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倆大聲抗議,「不幹!」
宋宇生根本沒理他們的抗議,「渴死我了,徵徵,還不給我倒杯水。」
他推開客廳的門就往裡走,正好看見趙女士正端著茶壺往一個杯子裡倒茶。
趙女士抬起頭,一臉尷尬地說:「茶行嗎?」
宋宇生頓時僵住了。
錢淑華家樓下,幾個孩子圍在門洞前玩魔方。一樓有個老太太在雜亂的封閉陽臺上碼大白菜,人們稱她「小光奶奶」。另一個胖老太太在陽臺外跟小光奶奶進行喊話式閒聊。
江路拿著宋宇生的摩托車頭盔走過來。
江路問孩子們:「你們誰叫宋雋呀?」
孩子們立刻圍上來,「就那兒,二樓,201!」
錢家客廳內,錢淑華從茶几的玻璃板下拿出兩張票,撕下一張遞給趙女士,「明天晚上七點,你們去看場演出。」
英俊灑脫的宋宇生讓趙女士不敢面對,而正經古板的趙女士則讓宋宇生不忍面對。
趙女士看了宋宇生一眼說:「那我先走了。」
錢淑華挽留道:「宇生,還不趕快去換煤氣!」
這時候敲門聲響起,宋徵從廚房直接去開門。
江路站在門口,把頭盔遞給宋徵,「這是你爸爸的。」
宋宇生在裡面聽到江路的聲音,趕緊往門廳走——正迎上江路的目光。
江路指了指頭盔,「你走得太急了。」
趙女士的臉上顯出某種疑惑的表情。這個明顯的變化立刻被錢淑華看在眼裡,她急忙起身快步走到門廳,把宋徵推進屋並反手帶上門,她的身體擋住了宋宇生,形成了與江路的單兵對峙。
江路有些緊張,微微鞠躬說:「伯母好!」
錢淑華盯著江路的風衣下襬,裡面的睡裙露出一截蕾絲邊。
錢淑華刻薄地說:「您不冷啊?看著您我都冷。」
江路不在意地轉向宋宇生一笑,「我就不打擾了,再見!」
錢淑華毫無表情地轉過臉對宋宇生說:「別在這兒愣著了,趕緊換煤氣吧。」
江路朝自己住處的方向走去。小賣部的電話鈴聲再度響起。
大爺大聲喊:「喂……等會兒啊,江路!正好,還是你的!」
江路返回身說:「謝謝啊,大爺!這一大早兒您盡為我忙乎了。」
她抄起電話,「喂……怎麼了姐……誰不思悔改?誰頑固不化?怎麼說話呢?」
宋宇生戴著頭盔,拎著一個髒兮兮的煤氣罐朝大樹下的摩托車走去。他看到了正在打電話的江路,他的視線再次被這個與眾不同的女人吸引。
江路轉頭一瞥,發現腳步匆匆的宋宇生快要撞到大樹了,連忙喊了一聲:「看路!」
宋宇生轉過頭來時,頭盔正好撞到了大樹上,發出了沉悶的響聲。
電話裡傳來姐姐江沛的聲音:「喂?江路!江路!你在嗎?」
江路回過神兒來,漫不經心地說:「……我聽著呢……」
宋宇生動作麻利地跨上摩托車,一溜煙兒地消失了。
電話這頭的江沛正坐在自家客廳裡拿著電話:「跟誰說話呢?什麼路啊樹啊的?」
江路那邊回答道:「沒事兒沒事兒……」
江沛說:「我剛才說到哪兒了?」
江路重複道:「不思悔改,頑固不化!你看你用的這些字眼兒,簡直就是跟階級敵人,哪像對自己的親妹妹。」
江沛厲聲打斷她,「你少跟我油嘴滑舌的,我跟你說正事兒呢!」
江路說:「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可我實話告訴你,我一點兒感覺都沒有,這事我騙不了自己,你總不能逼著我跟人登記結婚吧?」
江路壓低了聲音,「姐,你別讓我站在院子裡跟你說這事兒行嗎?回頭咱家裡聊……好,掛了。」
江沛結束通話了電話。江沛的丈夫王一滌把一杯茶放在了她的手邊,他繫著圍裙,挽著袖子,顯然正在廚房裡忙乎。
王一滌說:「說通了?」
江沛氣鼓鼓地喝了一口茶,發覺味道與以往不同。王一滌趕緊解釋道:「八寶茶,蘭州朋友帶來的。到了秋天,女人就要開始進補了。」江沛的表情這才緩和下來。
王一滌自顧自地說:「我這小姨子啊就是太較真、太固執!沛沛,我把話提前給你放在這裡,她是不到黃河不死心。」
江沛有點兒不高興,「行了行了啊!你還嫌她不夠背的嗎?」
王一滌說:「你知道我的意思,我也是恨鐵不成鋼。可話又說回來了,感情這東西是不好勉強的……」
江沛一聽來氣了,聲音不由得提高了,「我不勉強行嗎?江路今年三十七了,還一個人在那兒晃悠呢,這哪天算一站啊?」說完氣呼呼地進了臥室。她開啟了衣櫥,翻找衣服。
王一滌跟了進來,「你去哪裡,沛沛?」
江沛低著頭說:「找她去!」
王一滌說:「紅燒肚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