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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公孫青陽(1)(2)(3)(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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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絲蘭瑪此時地臉色已重轉紅潤,雙手仍下意識地撫著脖頸,繼道:「我知她極擅蠱毒,心狠手辣,只怕她受掠之後,一不做二不休將公孫青陽殺死,於是披上隱身抄,遠遠地跟隨在後,她中了劇毒之後,修為在為減弱,騎上龍鷲,東搖西晃地急速飛逃,第六天傍晚,來到了這天帝山。

「見她膽大包天,竟敢擅闖神帝禁苑,我又是驚訝又是駭惱,卻又不想平白失去公孫青陽,只好繼續遠遠尾隨。她在天帝峰上發瘋似的和順著神帝的名字,群山迴盪,我不敢靠近,在棲霞峰一直等到太陽西沉,明月升起,不見神帝現身,這才小心翼翼地飛到神帝宮外……

」流沙仙子抱著那嬰兒,躺在帝宮石階上,右手掏起一捧捧冰雪,不斷地敷蓋在自己遍體潰爛地紅斑上,淚水一顆接一顆地滴落。我幾次想要出其不意的上前奪走嬰兒,她卻不時地抓起嬰兒,渾身顫抖,似是想要將他丟下山崖,上夜將盡,我擔心神帝歸業,正想冒險搶奪,她忽然叫道:「你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娘和你哥吧。」閉上眼,用力地將那嬰兒扔了出去……」

群雄大譁,諸女更忍不住失聲驚呼,流沙仙子微笑不語,大眼中卻閃過苦痛悲楚之色。

拓拔野當日在波母的丘石棺之內,曾聽洛姬雅極之詳盡地說過此事,此刻與水聖女的敘述遙相印證,無不吻合,又想起初入波母丘地時那似曾相識的感覺,心中寒意更甚,隱隱覺得,自己的身世或許真的不象縛南仙所說的那麼簡單。

烏絲瑪道:「我吃了一驚,想要凌空截奪,那嬰兒已被幾隻蒼鷲鷹爪一鬆,嬰兒頓時急墜而下,落入茫茫冰川。

「那時正值黎明之前,天色極暗,峽谷霧氣茫茫。六丈之外,什麼也瞧不見,只聽見鷹鷲尖啼,隆隆巨響。左側山峰上突然雪崩滾滾,銀白色的雪流象海潮似的澎湃度量,轉眼之間便捲過冰川,將峽谷下方掩埋了一大片。

「我驚愕懊惱,不甘心就這麼巧虧一簣,於是反覆計算嬰兒墜落地路線。在峽谷中仔仔細地挖掘積雪,四處尋找,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我就這麼藏在那冰河谷中,白天歇息。徹底挖掘,過了整整一個月,仍是一無所獲。

「我心中極不甘。但又不敢在天帝山上待得太久,只好返因北海,等到第二年春天,冰消雪融,神帝雲遊,又悄悄來到了冰河谷。如此日復一日,春去秋來,又過了足足三年,我始終沒找到那嬰兒,也沒有發掘到任何的孩童屍骨……」

眾人凝神聆聽,寂然無聲。縛南仙臉色越來越加難看,驀地柳眉一蹙,冷笑道:「一歲大的嬰兒從高空摔落峽谷,縱然不粉身碎骨,也早被雪崩掩埋而死,過了三年還有什麼生還地可能?」烏絲蘭瑪淡淡道:「不錯,公孫青陽當時恰好剛過週歲。但我也罷,汁公主也罷,根本沒說過他失蹤時的年紀,縛龍神又從何知道他不過一歲?」

頓了頓,凝視著她,一字字地道:「因為最先將他從雪地中掘出救活的人,就是你!」

拓拔野大凜,縛南仙雙頰飛紅,怒道:「小賤人胡說八道!我猜的不行麼?」

烏絲蘭瑪微微一笑,也不理會,續道:「那年仲夏之夜,我在峽谷底部忽然聽到似有苦無的嬰兒啼哭聲,又驚又喜,循聲追去,在半山崖壁上發現了一個狹窄的洞穴,只見一個黑衣美人抱著一個男嬰,坐靠在冰壁上,笑吟吟的柔聲道:「好天兒,乖天兒,別哭啦,聽媽媽給你唱歌,好不好?」

「我見那嬰兒脖子上掛著地一個黃金饕餮鎖,心裡頓時大震,認出他就是我苦苦找了三年多的公孫青陽!當睛再也顧不得許多,躍到洞口,喝道:「妖女,這是我的孩子,快將他還給我!」伸手便去劈奪。「豈料那黑衣女子動奇快,真氣更強我數倍,眼前一花,冰蠶光耀綾已被她奪在手中,接著周身痺麻,經脈盡皆被封,我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遇見不知名地絕頂高手,又驚又怒,喝道:「你是誰?為何奪我孩子?」

「那女子格格笑道:「臭丫頭胡說八道,這是老天送給我的孩子,將來長大了,便是東海龍神,君臨天下……」

「住口!縛南仙再也按捺不住,厲聲尖喝,金光爆舞,九柄月帽子彎刀直劈向她頭頂。

應龍早有所備,她身形方動,金光交錯刀立時飛旋怒轉,」噹噹!」光浪四炸,兩人身子齊齊一晃,各自朝後退了數步,武羅仙子、泰逢,涉馱等人紛紛搶身圍在水聖女身邊。

群雄譁然,眼見縛南仙意欲殺人滅口,對烏線蘭瑪的這番話不由又信了幾分;現何況她水聖女在眾目睽睽之下吞入了「天嬰珠」,倘若方才有半句虛言,早已毒發舌用,生生窒息而死。

姬遠玄沉聲道:「此事不僅關係拓拔太子個人譭譽,更關係到鬼國元兇、大荒局勢,定要弄個水落石出,不聖女未說清來龍去脈之前,誰若在敢動她分毫,就休怪寡人不客氣了!」

縛南介怒笑道:「臭小子,我偏要殺她,你能奈我何!」嘴上雖不服軟,但畢竟經脈重傷在先,被應龍這般正面對撼,氣血翻湧,疼得幾乎連手指都彎不起來,更別說繼續與他相鬥了。

烏絲蘭瑪道:「我被那黑衣女子囚在冰洞之中,動彈不得,惟有不住地拿話套她。過了幾日,才漸漸摸清她地底細,知道她原來竟有幾百年前被神帝封困在這裡的九翼天龍。兩年前,好陰差陽錯,懷上了青帝靈感仰的孩子,不想出生不過半年多,便無端夭折了……」

拓拔野陡然大震,縛南仙喝道:「天兒莫聽她胡言挑撥!你肩上的七星日月印假得了麼?除了靈感仰,誰又有那七星日月鎖?」周身青光吞吐,眼眸中殺機大作,似是在強聚真氣,伺機而動。

「事已至此,我也沒什麼可再隱瞞的了,縛龍神又何必苦苦掩飾?只要有那七星日月鎖,想要將那印記烙在誰地身上,還不是舉手之勞?」烏絲瑪搖了搖頭,淡淡道:「如果拓拔太子真是你的親生孩子,那麼你葬在冰洞中的嬰兒骸骨又是誰?你又為何在那石碑上刻寫‘愛兒縛青羽之墓’?」

縛南仙身子一顫,又驚又怒,道:「你說什麼?」

烏絲蘭瑪道:「我被你囚在冰洞中數月,無時無刻不在想著脫身逃走。留心觀察了百餘日,發現你每月十五都會消失不見,直到翌日凌晨。才會紅腫著眼睛,從內洞地秘道中出來。

」於是到了那年中秋,我趁你不在,施展‘崩雪春洪訣’,拼著經脈俱斷的危險。將周身穴道盡數衝開,又用‘凝冰訣’封鎮公孫青陽為冰人工,藏在洞口外的冰川之下。然後在冰壁上刻了一行大字‘承蒙厚待,已歸北海,請勿遠送’寫完這十二字,我已是精疲力竭,於是披好隱身紗,藏在洞角,屏息等待。」

拓拔野心下凜然,她這調虎離山之計與流沙仙子何其相似!否則以她方甫沖斷經脈的贏弱之軀,抱著嬰兒在雪山間奔逃一夜,就算不被縛南仙追回,也必被漫天盤旋的雪鷲爭相撲獵啄食。

烏絲蘭瑪道:「那一夜漫長得象是過了幾百年,將近,你從秘道中出來,見我和青陽雙雙失蹤,驚駭悲怒,發狂似的衝出山洞,朝北追趕,聽著你地嘯聲越來越遠,我這才起身鑽入秘道之中,小心翼翼地擦去身後的所有蛛絲馬跡。

「秘道蜿蜒悠長,走了數里,才到達一個石洞之中,瞧見那坑底的石棺,還有那墓碑地刻文,我登時明白你為什麼對公孫青陽這般痴迷寵溺了。你的孩子死了,死在兩年前的月圓之夜。所以每個月地十五,你都會得以縛青羽的墓室,陪他過上一宿。

「而那夜公孫青陽從鷹爪摔落於積雪中,又被崩落的大雪掩埋,不知為何竟冰僵而不死。三年後的仲夏,積雪融崩,被你僥倖瞧見,掘出,大難不死。你把他看作老天送給你的孩子,欣喜若狂,給他起名叫作‘天賜’又依照縛青羽肩頭地印記,用七星日月鎖在他的肩膀上烙下了同樣的痕印……只可惜,你再疼他愛他,他終究不是你地孩子。」

縛南仙雙頰潮紅,渾身發抖,突然一躍而起,厲叫道:「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九刀並一,金芒耀目,宛如慧星怒舞。

「轟」地一聲劇震,光浪炸舞,應龍抵擋不住,翻身倒退,金光交錯刀飛旋直沒洞頂。

武羅仙子、泰逢,涉馱等人還不及聚氣反擋,便被那狂霸無比的氣浪迎胸推撞,悶哼一聲,接連踉蹌飛跌。

四周眾人亦驚呼迭聲,潮水似的朝外摔跌,亂作一團。

烏絲蘭瑪頭頂一涼,寒毛盡乍,又聽姬遠玄喝道:「住手!」黃光怒爆,狂飆橫卷,「噹噹」劇震,夾雜著縛南仙的尖聲大叫,眼花繚亂,震耳欲聾。

過不片刻,「嘭!」地一聲,人影疾分,姬遠玄跌退數步,懷抱均天劍,嘴角沁出一絲鮮血。

縛南仙恨恨地瞪著烏絲蘭瑪,臉色慘白,動也不動,忽然‘哇’地吐出一大口血,頹然坐倒,九刀‘丁零噹啷’地墜落在地。

拓拔野如夢初醒,叫道:「娘!」大步上前,運氣綿綿輸入。龍族群雄亦紛紛奔上前去,將兩人團團護住。

縛南仙被翻天印撞斷經脈,至少需靜養十日半月方能恢復真元,此刻連番逞強鬥狠,用兩傷法術強聚真氣,一刀劈退應龍、武羅等土族四大頂尖高手,其勢已如強弩之末,再被姬遠玄接連數十劍猛攻,登時打散真氣,重創難支。

迷迷糊糊中聽見拓拔野喊自己,悲喜酸苦,淚水漣漣湧出,緊緊地抓著他的手,喘息著輕聲笑道:「好天兒,乖天兒,你是孃的好孩子。

可別叫那賤人妖言迷惑了……」

汁玄青格格大笑道:「是你的,終究歸你;不是你地,可見度算盡也強求不得,你不過替我照顧了半年青陽。那賤人卻花了二十年的光陰將他養大,然而到頭來,你也罷,我也罷,她也罷,還不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群雄譁然圍觀。指滴議論,惱怒者有之,起鬨者有之,嘆惋者有之,鄙厭者有之,但十之八九都已認定拓拔野便是公孫青陽。

眾女更是暗暗將他與公孫嬰侯交相比較。恍然心想:「難怪兩人長得這般神似!只是一個更象其父,如陽光般俊朗親各,另一個則更象其母,帶著陰邪暴戾之氣,這可真叫龍生九子,子子不同了。」

武羅仙子淡淡道:「烏聖女。你說將公孫青陽藏在了洞外冰川之下,自己則躲到了秘洞之中,敢問後來又是如何從縛龍神的眼皮底下逃出。盜走公孫青陽?」烏絲蘭瑪道:「那墓室是山洞中最為安全之地,縛龍神再過半月方會進來,我經脈俱斷,無法逃遠,惟有藏在其中養息,縛龍神極為想念這天亡地孩子,洞中堆滿了各種祭祀的奇珍異果,我怕她發覺,只挑揀一些不起眼的果腹。

「過了十日,真元恢復了大半,幾次打算恍然逃出,縛龍神卻一失魂落魄地坐守洞口,我無隙可趁,只得又退回墓室,想到再過五天,她便要進來,難免一場大戰,心中極是忐忑,左思右想,靈機一動,墓室之中有一個地方,她決計不會碰觸,那就是石棺。

「於是我移開石棺,想在棺底鑿出一個長坑,等到十五時藏身其中,不想石棺方甫移開,底下便露出一個漆黑的地洞來,我又奇又喜,跌入洞中,將那石棺重新遮住入口。地洞彎彎曲曲,宛如盤腸,又像是一個極大的迷宮,走了足足三天兩夜,精疲力竭,正自絕望恐懼,卻突然發現了一個極為隱秘狹窄的出口。

」從洞口鑽出,外沿是一面巨大弧形絕壁,光滑黝黑,站天環矗,彷彿一個巨大的倒置鼎器,將我身後的高山嚴嚴實實地蓋住,連成一片。我幡然醒悟,這座神帝囚禁縛龍這時地雪山,必定便是當年女媧用來封鎮‘破天狂龍’的‘饕餮神鼎’,而我所走的那條迤儷蜿蜒地秘洞,想必便是那巨龍的腸道了。

「既是巨鼎,必有鼎耳,鼎耳與鼎沿之間,自然會有一些參差空隙,想明此節,我便貼著鼎壁與山體之間的縫隙,朝下穿掠,又費了一日一夜,才找到山底的巖洞,挖掘逃出。而後又悄悄地潛回半山的洞口,挖出公孫青陽地冰封之軀,連夜逃出天帝山。

「我將公孫青陽社寄託在土族百姓家中,隻身前往皮母地丘。原想有此人質,何愁公孫母子不俯首貼耳,鼎力相助,不想到了那兒,萬里平原,無一地縫,偌大的皮母地丘竟像是突然憑空消失了一般,打聽後才知道,神帝為懲戒公孫母子,竟用自己壤將他們木樁囚地底,又施展‘移天換地大法’,不知將皮母地丘的位置橫移到了何處!

「我費盡心力,徒勞無功,心中自然不甘,又想,公孫母子雖永囚地底,公孫青陽卻仍是汁家血脈,只要奉他為主公,徐圖大計,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掀翻燭龍。於是帶著公孫青陽返回北海,一邊暗自忠勇義士,一邊打探黑帝訊息,二址年辛苦經營,才有了今日局面……」

拓拔野與縛南仙、纖纖此前也是從好那巨龍腸道中逃出,故而知她所言非虛,不同地只是,當日山腹內所有的秘道都已被縛南仙的機關震塌,所以他們整整花費了三個多月,才挖出生路,從沉龍谷冰湖下衝逃而出。聽她娓娓道說前因後見世面,心如亂麻,五味交雜。

短短一夜之間,峰迴路轉,奇變迭生,他先是搖身成了青帝與縛南仙之子,既而’父子’永訣,親生父母又忽然變作了汁玄青與公孫長泰……加上重傷昏迷的敖語真,此時此地,他竟赫然有三個母親!

心底深處,雖已明白自己是公孫青陽的可能性遠大於其他,但仍斷難接受公孫嬰侯竟是自己的手足兄弟。

隱隱之中,又覺得烏絲蘭瑪這番話亦真亦假,似乎還藏著許多極為關鍵的秘密與矛盾,只是千對萬緒一時間難以理清。

洞內火炬通明,眾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除了蚩尤、烈炎等人之餐,許多原先與自己交好的五族豪雄與他視線方一交接,立即轉過頭去,表情頗不自然,顯是已起疑忌之心;那些並不熟稔或原本就有芥蒂之人,則更是斜睨冷笑,敵意昭然。

目光掃處,流沙仙子一雙妙目正瞬也地凝神著他,雙靨暈紅,嘴角泛著一絲淺淺的微笑,溫柔悽婉,悲喜交迭。

拓拔野咫陡然一震,倘若自己真是公孫青陽,二十多年前,自己尚在襁褓之時,便曾與她咫尺相對,朝夕共處了許多時日。難怪當日相識不久,便莫名地那般親切狎暱,宛若老龍。奇妙緣分,今日始明其因。想到這裡,寒意森然的心中湧起一絲絲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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