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炮喧天。此時。這些綿延萬里般的轟響在高犰看來已經不算什麼了。站住在角落裡看向那個門口。。。。
一排接一排的軍裝接踵進來。有些是一個人。有些是兩三個人;有些手裡捏著那麼厚一個紅包。或多個。甚至一打。後面抬著全新鮮玫瑰的大花籃。上面書寫「祝魏小白、黃東犰百年好合」;大部分手裡捧著而來的是一個香爐那麼大的金缽。裡面盛滿全金的「子孫餑餑」。。。
說實話。此時的情狀相當詭譎僵尬。
魏小白站在主桌這邊。沒有挪動。只是那雙精媚的鳳眼裡。。仔細看。明擺盛著盛怒。。
不用看。小白也知道此時高廻和黃教授兩位心中該是如何不滿。好好一個溫情簡潔的婚宴。如今。非要盛染上如此不可思議的驕奢張揚。。。這是誰幹的。。全是部隊上的。。。。一目瞭然。小白怎得不恨透心骨。
高犰站在洗手間出來的這邊角落裡。也沒有挪動。雙手依然捂住耳朵。犰犰很茫然。心中或多或少煩悶起來。好好一個婚宴。糟蹋了。。。
新郎新娘都無人出面接禮。本身坐在宴席上的賓客們被這突然而來的大仗勢也驚疑住。說話的人都沒有了。而送禮的人還在源源不斷走進來。沒人接待。也都一時疑惑在那裡。不知道豐厚的賀金送至誰人手。
眼看著進來的人也越來越多。甚至後面開始排長隊了。高老莊的大堂經理也急急忙忙走進來。「東東。怎麼辦。外面的車都堵到那邊路口了。全是軍車、政府車。開過來一輛整一掛鞭。。」什麼聲音都聽不清楚。人只能湊到耳朵跟前費勁兒大聲說。
東東扭頭看了眼犰犰。又望了眼那邊的魏小白。多少了點內情。當機立斷。邊捲袖子邊朝門口疾步走去。「這邊來。各位這邊來。」橫過來一張桌子。臨時作為接待處。開始收禮金咯。
「這‘子孫餑餑’倒哪兒。」後來才發現。這可能是他們部隊八旗新興起的一種新婚送禮方式。全是一缽一缽的純金「子孫餑餑」。按說送來了。要倒進接禮方擺在門前的一個大金缸裡。可是現在上哪兒搞大金缸。東東叫廚房把那些大水桶全拖了出來。後來一缽一缽就往裡倒哇。
不僅金「子孫餑餑」。就是大大小小。一個比一個厚的紅包也是往這些水桶裡邊甩。當然要把賬都記下來。東東把自己店裡面的記賬本全搬了出來。倒一缽「子孫餑餑」。甩一打紅包進去。人就在那記賬本上自覺寫上出處兒。
東東見到。上面全部是。「總政。張揚。」「總裝。王徐勤」「總政。劉蒙。」「北京軍區衛戍1師。洪頁海。」「總裝。王彥修。」等等等等等。。。東東不知道。這些名字在這些部門該是如何如雷貫耳。全是一等大員呀。
魏小白冷著眼。打了一個電話。不多時。就見長長的送禮隊伍中進來兩個人。朝魏小白點了點頭。魏小白隨即彎下腰在高廻、黃教授中間說了幾句話。情態很中肯。就見高教授微蹙眉。最後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魏小白看向那兩人。一點頭。馬上又進來五六個端莊有素的高挑女孩兒。黑色西褲、小西服。名牌上彆著的是「北京飯店」。一桌一桌恭敬有禮地去疏導賓客。隨著她們向外走去。外面。停著兩輛北京飯店的豪華大巴。客人們都上了車。
就這樣。順利轉移完賓客。魏小白早已走到犰犰身邊。手裡端著一盤水果。遞給犰犰。犰犰用小叉子叉起一塊西瓜放進嘴裡。有點氣鼓鼓地望著小白。
小白靠在桌旁。笑。又湊近她耳朵旁。「現在曉得你那些隊伍有多壞了吧。就是要給我們的婚禮丟糞。你也彆氣。咱哪兒也不去。看他們能送多少來。」小白後面一句毒辣地埋在心裡呢。接下來。他分文不動。這一桶一桶的。連賬本兒。全送去中央軍紀委。
「不是他們。起碼不是韓應欽。」犰犰確實也有氣。可是還是要維護。
小白慢慢用小叉子叉起一塊蘋果遞給她。「韓應欽。倒真不會。其它的。。。。」小白垂下眼。恨毒流轉其間。不多說了。不應該把犰犰扯進來。
犰犰還是很憂慮。她知道胡來鄭井他們和小白關係僵。可她也瞭解他們的為人。就算恨小白。卻絕對不會牽扯進自己。這個婚宴。明明曉得她也參與其中。會這樣故意給自己添堵嗎。不會。絕對不會。
犰犰一顆蘋果放在嘴邊。又拿了下來。無不擔憂。「別鬧。你們別鬧。」
「不鬧。不鬧。瞧你愁得。」小白把她擁進懷裡。「犰犰。爸爸說那個高粱酒挺不錯。送幾箱回武漢好嗎。」轉移她的注意力。
果然。犰犰點點頭。「我的意思是。你把這個進酒的途徑告訴東東。這個酒。香。口味也不是那麼重。在武漢那個高老莊裡面賣。肯定也有很好的口碑。」
瞧犰犰對東東還是好啊。細心地還是為著東東的生意著想。畢竟她知道東東現在正是起步階段。需要幫持。
「嗯。我知道了。會跟東東。。。」
小兩口正說著。突然聽見。
「哎喲。犰犰。可算把個隊伍排進來了。這陣勢。我怕今天還見不著你了哩。」
犰犰一望過去。竟然是崔衛平和張寧。
犰犰心一跳。他們怎麼來了。。莫非真是鄭井。。犰犰忙走過去。魏小白似笑非笑。眼下陰沉。
「你們怎麼來了。。」犰犰望著他們手裡捧著的東西。崔衛平一手插在軍褲荷包裡。一手隨意拎著厚厚一個紅包兒。張寧雙手懶洋洋地抱著個金缽缽。裡面滿滿全金「子孫餑餑」。
張寧見她瞄著那「子孫餑餑」。稍抬起來遞她跟前。「喏。這東西北京各個金鋪都賣斷貨了。都在那桶裡面呢。」說著。下巴朝那些大桶揚了揚。後來口氣無不譏誚。「小小少大婚就是威風。下檔案叫人來送禮咧。」
崔衛平看出點兒犰犰的疑意。「你不會覺得這一切是鄭井故意整得吧。。」
張寧一聽。仔細瞧犰犰。接著就搖頭。「犰犰。你可不能這麼沒良心。小井對你那一片心。。。。就算他瞧不上魏小白這狗日養的。今天也是你大喜的日子。小井絕對不會給你添這個堵兒。」張寧急了。
犰犰也著急。忙搖頭。說的好像她多沒良心。剛才她不也這麼肯定來著。。。。只不過。看見他們也來了。這心。。。。咳。衙內煩死了。這誰給自己添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