗然龍吟一道刺目白光沖天而起,九塊巨石飛旋炸舞。急旋盤旋,驀地契合成巨大地石刺,破空怒舞,如銀狼橫空,星河噴瀉。眾鳥登時沖天驚飛,遠遠避散開來。

「隕星流光破!」金族群兇歡呼迭起。其餘各族亦喝彩不已。白帝大九流光劍威震天下,見之者卻甚少,今日觀之,果然勢可迸天裂地,名不虛傳。

白帝長袖輕卷將那九塊隕石修然收入,淡淡道:「天子山下,五帝會盟,豈容趨兇食腐之輩攪局?惟恐天下不亂者,還是退避十里為好。」聲音雖然和緩疏淡,卻遠遠地遍野迴盪,歷歷分明。

五帝之中,單論真氣修為,他並非最高,但為人清雅剛正,超然出塵,最具長者風範,是大荒出神農之外,最為德高望重之人,各族對他極為敬服。此刻聽他弦外有音,敲山震虎,無不凜然。

忽聽掌聲如雷,天汙昂然站在木屋前地平臺上,擊掌笑道:「白帝陛下所言甚是。‘萬鈞干戈,沉不過半匹玉帛’,這也是黑帝比何以請書天下,會盟天帝山的原由,人無頭則死,家無首則亂。神帝化羽,四海無主,我等與其各執其是,兵戎相見,倒不如盡棄前嫌,以劍會盟,推選新天子,安邦定國,造福蒼生……」

姬遠玄朗聲道:「水伯既知此理,又為何勾結奸佞,分裂友邦,烽火各地,塗炭生靈》從當年的血洗蜃樓城,到後來雷澤變亂,再到我族手足相殘,火族的兩年內戰,乃至嫁禍少昊太子,策劃寒荒叛亂,劫掠西陵公主……閣下之罪,可謂如滔滔江水,罄竹難書!你若真有半分悔過之意,就當自戕以謝天下冤靈!」聲音雄渾悅耳,慷慨激昂,聽得各族群雄怒火填膺,紛紛吶喊附和。

天吳搖頭笑道:「都說太子黃帝英明神武,明察秋毫,豈料也不過是個不辨是非地糊塗蛋。殺人之罪,在於持刀之人,豈在刀耳?你說的這些,全是燭龍老賊在位時所做之事,人神公憤,又何獨爾等?」

頓了頓,環顧眾人,又道:「天吳為燭龍所迫,作了些違背良心之事,悲憤鬱結,寢食難安,所以才捨身忘死,誅討老賊,立誓化干戈為玉帛,還天下以太平。否則,我又何以力排眾議,主張和親,將最為鍾愛的女兒嫁於少昊太子?」

姬遠玄臉色一沉,拍案而起,高聲道:「究竟是我混淆是非,還是閣下顛倒黑白?你若有心和親,又何必藉機奪掠西陵公主為人質?」他素來溫文爾雅,氣定神閒,少有這般勃然大怒地時候,這一聲厲喝,直如雷霆霹靂,震得眾人心絃俱顫。

土族眾人紛紛怒吼道:「蟠桃會上,白帝賜陛下為金刀駙馬,天吳老賊你挾持公主,不僅是與金族對抗,更是擺明了與我土族為敵!」

「稀泥***,當日陛下若遲到半步,公主只怕已被弇茲老妖玷辱了清白!是可忍,孰不可忍!」揮劍拔刀,群情激憤,只等姬遠玄一聲令下,便衝上前與他誓死血戰。

天吳哈哈大笑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詞!既是和親,自當有來有往,我將女兒嫁於少昊太子,順便將娶西陵公主為兒媳,又有什麼過錯?弇茲逆賊為替燭龍報仇,勾結貴國,強擄公主,又與我何干?」聲如洪雷,登時將四周喧譁吶喊之聲全都壓了下去。

若草花顫聲道:「爹,我知道你討厭我,但我終究是你的親生女兒,你還想要當眾羞辱我到幾時?只因孃親是燭真神許配給你地姬妾,你便恨她入骨。讓她終日以淚洗面,生不如死。如今她死了,便想要繼續這般折磨我麼?」

聲音哽咽,淚水洶洶奪眶,搖頭道:「從前我還存了些許幻想。盼望著終有一日,你能疼我如疼愛十四郎……不,哪怕有其十分之一,百分之一,我便快樂無憾。為你死了也心甘。‘妾命賤如草,隨風飄且搖’。現在才知道。原來在你心底,我連草芥也不如,可以隨意地給木神,給金族太子,給天下認一個人踐踏折辱!如果有來生,我寧願作螻蟻蟲豸,也再不作你地女兒!」

深吸了一口氣,強斂悲苦痛楚,轉過身,仰著頭,對著少昊一字字地道:「太子殿下,你是金枝玉葉之身,若草花薄賤之軀,豈敢高攀?這太子妃之位,還是留待他人吧。」素手一翻,突然反握匕首,猛地扎入自己心窩。

眾人大譁,她身子一晃,軟綿綿地坐倒在地,鮮血洇得白衣一片豔紅。少昊面色驟變,拋飛酒樽,一把將她抱起,封住經脈,叫道:「太醫!太醫!」

蚩尤有驚又奇,想不到這當日從鬼國妖孽手中所救的嬌弱少女竟如此剛烈勇決,與其父兄迥然相異。各族群雄亦驚譁駭然,都沒料到今年的五帝會盟,竟會以如此慘烈悲壯的局面開始!

幾個巫醫慌不迭地從人群中奔了出來,將若草花抬了下去。白帝容色微動,徐徐道:「如此貞烈孝女,少昊得之,是他的福分。我們必盡全力,將她救轉,水伯放心吧。」

天吳巍然昂立,怔怔不語,面具後,雙眼精光閃爍,也不知是驚是怒是悲是喜。

青帝冷冷道:「今日五帝會盟,是為了比劍推選神帝,可不是來訴兒女衷腸、情仇恩怨地。太陽即將落山,敢問炎帝何時才來,比劍何時開始?」

群雄紛紛朝火族望去。赤霞仙子翩然起身,道:「陛下來時忽接線報,稱李衎挾持八郡主棺木,藏身與天帝峰斬龍巖下,故率領火神、戰神前往檢視,再過片刻,必有訊息……」

話音未落,只聽「轟」地一聲巨響,天搖地動,漫天雪鷲驚飛,眾人一凜,轉頭望去,只見天帝峰上白霧濛濛,雪崩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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