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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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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這個世界上該死的人不少。都應該是這樣的:北齊的皇帝高洋喝多了跑到丈母孃家。跟丈母孃吵了起來。一生氣用響箭把老霍太太臉射透了。老太太就哭說女婿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啊。高洋嘻嘻笑:老子喝醉了連自己親媽都不認得。你他媽個老東西算什麼。。。這樣的才該死。木得人性。

陳牧該死麼。他綁過俺。他把俺推到「生產險境」有可能一命嗚呼。可是。他人性未泯。山上。他對俺不錯;事後。他懺悔。「會還的。統統都會還給你的。。。」所以。犰犰覺得他「不該死」。起碼。不能死在自己家地下室。

犰犰一跑進來。那熏天的臭氣幾乎要將她擊倒。她捂著鼻子猶疑地走幾步靠近。看清了。又走快幾步蹲到那人跟前。「陳牧。」

「嗯。」陳牧吭了一聲。精神狀態看來還不錯。眼神明亮地看著她。

犰犰有點怕他此時的清明。他要弱勢一些就好了。哪怕如同奄奄一息。犰犰想。我走過來抱起他。搖著他「陳牧陳牧」地叫。都比現在這樣好。他這樣。好像我是同謀。可是。我哪兒敢栓你呀。犰犰捂著的嘴巴咬了咬。挺委屈。

這還能誰幹的。肯定初一。不過。管不了初一為什麼又來毒害他。這短兒是萬萬得護住的。犰犰一時十分慶幸。幸虧被自己發現了。要不。這「不該死」的人真被初一害死了。。犰犰一陣心緊。腦袋嗡嗡的。一時到分不清。這份惶恐是為初一。還是為他。。。。真死了。假如她現在見到的是陳牧的屍首。。。一想此。犰犰捂著嘴巴的手全放下。兩手揪住靠在牆邊男人的肩頭。死緊。「你怎麼不叫啊。」

陳牧被她揪搖著晃悠。似笑非笑。沒說話。就望著她。

這時候東東摸著鼻子拍了拍她的肩頭。「這個。初一的手段。不會叫他叫的出來吧。」

犰犰幽怨地望著他。死揪住他肩頭衣裳的手彆扭地直磨。心裡很不舒服。

卻。只會心裡越來越不舒服。臨界於一種鑽心的疼了。。。。當東東找來了應急燈。當看清楚他右手腕骨中嵌入的如美鉚銅釘。那行雲流水的鐵鏈。還有。莊嚴聖美的石獅。。。。犰犰想大叫。可。所有酸的、辣的、腥甜的。全卡在了嗓子眼兒。。。「唔。。」犰犰突然起身跑出了地下室。一手撐著膝蓋。一手攀在牆邊。全吐了出來。。。。這次她懷孕沒有第一次孕吐那樣厲害。甚至沒怎麼吐。可今天。算全吐出來了。酸酸的胃汁都要被吐出來了。。

荷蘭走出來。彎腰輕輕拍著她的背。「還好嗎還好嗎。」犰犰扭頭看她。還在不住往外翻咽。深深蹙起眉頭。「怎麼辦。」

荷蘭也蹙起眉頭。「先把他弄出來再說。不能人還在裡面待著吧。」

犰犰連連點頭。「可是他那個手。。」犰犰突然頭枕在自己攀在牆邊的胳膊上。閉眼想了想。再睜開眼。主意大著呢。「去弄個小拖車。把那個石獅子放在拖車上。東東揹著他。我們倆把那車拖著。先上樓再說。」

「嗯。現在是白天。動靜太大。晚上吧。」

犰犰輕輕點著頭立起身子。雙手插在腰後慢慢又向地下室走去。「你說。我是不是要為他們操碎心。。」這話說的悽傷。荷蘭一想到剛才見到的那驚慘一幕。也不由搖搖頭。咳。這些男人。見識了。

毒的。毒的著實有品位。荷蘭是眯眼細瞧了那銅釘那鐵鏈那石頭獅子的。實在漂亮。雖說插入腕骨之勢叫看著的人渾身都尖疼鑽心。一陣兒直起雞皮疙瘩。但是。不得不承認。比藝術品還精緻。

狠的呢。對人狠。對自己更狠。如此非人的境地。忍受劇痛。糟惡封閉的空間。壓縮餅乾礦泉水裹腹。。全忍了。不僅忍了。忍的還既爺兒們又云淡風輕。如滔天力度只是輕輕拍打而來。柔裡含剛。剛中滲著一股子極其精緻稀有的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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