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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渴飲長河(1至3)(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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蚩尤哈哈大笑,將二人凌空掄起,重重地猛撞在帝鴻的觸角上,光浪四炸,血肉橫飛,左下方衝來的十餘人被氣波掃中,鮮血狂噴,登即殞命。

蚩尤殺得性起,周身經脈翠芒交錯,與苗刀連成一體,隨著真氣在八極間迴旋轉囹,刀光縱橫狂舞,氣勢越來越加烈,「轟轟」連聲,周圍戰車、巨獸迎風碎炸,片刻之間,便有兩百餘名土族將士斃其刀下。

被其刀風遙遙所指,眾人肝膽盡寒,慌不迭地飛退開來,再也不敢上前尋死。就連帝鴻在他這通狂風霹靂似的猛攻之下,亦應接不暇,漸漸有些透不過氣來。

當是時,上方炎風狂卷,青焰撲面,一道人影如天外流火,尖嘯衝到。

蚩尤下意識地飛轉八極,又是一記「地竅生風」,朝那人探手抓吸。方一張手,立覺不妙,下意識地收臂回撤,叫道:「八郡主……」

「轟:地一聲劇震,天地盡紅,火浪狂噴。

蚩尤如被赤焰火山當胸撞中,又彷彿熔岩怒火直灌體內,眼前一黑,腥甜狂湧,登時如離弦之箭倒飛而出,苗刀險些脫手。

萬獸悲嘶,驚譁如沸。被那道沖天火浪掀震,方圓數百丈內盡化火海,數百人渾身著火,慘叫著手舞足蹈,凌空飛拋。被那滾滾氣浪推得人仰馬翻、渾身鮮血的各族將士,更不知有多少。

霎時間,就連赤松子、應龍、夸父等絕頂高手亦被震得氣血岔湧,胸膺滯堵,不由自主地翻身飛退開去。

話音方落,鳳凰張翼尖啼,陽光照在女魃身上,蒼白的臉頰紅暈浸染,紅衣獵獵如火,彷彿神女從天而降,令人望之生畏。

帝鴻觸角盤蜷,嗡嗡大笑道:「蚩尤小賊,你連女魃一招也抵擋不住,還憑什麼和寡人爭奪天下?寡人倒要瞧瞧,今日究竟是誰被剁成肉泥,碎屍萬段!」

女魃厲聲尖嘯,又騎鳳急衝,雙袖轟然鼓舞,化作兩道數十丈長的赤焰光刀,朝著百餘丈外的蚩尤衝去。

赤松子愛屋及烏,對這曾被南陽仙子寄體的火族郡主,始終有一種難言的關懷與憐愛,當日天帝山上,眼見她被帝鴻魔化控制,已是義憤填膺,此刻再見此狀,更是怒火熊熊,縱聲狂笑道:「無恥妖魔,堂堂火族兒女,豈容你這般恣意操縱羞辱!」

驀地衝天掠起,喝道:「生為人,死為屍,烈丫頭還不快給我醒來!」火風狂卷,一掌朝她心口拍去。認定她必是中了鬼國的攝魂屍蠱,只要將她心內蠱蟲震死,或可恢復神識。

蚩尤一凜,叫道:「赤前輩,不可!」

還不待搶身上前,火鳳尖啼,女魃空茫的淡綠雙眸忽然閃過凌厲殺機,雙袖橫卷,紅光怒舞,赤火光刀忽然合化為一隻巨大的烈焰鳳凰,尖嘯俯衝,猛撞在赤松子衝爆而出的紫火光椎上。

「轟!」霞光衝射,赤松子身子微微一頓,護體氣罩連著紫火光椎瞬間迸散,「哇」地噴出一道長長的血箭,朝後接連翻出八九個筋斗,重重地摔撞在百餘丈外的戰車上,登時將那青銅戰車震裂壓塌,火焰卷舞。

風聲呼嘯,四周一片死寂。過了片刻,土族聯軍才爆發出沸騰似的陣陣歡呼,苗、木兩族將士無不駭然。

風伯瞪著眼,張大了嘴,半晌合不攏來,不敢相信天下竟有這等人物!方才蚩尤猝不及防,被這小丫頭偷襲擊退便也罷了,赤松子修為之強猛,猶在刑天、祝融等人之上,當年與赤帝、黑帝兩人激戰良久,方被擒伏,鎮於洞庭湖底。如此驚天動地的猛人,與她正面相戰,竟只一招便被打成重傷!

夸父興高采烈地拍手大笑道:「好厲害的小娃娃!來來來,咱們來比劃比劃!」騰空衝起,雙掌氣光飛舞,接連不斷地朝她凌空怒掃。

蚩尤生怕他有失,叫道:「瘋猴子讓開!」方自騎鳥急衝,眼前黃光滾滾。氣浪狂舞,帝鴻又已飛旋殺到,將他遙遙擋在其外。

兩軍喧囂吶喊,奔湧如潮。重又衝殺混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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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絲蘭瑪遙遙眺望,嘴角微笑,徐徐地吐了口長氣。

烈煙石天生火德,八極貫通,體內又深埋著赤炎山火靈、帝女桑情火、大鵬魂識……等世間至為霸烈的火屬真元,就象一座休眠的火山,一旦爆發,其威力之強猛,已遠非人力所能抗衡。

這也是為什麼帝鴻雖得其軀,卻不敢貿然吸納其真識的原因。即便帝鴻能將她蘊藏八極間地真元吞化。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燒身,萬劫不復。

當日帝鴻、廣成子、應龍、淳于王等人合力。施法煉神鼎,封其魂識於蠱蛹,才小心翼翼地將她「復活」,操縱如行屍走肉。

此次大戰之前,帝鴻不惜以「五行混沌大法」強化應龍、廣成子等人真元。也特意激化了沉埋於女魃體內的火靈,便是為了畢其功於一役,徹底殲滅苗軍。威震天下。

當今之世,少昊也罷,烈炎也罷,全都不足為慮,能阻其大業的,惟有蚩尤與拓拔野兩人。

此刻拓拔小子勢必已與身鯤魚腹中,只要再殺了喬蚩尤,大荒再也沒人可與帝鴻爭鋒了。

正自喜悅,忽見一名將尉騎鳥飛來。神色慌張,遠遠地便叫道:「稟玄女,大事不好了!‘陰陽聖童’被……被九尾狐劫走了!」

「什麼?」烏絲蘭瑪一震,呼吸驟然頓止。

冰夷死後,她憤怒傷心,已將從前對子女的柔情期望全都轉註到了這對孿生外孫上,一心將他們培養成未來地「伏羲、女媧」,繼承帝鴻,統治天下。此刻聞聽此言,不啻于晴空霹靂。

風后等人臉色齊變,紛紛喝問其詳。

那將尉又急又怕,滿頭大汗,顫聲道:「九尾狐拿……拿‘兩心知’一連種蠱了十幾位將軍,套出‘陰陽聖童’所在,又喬化成……喬化成武羅仙子,將他們一併擄走了!」

「胡說!」烏絲蘭瑪驚怒交集,冰蠶耀光綾如水雲流舞,將他凌空捲到手心,森然喝道,「知道聖童所在的除了我與陛下,只有武羅仙子與黃龍真神,那妖女又從何得知……」胸口突然一疼,宛如錐刺蟲咬。

只聽那將尉格格笑道:「現在不就知道了麼?」伸手在臉上一抹,笑靨如花,赫然正是晏紫蘇。

風后等人失聲驚呼,烏絲蘭瑪大凜,下意識地收絞耀光綾,豈料指尖方動,心中突然劇痛如絞,「啊」地一聲,險些從墨羽鳳凰上墜落。

晏紫蘇被耀光綾緊緊纏縛,動彈不得,卻殊無半點驚慌恐懼之意,格格笑道:「玄女與火仇仙子從前相交甚篤,想必對這‘子母噬心蠶’再也熟悉不過了?母蠶在我體內,子蠶在你心裡,子母連心,一損俱損,何苦來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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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鳳狂舞,炎浪飈卷,夸父哇哇大叫,被女魃攻得招架不得,接連飛退出十餘里。所到之處,直如熔岩噴薄,火海洶洶。下方的各族將士奔逃不及,立時連人帶獸被燒如火球,慘叫不迭。

茫茫草原經過這一夜野火燒灼,早已是遍地焦土,再被她氣浪如此撞掃,更是迸炸連連,縱橫龜裂。狂奔的人潮稍不留神,立即墜入深不可測的地縫中,驚呼求救聲此起彼伏。

蚩尤大凜,叫道:「瘋猴子,莫與她纏鬥!」幾次奮起神力,震退帝鴻,還不等追去解救,又被那遮天蔽日的六隻巨大觸角罩住,重新陷入激戰。

夸父生性好鬥好玩,從未見過這等強猛的敵手,隨便一掌拍來,便如地火噴湧,山崩海嘯。饒是他自負神功無敵,使盡渾身解數,也只能勉強閃避,彷彿在驚濤駭浪中跌宕周旋,稍有不慎,立有性命之虞。驚心動魄,平生一未有,不由得連聲高叫,大呼過癮。

見他左奔右突,快如閃電,每每在生死一線時躲避開去,女魃蒼白的臉頰越來越酡紅,眼中殺機大盛,驀地尖聲長嘯,雙袖平張。

「轟!」八極飛轉,奼紫嫣紅的真氣層層怒爆,瞬間幻化為一隻巨大的鵬鳥形狀。紅光掃處,整個大地陡然朝下塌陷,四周斷層如波浪掀湧,隨著那重重紅光,朝外急速擴散。

蚩尤心中一沉,只聽「嘭嘭」巨響,天搖地動,剎那之間,便有千餘獸騎火焰熊熊,慘叫著破空飛起。相隔十餘里,那炎風熱浪迎面推來,竟仍颳得他呼吸窒堵,氣血翻騰。

夸父驚呼大笑,飛速狂奔,不斷地回頭望去,女魃懸浮高空,紫紅絢麗的真氣光浪彷彿巨大鵬鳥,咆哮著窮追而來。龜裂的大地片片飛炸,在那層疊噴湧的紅光推送下,鋪天蓋地,縱橫亂舞。

「乓!」「乓!」

腳下大地忽然如波浪掀湧,夸父後心劇撞,眼前金星亂舞,那狂猛得難以形容的火屬氣浪,驟然排山倒海地猛推於背,將他驀地高高拋起,乘著狂風,紙鳶似的直飄碧虛。

風聲獵獵,遠山歷歷。他雖擅長奔跑,卻從未飛得如此之高,一顆心彷彿跳到了嗓子眼,隨時都欲迸將出來。低頭望去,遍野都是重重炸舞的紅光紫浪,彷彿花團錦簇。壯麗難言,大覺驚喜有趣,忍不住縱聲長呼。

方一張口,喉嚨內烈焰狂湧。直衝頭頂,腦中「嗡」地一響,氣海丹田、奇經八脈、五臟六腑……突然火浪怒爆,周身鼓起一團青紫色的光焰,直噴出數十丈遠,熊熊燃燒!

他頭頂如炸,眼前赤紅一片,天地、遠山、河流……全都變成了豔紅色,抱著頭嘶聲嘯吼,喉中火燒火燎。焦渴難耐。迷迷糊糊中瞧見東南邊滾滾奔流的洋水、黑水,心中大喜,急衝而下。

狂風凜冽。撲面擦舞,身上地火焰登時獵獵高竄,彷彿一道豔麗奪目的彗星,劃過湛藍天穹,劃過赤紅火海。轟然衝入大河之中,激撞起沖天水浪。

「陛下!」「青帝陛下!」黑水北岸獸騎狂奔,古田軍眾將士驚呼叫喊。不顧一切地穿過火海,縱橫衝去。

眾人震駭驚異,轉身遙遙眺望,一時都忘了廝鬥。

蚩尤與夸父交情極是深厚,見此情狀,悲怒欲爆,驀地大喝揮刀,碧光爆舞,將帝鴻震退。順勢騎鳥反衝,朝黑水急速衝去。

帝鴻亦想不到女魃神威一至於斯,圓軀鼓懲,嗡嗡大笑道:「好孩子!這才是寡人的好孩子!快將這蚩尤小賊的頭顱砍下,連同那瘋猴子,一併送與素帝,祭拜天地!」

女魃尖聲呼嘯,騎鳳朝著蚩尤衝來,漫天紅霞亂舞,時而如鵬鳥展翼,時而如地火噴薄,霎時間便將他籠罩其間,險象迭生。

帝鴻嗡嗡大笑,六爪抄風飛舞,環伺在外,只等蚩尤稍有懈怠,便立時發出致命猛擊。

兩軍喧譁如沸,重又在茫茫草野上廝殺起來。

木族群雄奔到河邊,翻身躍落,只見長草拂動,怒浪奔騰,滔滔黑河中急速飛轉著一個巨大地漩渦,將渦流滾滾不絕地朝下吸去。

一人突然指著河面叫道:「陛下!陛下在這裡!」漩渦當中果真露出一弧焦黑的脊背,火焰破浪竄舞。

短短片刻間,水面便急速下降了兩尺有餘,夸父露出大半個燒焦的身軀,弓身蹲踞,如磐石般巍然不動,青紫色的火焰在激流中非但未熄滅,反倒躍竄越高,王臭撲鼻。

眾人驚譁四起,想要撲入水中相救,被那火浪撲面刮打,立時渾身著火,慘叫著踉蹌跌退。

氣泡汩汩,水底朦朦朧朧,夸父什麼也看不清,什麼也聽不見,只顧張大了嘴,大口大口地貪婪吞飲著,但任那清涼湍急的水流灌入喉中,灼燒火燎的劇痛卻無半點消減。

上游的河水越來越少,不知不覺間,偌大的黑水竟被他生生吸乾,漸漸成了一條淺不過腳踝的山溪。

昏昏沉沉中,夸父只覺唇裂舌燥,苦不堪言,驀地抱頭縱聲狂吼道:「渴死我啦!」沖天躍起,趔趄搖擺,朝著兩裡外的洋水衝去。周身火焰狂舞,頭顱、胳膊已被燒成了彤紅地骷髏。

眾人眼睜睜地看著他化如焦骨,悲怒恐懼,卻束手無策。十幾個將領頹然跪倒在地,顫聲叫道:「陛下!」熱淚洶洶奪眶,哽咽難言。眾將士隨之紛紛拜倒,放聲慟哭。

當是時,狂風鼓盪,金光交錯,「咻」地一聲,夸父的頭顱突然斷裂,沖天飛旋,被從天而降的應龍牢牢抓在手中。

眾人喧譁聲中,夸父地身軀又搖搖晃晃朝前奔了半里,這才轟然倒地,火焰竄躍,塵土紛揚。

三丈開外,陽光燦爛,大河滾滾奔流,激撞在岸沿,濺起滔天浪花,又掉頭朝著東南隆隆而去,像在悲哭,又像在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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