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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藍田花媒(1至3)(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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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拔野又驚又火,叫道:「娘!快放我們出去!」元神方甫歸位,立即爆湧真氣,朝兩儀鍾猛撞而去,想要將之強行震開。豈料真氣方動,慾念如熾,一股洶洶情慾頓時烈焰狂潮般席捲全身。

隱隱聽到縛南仙的笑聲,斷斷續續:「傻小子,你就別枉費心機了……藍田歸墟花沒法子可解……越掙扎就越猛烈……」

「藍田歸墟花!」拓拔野這一驚非同小可,若是尋常催情物便也罷了。中了這天下第一春毒,越是運氣強逼,越是血脈賁張,發作得更加猛烈。除了**之外,無藥可解。

當年縛南仙陰差陽錯,便是因此花毒而與靈感仰結下一段孽緣,以他們二人之超卓念力尚不能倖免,自己和纖纖又當如何?更何況這煉妖壺與兩儀鍾又都是修煉陰陽五氣的至尊神器,身在其中,其效更是倍增!

正自凝神聚意,壓抑那沸湧的慾念,忽聽纖纖「啊」地一聲痛吟,拓拔野轉頭望去。但見壺內絢光流舞,纖纖滿臉潮紅,衣裳卷舞。懸浮半空,那玲瓏浮凸地身子若隱若現,右手抓著那柄尖刀,微微顫抖,左臂上鮮血淋漓。不斷地隨著身子旋轉而甩飛離濺。顯是特意刺疼自己,以保持清醒。

拓拔野心下大凜,叫道:「妹子。不可妄動真氣!」煉妖壺內地五行氣流極為猛烈,人在其中,如遭狂流擠壓卷溺,稍有傷口,鮮血必被源源不絕地擠爆而出。當下飛掠上前,抓住她的手臂,運氣將其傷口封住。

肌膚方一相觸,纖纖身子微微一顫,低聲道:「拓拔大哥!」意亂情迷。雙臂不自覺地往他脖頸上摟來。這姿勢從前也不知有過幾千幾百遍,早已熟練已極,不等他掙脫,便已緊緊纏住。

霓光晃照著她的俏臉,雙頰如醉,水汪汪地眼睛如春波盪漾,嬌媚不可方物。拓拔野心中劇跳,喉嚨象被什麼扼住了,下意識地伸手想將她推開,雙手卻按在了兩團豐滿柔軟之物上。

纖纖顫聲低吟,周身登時如棉花般癱軟。

拓拔野腦中「嗡」地一響,隔著薄薄的絲帛,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急劇起伏的胸脯,熱得象火,透過指掌,將他體內苦苦壓抑的欲焰瞬間點燃。心旌搖盪,再也按捺不住,驀地低頭往她唇上吻去。

四唇交接,香津暗渡,他全身熱血更如岩漿炸湧,展臂將她緊緊箍住,翻身抵壓在壺壁上,貪婪而恣肆地輾轉吮吸,恨不能將她碾為碎片,吞入肚裡……

四周霓光怒舞,紛亂迷離,陰陽五行氣浪滾滾奔卷。他天旋地轉,什麼也記不清,什麼也想不起了,狂猛的欲焰一浪高過一浪,海嘯般將他徹底地吞噬拋卷,跌宕在迷狂與極樂的兩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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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妖壺嗡嗡輕震,無數道細微的絢光從壺身與兩儀鐘的接縫離甩而出,映得四壁幻彩流離。

縛南仙嘴角微笑,將神壺變小,託在掌心,低聲道:「傻小子,娘這麼做也是迫不得已。等到生米煮成熟飯,親家母想不認你這新任駙馬也不成啦……」

話音未落,忽聽廊外有人高聲道:「西王母駕到!」她微微一怔,這可真叫「說打雷,便閃電」了!正待收起煉妖壺朝窗外躍出,瞥見地上那氣息奄奄的火仇仙子,妙目微眯,嘴角泛起一絲冷笑,突然有了個主意。

當下將煉妖壺用隱身紗重重纏縛,塞到衣櫥角落,又掏出晏紫蘇給她地人皮面目,貼罩於臉,弓身蜷縮在淳于昱旁側。

「嘎」地一聲,銅門開啟,燈光晃動,西王母白衣鼓舞,在兩行宮女、侍衛地夾護下走了進來。

瞥見屋內空空,窗子搖盪,地上躺了兩人,卻獨不見公主,眾人心中齊齊一沉,叫道:「公主!公主!」搶身奔走搜尋,卻哪有她的身影?

辛九姑亦冷汗涔涔,只道果真發生了什麼變故,上前扶起縛南仙,顫聲道:「桃姑,公主呢?」

連叫了幾聲,縛南仙方才徐徐睜開雙眼,呻吟道:「火仇妖……妖女……和帝鴻……搶走公……公主……」她原本便經脈震斷,稍一運氣,立即臉色慘白,汗珠滾滾。看來殊為逼真。

「帝鴻!」眾人無不大駭,今夜崑崙刺客迭出,隱跡三年的帝鴻又突然現身,都道是鬼國妖孽為了攪亂婚禮而來。西王母生怕公主有失,佈置完畢便匆匆趕來,不想還是遲了一步!

西王母上前把住縛南仙脈門,凝神探掃,見她奇經八脈斷毀大半,體內伏藏了不少奇異地蠱毒,身邊躺著的那女子赫然又是南荒妖女淳于昱,臉色微變,登時信了大半。

當下翻手取出金光照神鏡,照向淳于昱頭頂。低喝道:「妖女,帝鴻將公主劫到哪裡去了?再不說出來,叫你形神俱滅!」

淳于昱尚存一息。被她真氣綿綿輸入,神智稍轉清明,恍惚中瞧見鏡子中地自己,髮鬢蓬亂,臉色蒼白。渾身鮮血斑斑,心中一陣悽苦絞痛,蚊吟似的低聲笑道:「生有何歡。死復何懼?我的命賤如草芥,又何必汙了王母娘娘地手?」

抬眼望向她背後地虛空處,神色漸轉溫柔,咳嗽了幾聲,微笑道:「娘,娘,女兒來陪你啦……」

西王母一凜,待要運氣相救,淳于昱螓首微微一搖。睜著雙眼,笑容已然凝結。她死意已決,畢集僅存的念力、真氣,催發「子母噬心蠶」,縱是十巫在此,也無回天之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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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又驚又怒。縛南仙更是大感意外,原以為這般一來,便可不著痕跡地讓金族群雄查探出姬遠玄地真面目,迫使西王母與他決裂敵對。想不到火仇妖女寧可自戕也不肯出賣殺死她的負心郎,早知如此,剛才便索性一口咬定是姬遠玄擄走纖纖了。又是失望又是懊惱。

只聽有人恨恨道:「公主讓帝鴻劫走,這妖女又中了‘斷木春藤訣’,必是帝鴻臨走前殺人滅口,所下的毒手……」

又有人火道:「不錯!眼下大荒中能使出這等威力‘春藤訣’的,除了夸父,便只有蚩尤和那失蹤了幾年的拓拔小子!這些妖孽害死陛下不算,還想加害公主,他***,老子和他拼了!」

眾人鬨然,憋抑了半年多的怒火都在這一刻迸爆出來,紛紛要求西王母立即封鎖崑崙山,嚴查七星驛站。

縛南仙大凜,這下可真叫弄巧成拙了!不但斷絕了唯一的人證和線索,還讓拓拔和蚩尤成了最大地嫌疑人。若是讓西王母發現拓拔野與纖纖藏身壺中,他這帝鴻地嫌疑真是跳進東海也洗不清啦!

思緒急轉,正想開口補救,說是蚩尤趕到阻撓帝鴻,重創淳于昱;卻聽西王母淡淡道:「大家少安毋躁。帝鴻若想害死公主,大可將她立斃當場,何必擄走?既是擄走,必定只是挾為人質,攪亂勒索,不會傷她性命的。」

見她鎮靜自若,眾人也漸漸平定下來,西王母又道:「眼下各族賓客雲集,若是走漏風聲,崑崙上下必定亂成一團,正中帝鴻下懷。他越是想讓我們自亂陣腳,我們越是要堅如磐石。」

淡藍色地秋波徐徐掃過眾人的臉龐,道:「你們出了此屋,定要裝作若無其事,找一些青素口風不緊的人,告訴他們帝鴻劫走了公主替身,真正的公主藏身在隱秘之處,由金神夫婦親自守護……」

辛九姑顫聲道:「倘若……倘若帝鴻聽說劫走的只是替身,一怒之下將公主殺了,豈不是……豈不是……」

西王母搖了搖頭,道:「在沒有驗明虛實之前,帝鴻斷不敢貿然下此毒手,必定會想法設法地打聽石神上與長留仙子地所在。我們只需在西風谷埋伏重兵,等待他們自投羅網便可以了。」

眾人面面相覷,都覺當下搜救公主,實比大海撈針還難,除此之外的確別無良策。紛紛頷首領命而去。

縛南仙心下微起佩服之意,早聽說金族聖女鎮定果決,山崩於前而色不變,今日始知名不虛傳。難怪這三年來她竟能運籌帷幄,遙控各族勢力,將苗、蛇盟軍始終擠壓在東荒沿海一帶。

眾人退盡,辛九姑正欲將她抬出屋去,西王母突然道:「慢著。」轉過身,藍眸光芒大熾。冷冷地盯著縛南仙,似笑非笑道:「白水香何德何能,竟能讓荒外第一大帝縛龍神,屈尊作我婢女?」

辛九姑臉色陡變。縛南仙心中亦猛地一震,又驚又奇,含糊道:「王母娘娘此言何意?」

西王母淡然一笑,道:「真人面前又何必說假話?你經脈震斷乃是幾日前的舊傷,體內所中地蠱卵也已孵化了數日,若真是今夜被火仇暗算,豈會如此?這張人皮面具精巧絕倫,除了晏青丘,天下誰又有這等神通?桃姑並非纖纖的貼身侍婢,九姑為何會讓她獨自留守屋中?這三點加在一起。若還猜不出縛龍神地身份,豈不叫天下人笑話?」

縛南仙格格笑道:「親……西王母果然目光如炬,洞察秋毫。」她性情率直無畏。既已被看穿,索性不再偽裝。

「縛龍神太抬舉我啦。」西王母目光冰冷地掃了辛九姑一眼,微笑道,「我若真的洞察秋毫,又怎會讓一個叛賊在眼皮底下勾結外人。劫擄公主?」

辛九姑面色慘白,伏身拜倒,道:「娘娘明鑑。九姑縱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作出冒犯公主的事兒來!只因公主常和九姑提起,縛龍神是她地義母,待她很好,所以……所以今夜龍神喬裝相托,想見公主一面,九姑才……才……」又是懊悔又是害怕,淚水忍不住籟籟掉落。

縛南仙卻毫無懼色,格格笑道:「纖纖早三年前便嫁給我的乖兒子啦。親家母想要悔婚。我自然不能依。你要見她不難,只要你承認和我結成親家便成啦。」心想倘若她不答應,便立即開啟煉妖壺。

「悔婚?」西王母嘴角冷笑,妙目閃過一絲恚怒之色,淡淡道,「當年蟠桃會上,拓拔太子早已當眾娶龍女為妻,退出駙馬之爭。他負西陵公主在先,何來我們悔婚之說?」

縛南仙笑道:「婚姻大事,自當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娶那龍女之時,我又未曾到場,怎能作得了數?今日你我都在,又有九姑作證,正是……」話音未落,西王母手中的金光照神鏡突然朝她射來。

她呼吸一窒,如被雷電迎頭怒劈,劇痛攻心,還不等凝神聚氣,「哧哧」連聲,一條素絲長帶如銀龍亂舞,將她緊緊纏住,接著又是一道凌厲地青光呼嘯撞來,打得她鮮血狂噴,翻身撞落在地。

西王母長袖飛卷,收起「天之厲」,雙眸冷冷地望著她,胸脯微微起伏,顯是憤怒又極,過了片刻,才一字字地道:「你當這裡是東海,可以任你為所欲為麼?」

這幾下迅疾如電,一氣呵成,縛南仙原本重創未愈,被她這般猛攻,更是經脈盡斷,疼得大汗淋漓,連話也說不出來。又被那絲帶緊緊箍縛,絲毫動彈不得,心中氣惱憤恨,喘著氣啞聲大笑。

見她滿臉盡是鄙薄不屑之色,西王母眼中怒火更甚,冷冷道:「紅纓、碧萼,將她送到金刀駙馬府中,讓駙馬用煉神鼎煉她元神,查出公主下落。」身後兩個婢女齊聲應諾,上前將縛南仙抬起。

辛九姑臉色瞬時雪白,失聲道:「娘娘!」被西王母厲電似的目光一掃,到了嘴邊的話登時又咽了回去。想起先前縛南仙說的關於姬遠玄的那番話,心亂,麻,一時不知當如何是好。

但想到纖纖後日便要出嫁,熱血直湧頭頂,驀一咬牙,「咚咚咚」連叩了九個響頭,額上鮮血長流,顫聲道:「娘娘,此事不僅關乎公主安危,更關乎我族存亡、天下興衰,罪婢願冒死以稟!」

當下不等西王母回話,便將半個多時辰前發生之事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其時崑崙宮到處都傳來刺客出沒的訊息,亂成一片,縛南仙喬化桃姑混入宮中,告訴她姬遠玄即帝鴻,白帝也是為他所刺。她雖然半信半疑,但事關重大,寧信其有不信其無,於是便讓縛南仙隨她進了螺宮。

西王母眉尖輕蹙,臉色陰沉,越聽眼神越是冷厲,不等她說完,突然喝道:「賤婢敢爾!」一掌猛擊在她的肩頭。

「嘭」地一聲,光芒怒放,辛九姑飛出三丈來遠,後背重重地撞在白玉石柱上,鮮血登時從七竅源源湧出。圓睜雙目,怔怔地望著西王母,也不知是驚訝還是傷心,嘴角微微一笑,兩行淚水沿著臉頰倏然滑落,再也不動了。

縛南仙大吃一驚,那兩個婢女紅纓、碧萼更是震得呆住了,想不到她竟會對最為信任地心腹下此辣手。

門外眾人聽得聲響,奔入一看,亦全都目瞪口呆。螺宮眾婢女平素與辛九姑交情極好,見她莫名慘死,驚駭難過,忍不住偷偷地轉頭拭淚。

西王母胸脯起伏,看也不看九姑一眼,森然道:「從今往後,再有敢勾結外敵,誹謗金刀駙馬者,殺無赦!」白衣卷舞,徑直朝門廊外走去。

紅纓、碧萼如夢初醒,急忙抬起縛南仙,緊隨其後。人流如潮分湧。

不知何時,晴朗的夜空已被黑紫色的雲層遮湧大半,狂風怒號,松濤起伏,連綿不絕。殿廊簷鈴叮噹密撞,急促而又紛亂。

兩側燈籠搖曳,西王母迎風疾行,衣袂獵獵翻飛,臉容隨著那明滅不定地燈光,忽陰忽晴,變幻莫測,那雙淡藍的眸子在黑暗中閃爍著灼灼光芒,分不清是憤火,還是悲傷。

天邊彤雲翻滾,亮起一道閃電,雷聲滾滾,迴盪不絕。

天空中突然飄起了幾朵雪花,悠悠揚揚,象落英似的捲過夜空,翻過廊簷,轉瞬消失不見。

過不片刻,雪花越來越多,繽紛飛舞,被狂風呼卷,眼花繚亂地撲面而來,接連飄粘在她的臉顏,絲絲縷縷,冰冰涼涼,瞬間融化了,象淚水一樣滑落。

盛夏八月,崑崙山遲遲未來的第一場雪,終於在這西陵出閣地前夜,不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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