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芬克雷斯特轉身回到佇列當中,泰蘭德的臉熱了。伊利丹快速地下了坐騎,走到她那裡,將她的手抓在自己的手中。
「他們很安全,泰蘭德。拉芬克雷斯特已經將我招至麾下,因為我們和一隻可怕的畜生開戰,我保護了他!並用自己的力量消滅了那畜生!」
「瑪法里奧逃脫了?你能肯定?」
「當然,當然。」他興奮地回答她,但是迴避了有關他兄弟的其他問題,「我已經找到了自己的歸宿,你能明白嗎?月亮守衛都忽略了我,但是我消滅了一頭怪物,曾經殺害過三個月亮守衛,其中還包括一個高階巫師。」
她想要聽到的是關於瑪法里奧和獸人的訊息,但是伊利丹很明顯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好運當中。泰蘭德感到高興,看著他努力地為了實現自己的榮耀和未來而忙碌,這是其他人之前就預料到的。「我是如此地為你感到高興。我擔心你不喜歡塞納留斯的教學節奏。但是如果你能夠在拉芬克雷斯特的部下不能做到的情況下,保護好他,那麼——」
「你不明白!我不再使用那些緩慢而討厭的咒語了,就是那些老師一遍一遍教、瑪法里奧還很喜歡的咒語。我現在使用優良而傳統的暗夜精靈巫術,即使白天也是如此!真是令人興奮啊!」
他快速放棄了德魯伊方法,泰蘭德並沒有感到非常吃驚。一方面,她為他能在如此紛亂的時候,找回自我而感到高興;另外一方面,這也是孿生兄弟走向不同境地的一個標誌。對於瑪法里奧的擔憂,已經讓她過度操心。
伊利丹身後,拉芬克雷斯特有禮貌地清了清他的喉嚨。
瑪法里奧的兄弟開始變得更加富有生氣:「我要走了,泰蘭德!我要去黑鴉堡,然後組織一支更大的軍隊,帶回死去的野獸和其他屍體!」
「屍體?」
這突然讓她想到,有些月亮守衛已經因為一個怪物而死。但是她現在意識到只有拉芬克雷斯特的軍隊回來。那些跟在瑪法里奧之後的巫師已經被趕盡殺絕。想到這裡泰蘭德不禁發顫——尤其想到瑪法里奧也去了那裡。
「那些生靈幾乎要消滅每個追蹤他們計程車兵,泰蘭德,你明白嗎?」伊利丹的嗓音幾乎變得愉快起來。他根本沒有注意到,在她臉上蔓延開來的沮喪。「巫師迅速被消滅,對其餘人一點幫助也沒有。所有的戰士都被動員起來,但是有兩個地獄獸阻止了他們,我只用了兩句簡單的咒語就消滅了其中的一個。」他的胸口起伏著。「而且都是些吸食魔法的怪物。」
拉芬克雷斯特再次在身後咳嗽了一聲。伊利丹快速地拉過她的手,輕輕地吻了一下。然後放開泰蘭德,翻身上了坐騎。
「我想要為你做些什麼,讓你感到我的價值。」伊利丹突然低語道,「而且,很快就會的。」
說完,他掉轉頭,向黑鴉堡方向行進。拉芬克雷斯特在他的背後,朋友般地拍了兩下,然後看了看泰蘭德,朝她點點頭,還眨了下眼睛。
泰蘭德完全沉浸在剛剛聽到的內容中,呆呆地看著這對人馬掉頭前往黑鴉堡。伊利丹從廣場消失前,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金色的眼睛專注地望著她。泰蘭德能夠讀懂他眼中充滿的渴望。
她迅速提起長裙,奔回神殿之中。那個早先跟她說話的守衛又遇到了她。
「原諒我,祭司!我還是忍不住想聽聽他說了些什麼。我為那些無故逝去的生命感到難過,也希望你的朋友有美好的未來!要讓伊利丹為他效勞,拉芬克雷斯特一定非常器重他。說實在的,很難找到更好的軍隊了,呃?」
「不,不,我想不是這樣。」當她意識到自己的話聽起來多少有些奇怪的時候,她迅速補充說,「原諒我,不巧我真的很累。我想我該回去睡覺。」
「我可以理解,祭司。至少在夢裡你會是快樂的。」但是,當泰蘭德趕回房間時,她知道自己的夢是決不會快樂的。的確,她為瑪法里奧和布洛克斯成功的逃脫感到高興。而且現在沒人察覺整件事跟瑪法里奧有什麼關係。泰蘭德同樣也為伊利丹找到自己的價值感到高興,她起先擔心這一天不會來臨了。現在困擾她的是,雖然伊利丹已經做了一個關乎他們兩個人的決定,但泰蘭德還沒有想好。瑪法里奧也同樣在考慮這個問題。
當然,這全都取決於瑪法里奧是否瞞得過月亮守衛警惕的眼睛和拉芬克雷斯特。如果其中的任何一個發現了真相,他就很有可能被關到黑鴉堡裡去。
關在那裡,即便是伊利丹也未必能夠救出他的兄弟。
樹和樹葉,都阻止不了地獄獸從半空中跌落下來。地獄獸被半神半人的塞納留斯投擲到天上,有力也無處使。
但是事情總是多變而且充滿偶然。塞納留斯已經把地獄獸儘可能地扔遠,照理來說,已經可以算是功德圓滿。一旦地獄獸跌落在了岩石上,或者泥地上,或者是撞在有力的橡樹幹上,就會馬上一命嗚呼。
然而,森林之王將這個地獄獸投擲落下的地方,竟然是個水潭。而且水潭很深,所以地獄獸雖然重重摔下來,但還沒有碰到水底。
地獄獸花了很大的工夫才浮上水面,設法爬上了岸。它有一條腿殘廢了。它挪到了一個陰暗的水窪邊上,休息了幾分鐘來恢復自己的身體。
傷勢一齣現好轉,地獄獸就開始拼命嗅聞空氣,尋找一種特別的氣味。當地獄獸鎖定了要找的目標,警覺也隨之提高。它驅使自己往前,受傷的身體開始慢慢向氣味的源頭挪動。縱然距離還很遠,仍然可以聞到永恆之井散發出來的力量。在那裡可以找到治癒它的魔法,甚至那已經被毀掉的前肢也得以重塑。
地獄獸不是簡簡單單的生靈,是布洛克斯和羅寧不能比的。它們通過戰爭來了解自己。沒有一些機智的生靈,是很難侍奉燃燒軍團主人的——這個被稱為陰間惡魔的暴怒怪人。哈卡知道,地獄獸是他們的走狗。
從這個孤獨的生還者身上,犬王將會知道更多關於在燃燒軍團中生存的方式……
「是時候了。」
阿萊克斯塔薩歸來的聲音驚動了克拉蘇斯。魔法師在此之前陷入了沉思,甚至都沒有感覺到時間的流逝。他的確不知道,自己已經等了她很久。
「我準備好了。」
她彎下身把他載在脖子上。阿萊克斯塔薩和克拉蘇斯優雅地穿過留下世代紅龍族痕跡的古老走廊,他們很快來到了一片被雲遮蔽住的開闊地帶。這裡是紅龍族的王國,眼前一片攝人心魄的場景,蒼山負雪,雲霧繚繞。克拉蘇斯明白,他這個種族的國度都是坐落在高聳入雲的山間。他殘損的記憶模糊地回想起了這土地的威嚴,被冰雪和時間刻畫留下痕跡的巨大山谷,每座山峰獨特的面貌。
他突然感到有些暈眩,稀薄的空氣讓他無法坐穩。阿萊克斯塔薩用翅膀托住了他,以免掉落下去。
「可能這對你不太好。」她說道,語氣中充滿了關切。
當時克拉蘇斯幾乎要倒下去了,突然感到身體驟然又充滿了力量。
「我相信,我沒有晚來。」克萊奧斯特拉茲慢慢地走向他的伴侶,用慣常的眼光看著她。公龍自己也被感動了,好像突然被注入了一股力量。當他靠近的時候,他某些略顯憔悴的表情消失了。
「你來得不晚。你可以勝任這次遠行嗎?」
「直到此時此刻,我想我可能還不行,但是似乎我覺得好些了。」他凝視的目光在阿萊克斯塔薩和克拉蘇斯之間來回移動,好像他猜到了那令人驚奇的恢復的理由,但並不願意接受它。
阿萊克斯塔薩將克拉蘇斯變身為她的配偶。當克拉蘇斯觸碰到那年輕的自己時,感覺到恢復了更多。直接和克萊奧斯特拉茲的接觸幾乎令他感覺愈發純粹。
幾乎。
「你心緒穩定下來了嗎?」公龍問他。
「嗯,我穩定下來了。」
阿萊克斯塔薩向前飛,張開翅膀,飛出走廊。她低下身子,然後消失在雲間。克萊奧斯特拉茲走到斷崖的邊上,向他矮小的乘客展示了一個更為令人驚駭的廣袤山地,隨後也躍入了空中。
起先他們降低了幾英尺,漸漸進入雲層,然後克萊奧斯特拉茲就乘風而動,展開了翱翔的翅膀。穿過迷霧,克拉蘇斯看見阿萊克斯塔薩已經飛在了老遠的前方。然而她的速度並不快,這樣可以讓伴侶很快趕上她。
「沒有什麼問題吧?」她問,她的問題針對這兩個同伴。克拉蘇斯點點頭,克萊奧斯特拉茲也給了肯定的回答。於是生命女皇就只專注前方,什麼也不說了。
飛翔的感覺,即便是坐在別人的背上,也讓魔法師感到高興。但他因為被塑造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以至很難接受現狀。他是一條龍!天界的主人之一。他不應該屈就於這樣一個卑賤的存在方式。他們飛躍了重重山脈,穿過了高山頂上覆蓋的厚厚雲層。克拉蘇斯的肉身開始發冷,但是他太入神了,全然不在意。
兩條紅龍極度優雅地繞開了一座險峻山峰後,在一個寬闊的山谷中下降。克拉蘇斯試圖在風景之外尋找些什麼,但他什麼也沒有找到。可他似乎覺得他們快要接近目標了。
「抓緊啦!」克萊奧斯特拉茲大叫道。
還沒等克拉蘇斯來得及問為什麼,紅龍就開始迅速下降。空氣開始出現波動,就像水潭裡被投進了石頭。起初,克拉蘇斯懼怕那些將他再次帶到這個時代的奇怪事物,但是他發現坐騎的腦袋正在不安地晃動,表現出熱切之情。
在他們的前面,阿萊克斯塔薩冷靜地飛入了鈦金屬的漩渦,然後消失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