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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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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森聳聳肩:

「我與鍾適曾是同學,有交情,在你大哥的示意下,代他來看看你的新娘,所以接受了鍾適的求援。」

「只這樣?」他冷笑。

「當然他要我適時關照你們的進展,相信我,你會需要的。」

在他別有深意的暗示下,風御騁警覺地問:

「你是說這次狙擊她的人來自我的仇人?」「未必是仇人,但肯定是因你而起。你知道,會好奇方箏的人不止你哥哥。」他踱步到穿衣鏡前,開始著衣。

「誰?」

「你認為風夫人與馮爺會不會對這件事有興趣?」其實這也只是他初步的猜測。

風御騁擰著濃眉,一直以為父母親不會無聊到關注他的私生活,向來各自又住得遠,他從未將他們計算在估計之中。會嗎?他們也來湊上一腳?

那真是該死了!

「我大哥的意思呢?」會是他大哥早已料到,或是經由他的通風報訊才引來父親與母親的注意?

「石老大隻要我保護你的寶貝,順帶調查一下,做一份詳細的報告而已。不是什麼大任務,但多了我,對你是有幫助的。」他扣好釦子,面對風御騁:「你大哥算準了你不會攆我回美國。」擺明了兄弟們有帳自己去算,他只是忠人所託。

「還有什麼人知道我在臺灣?」

「除了你的家人之外,還有孫儷。不過相信‘驍’組織的幾位對頭也不會不知道。」

特地提到孫儷是有原因的。嚴格算來,孫儷是風夫人養來陪伴服侍風御騁的女子,有主僕之分、有師兄妹之誼,也曾結下一些怨;在五年前被馮馭湍收納在身邊辦事,不曾再有往來。至於風御騁與孫儷之間有什麼糾葛,就不得而知了,連他這個全美洲第一名探也查不著。

「我知道了。」

沉默了許久,風御騁應了聲,往大門走去。

「如果你與我大哥通訊,跟他說我記下了。」

「是。」

最好這些人都別玩得太過火,否則他不會客氣的,至於孫儷……他必須找母親問一問。

做過的事他從不後悔,包括未揭穿孫儷未婚夫邪惡的面目便在她眼前殺了那個人渣;在以大局為重的情況下,他沒空去顧念太多心情上的東西。

只是,留下的餘波盪漾,必要時卻也是燃起另一次危機的開始,所以他不得不防。

踩出飯店大門,炙烈的陽光令人睜不開眼,他掏出墨鏡戴上,原本往停車場走去的身形倏止於不遠處所看到的景象。

那是方笙,而一輛黑色跑車正快速向她駛近,車門半開,看來有擄人的企圖!

他快速衝了過去。

在來人沾到方笙衣角之前一秒,風御騁已將方笙拉推到巷子內,將車子內探出來的手抓了出來。一名黑衣男子跌出來,卻也能在劣勢中掏出一把槍相準風御騁的心臟,但他能做的就只有這麼多了,風御騁一腳踢飛他的槍,「卡」的一聲,手骨應聲而斷,慘叫聲撥出之後,綁匪頹靡在地上呻吟。

風御騁抬起槍,倒出子彈,注意力已不放在綁匪身上。

「他被救走了!」方笙低呼著。

就見一輛重型機車狂駛而來,探手撈起受傷的惡徒,轉眼間不見蹤影。

「走了也好,省得處理。」他將子彈收入袋中,心中已明白這些人的來路。至於別人派來的打手,留下了也沒用。

方笙一張俏臉仍然發白,剛才被風御騁那麼一推,她雪白的套裝只有「狼狽」可以形容。她沒有辦法在看到真槍,且經歷驚嚇後,依然平靜當成沒那回事。

「誰會想抓我?」

「他們看錯人。」

方笙點點頭:

「他們把我當成方箏?但是……有這麼難分辨嗎?」

風御騁笑了出來:

「錯誤的資訊也可以是人為的。」

雖然妹妹說過風御騁這個男人雖深沉但非壞人,此刻方笙才敢抱持與妹妹相同的看法;這個男人,也許是不錯的。

此刻有機會交談,她想更瞭解他一點,但情況明顯地不被允許。

「方笙!」吼聲遠遠地出飯店門口傳來,是西裝筆挺的鐘適,不一會,他冒火地吼道:「是誰幹的!」語氣中有殺人的嗜血味。

瞧了瞧自己的模樣,方笙試圖讓自己臉色自然一點,捏了捏雙頰低聲道:

「沒事,壞人被風先生打跑了。」她眼角餘光看到風御騁早已走掉,她只好打消調查未來妹夫的念頭。

鍾適拉下她雙手,不讓她的手繼續虐待她白嫩的臉皮,也極力忍下要狂吻她、摟她的衝動,只低吼:

「鍾迅死到哪裡去了!居然讓你遇到這種事!」

「本來要一同來的,但他正在排戲,抽不出空,我只好先來招呼客人。」

今日她借用飯店的宴客廳廣發邀請函為鍾迅的劇場尋求贊助者,以及請來多位文化記者造勢。

「我們進去吧,我——」

「先告訴我是什麼人動你!」他連雙眼也冒火。

她盈盈大眼湧上一層水光:

「我不知道。」

鍾適頓時手足無措,摟她入懷安撫她,也安撫自己。

她是他的弟媳呀!但……去他的!

他什麼也不要想,不能想!是他先放棄一切的,包括他這輩子的珍寶至愛——他的方笙。

沒有人可以傷害她!動到她寒毛的人都必須付出代價!只是……他是否也是傷害她的人之一呢?

嚴格說來,每天下午三點是方箏吃第三頓「正餐」的時間。實在是工作量與運動量都很大,所以一天吃上五頓正餐也不算太駭人了。

取消一個小時的業務會報,她才好溜來享受經濟實惠的歐式自助餐。上回李乃君告訴她這一家素食做得不錯;在新興一波素食歐式自助餐熱潮中,算是首屈一指的。果然挺可口,沒想到疏菜與黃豆做成的食物也稱得上美味,偶爾吃一次,倒也新奇。

下午三點不是人多的時刻,所以她不僅可以吃得盡興,又不必與許多人搶食物搶得像鬧饑荒的蝗蟲那般狼狽。

灌下一杯酸梅湯,拿紙巾拭嘴時,抬起的目光不經意與對面一桌的客人接個正著。那婦人似乎打量她許久了,是她的狼吞虎嚥嚇到了人嗎?

方箏大方地頷首了下,不以為意,依然吃自己的食物;比起一般正常的女孩子,她是大而化之多了。由於自己向來長得出色,從小到大幾乎部是活在聚光處,因此養成了即使被打量也安然自若的性格。

吃光了滿滿的三大盤,正想再去端來一盤水果時,桌上的手機叫了起來,她接起,順帶看了下表,才三點四十分。乃君不會這麼早召她回去辦公吧?

「方箏。」

電話那頭傳來李乃君甜蜜密的聲音,嬌滴滴到非正常人類所能發出的音韻。

「親愛的,你沒忘記四點十分有個會議吧?人家怕你忘了,所以特地打電話提醒你。對了,回來記得打包一些素壽司回來,我最愛吃芝麻芽口味的。」

抖落了一身的雞皮疙痞,方箏打完冷顫幾乎沒破口大罵,但她同時也知道她的美女秘書會用這種口氣說話,目的顯然是針對某些她要打發的人。所以她咬牙之餘仍做出甜蜜的回應:

「那真是太感謝你了,親愛的君。我會記得帶一箱壽司回去給你吃,來,親一個。」她的眼正朝天花板翻白眼,只差沒吐出剛才三大盤的食物。

「你要快點回來哦,有人正在騷擾我呢!好討厭,我都——」對話乍然中斷。只有「嘟」的聲響宣告斷訊的事實。

又是哪一位李美人的崇拜著上門踢館求愛了?讓向來八面玲瓏的李乃君招架不住到需要以這種方式來打發來人?尤其乃君向來痛恨被當成同性戀看。

如果有好戲可以看,那麼她犧牲吃水果點心的時間趕回去就還算值得了。

眼睛轉了幾轉,招來服務生算帳順便打包壽司,決定以最快的速度回去打探情況。

刷完卡後,往門口走去,不經意地看到原本坐在她對桌的客人早也走了,心中沒有太多想法。但她們顯然是有緣的,因為走出大門沒多久,她就認出停車場的那名婦人正是剛才與她在同一家自助餐吃飯的人。

婦人身邊站著一名美豔得令人咋舌的年輕美人,而她們的臉色都相同的不耐煩,瞪著一旁修車的司機,顯然她們那輛高階房車出了問題。

而她們的車正停在她小跑車的身邊,不幫忙一下似乎過意不去。

「需要我幫忙嗎?」她清朗友善的聲音揚起,人早已自動地站在臉色蒼白的司機身邊,隨意一瞄,大抵已看出問題出在哪裡。

「小姐,你會修車?」中年美婦眉梢動了動,冰冷高貴的面孔看不出情緒為何。

看來是某大老闆的妻子吧?渾身凜然不可侵的貴氣。方箏並不愛與這種人打交道,因為貴婦人們向來難討好伺候,吸引她的不過是這輛名貴的勞斯萊斯,勉強再加上一點點同餐館吃過飯的情誼嘍。

「我稍有研究。」說完也不等人家同意,脫下薄西裝外套丟到司機手臂上,捲起袖子滿臉興味地埋入髒兮兮的引擎蓋之中。

中年美婦意味深長地盯著方箏好半晌,然後與身邊的女孩交換了一眼,飛快閃過的笑意與驚訝很快地收起。雖厭惡油汙味,但中年美婦依然踏近了幾步。

司機慌道:

「夫人,不可……」

「沒事的,不怪你。」她優雅地擺手。

司機立即躬身退了三大步,讓主人得以上在一邊觀看修車的那位女子。

為了怕領帶下垂會沾上油汙,方箏索性將領帶咬在口中,雙手忙碌地東拉拉、西弄弄,找著了燒斷的線頭,看情況是回天乏術了,而這根線路正是啟動引擎的關鍵。找到問題就好辦了!她走向自己的車,從後車廂中抓出她的工具盒,可以說是所有修車必備的工具她都有了。也恰巧上回她給自己愛車換新線路時,正好剩下一些電線沒有丟,湊合著用,不礙事。

兩三下將線路換好,她抬頭對司機道:

「發動看看,應該可以了。」

司機進入車中發動,果真可以開了,方箏當場笑了出來。太好了,生平第一次自己獨力修車,成果是傲人的!以前都有車界第一把修車好手秦力鴻在一邊觀看指導,做善後工作,這回能獨力修好車,看來她算是出師了。

「可以開就好,我建議你們回去後再找一家修車廠徹底檢查一下,否則可能還會出問題。」她已用礦泉水洗淨手,接過外套發現已經四點了,已沒有她蘑菇的時間了。當下揮了揮手,滑坐入自己車中,準備揚長而去,但那名冷豔的美女走到她窗前。

「謝謝。」

方箏回她一笑:

「不客氣。」

「你的名字?」

「並不重要,拜拜。」

車子揚長而去,俐落的開車方式一如她直爽的性格,沒有太多嬌柔的女性特質。

「很俊的女孩兒,」中年美婦走近冷豔女子。兩人並肩目送白色跑車的遠離。

冷豔女子扯了抹笑意:

「這就是騁喜愛了六年的人。」

「如何?」

「我不輸她。」冷麵女子雙手抱胸,語氣平淡,尋不出一絲溫度:「性格外貌各有所長,至於其它的評估,就待下一回再看吧!」

她對不遠處一輛車打了個手勢,那輛車便開走了,原來該有一場打鬥,卻因車子臨時故障而無法如期演出,機會不會少,總會再有的。

要當上風太太,方箏的考驗還多著呢!

美婦人燃起一根涼煙,吁了口煙道:

「柯特知道御騁來臺灣找新娘的事了嗎?」

「他已經行動了。」

「是嗎?那很好。」美婦人笑得深沉。

臺灣的夏天令人想咒罵,但這一趟前來,在這種不愉快的氣溫下,相信一切都是值得的。

兩張慣常冷然的面孔,在相視時,露出近似滿意的光芒。從容優雅地上車,駛離這個原本該是鬥毆現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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